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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陛下,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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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陛下,你聽我解釋...……

隨著蘭玉階的死去, 長久以來籠罩在朝堂的陰霾終於散去,那些曾暗藏禍心的佞臣們失去庇護,如同斷了支柱, 他們昔日躲在陰影中,像陰溝老鼠般,一夜之間失去了藏身之所, 惶恐不安, 唯有四處逃竄, 卻終是難逃法網,百姓拍手稱快, 朝堂終究迎來了久違的安寧。

數日後,燕赫下令修覆炸毀的皇陵,也讓皇陵的暗道顯於人前, 看清帝王如何用金蟬脫殼拔除蘭氏和崇王府。

蘭沈雖一直堅信燕赫不會有礙,但那聲巨響讓他心有餘悸,彼時他和秦伯暄正朝宮外而去, 手裏還推著輪椅。

秦伯暄忍不住問道:“雲澤,你說陛下如何堅信此事能成?”

蘭沈回想燕赫曾言, 慢聲道:“陛下說,是因我的失蹤讓他記起一事。”

秦伯暄一楞,不由擡頭看他一眼道:“和你有關?”

蘭沈頷首道:“他想到蘭玉階生性多疑,一旦有了目的,必然會讓事情變得覆雜。”

蘭玉階既要天下, 又要蘭沈,還要至高無上的權力,這些是蘭玉階的目的,如若蘭玉階一味的要刺殺, 燕赫也許無計可施,可一旦有了想要更多的野心,此前的舞弊案蘭玉階名聲盡失,他想得到朝臣的支持,就必須要有所布局,讓一切變得順理成章,才能免去亂臣賊子之名。

在帝王和朝臣離京當晚,蘭玉階設局將朝臣家眷困在宮中以防萬一,後來朝歌帶著宰相潛回京城,待皇陵爆炸,崇王府立刻將消息傳回京城,所有人惶惶不安之際,宰相憑一己之力安撫朝臣家眷,朝歌則暗中封鎖消息,讓崇王府和蘭玉階無法及時發現變故。

秦伯暄疑惑道:“可你當時身處道觀,蘭玉階疑心蕭燁廷,定會派人隨陛下去皇陵,以確定陛下的生死,這如何能把握得住?”

蘭沈淺淺一笑,他也問過燕赫同樣的問題,“陛下說,其餘人未必能發覺皇陵的端倪,但以蘭玉階的疑心,應當能發現一二,所以陛下只需在蘭玉階出現前引爆便足夠了。”

只要蕭燁廷帶著朝臣往回趕,蘭玉階看見朝臣的神色,自會相信帝王身殞,自然會迫不及待將消息帶給蘭沈。

從暗道離開的燕赫一旦確保蘭沈無恙,也就無所顧慮了。

秦伯暄將來龍去脈聽了個全,整個人也輕松了,天知曉他得知皇陵爆炸時多惶恐。

幸好一切塵埃落定,隨蕭燁廷獲罪入獄,燕赫還以私藏皇子蓄意謀逆之罪將其拿下,而後為秦家翻案,崇王護駕變弒君,地位一落千丈,秦家多年的冤屈也被洗清。

如今的秦伯暄不僅是挺直腰做人,還有了功臣之名,那些曾對秦家齟齬的鼠輩都只能夾著尾巴做人。

輪椅滾過腳下青磚,秦伯暄看著不遠處的宮門,擡手拍了拍蘭沈的手背,示意他松開,隨後轉過輪椅,擡首和蘭沈對視。

兩人於宮道中,和煦春風穿過高墻,袖袍鼓動迎風而上。

秦伯暄窺見他眉眼的愁緒,嘆道:“所以你接下來如何打算?”

雖說蘭玉階已死,但蘭氏仍存於世間,蘭沈在這次的動亂中功不可沒,可終究姓蘭,身處高位,伴隨君主身側,難免有流言蜚語纏身。

何況蘭英年幼,不宜在內宮長大,離宮之舉毋庸置疑。

秦伯暄身為好友,置身事外,旁觀者清,他能察覺這些,蘭沈豈會沒有顧慮?

這也是蘭沈近日思緒不安的原因,如今他對燕赫毫無價值可言,趁此機會離開最好不過,也不必等著燕赫厭棄、自己越陷越深時再割舍。

然而,一提到離開他會輾轉難眠,時常猶豫不決,他似乎在等,等一個未知的答案。

秦伯暄看出他的遲疑,無奈道:“雲澤,內宮如今只有你一人,若你當真拿不準陛下的心意,為何不直接問呢?你連蘭玉階都能面對,區區兒女情長前為何退怯?”

饒是心思被揭穿,蘭沈對此只是笑了笑,“我需為蘭英多打算了。”

話雖如此,他們豈會不知這是借口,秦伯暄總是想不懂,他對覆仇之事幹脆利落,可談及感情之事卻猶疑別扭,頗為固執,寧可跌跌撞撞也不敢邁出一步。

但帝王心意誰又能揣測,倘若蘭沈一日不問,便永遠陷入自我周旋,無法清明。

秦伯暄除了鼓勵他以外別無他法,只祈禱他能遇到一位趕不走的良人在身邊。

“天色不早了。”秦伯暄道,“我夫人和孩子在家中等我了。”

蘭沈看了眼他的腳,“好好修養。”

言罷兩人告辭離去,站在遠處的小青子上前,蘭沈見狀問道:“陛下呢?”

小青子回道:“聽聞陛下議政後便去了禦花園。”

說著蘭沈朝禦花園的方向而去,突然想到蘭英今日說要練騎射,隨後問道:“今日可是在禦花園練習騎射?”

小青子點頭道:“姑娘和蕭世子都在禦花園。”

他口中的皇子所指便是蕭時宇,如今蕭時宇雖回了皇宮,但還未前去皇陵祭拜,這姓氏一時半會兒也沒改,只等皇陵修補以後,待太史監擇吉日前去認祖歸宗。

蘭沈仔細想了想秦伯暄所言,忽地深吸一口氣,決心去見燕赫,徹底坦白自己的心意。

彼時,禦花園中一片歡聲笑語。

燕赫來時,蘭英便一直纏著他教射箭,蕭時宇因為害怕帝王,只能躲在元汐身後,不敢上前。

對此燕赫也不強求,於他而言,蕭時宇將來只是位無關緊要的閑王,失去了爭奪儲君的資格,對於皇位,燕赫秉持著不分男女以能者居之,若燕氏後代無本事,這位置給了外臣也無妨。

蘭英玩夠後,邀蕭時宇一起練習,只見蕭時宇躊躇許久才敢挪著腳步過來,拉箭的動作更是畏畏縮縮,完全沒有燕赫來前的那股瀟灑。

燕赫能給的耐心不多,也看出他的害怕,索性由著兩個孩子自己玩,起身朝涼亭的方向而去,等蘭沈過來再離開。

誰知聽見蕭時宇朝蘭英小聲詢問:“蘭英,你能不能別出宮?”

燕赫腳步一頓,微微偏頭看向低聲交談的兩人。

蘭英正挽弓,聞言面露苦惱,搖頭道:“不行,小舅舅在宮外置辦了府邸,等時機一到,便會帶我離宮。”

蕭時宇滿臉失望,他實在害怕和燕赫獨處,又聞蘭英將來不在,他心中惶恐,緊張說:“我害怕陛下,你們現在好好的,為何要走?”

蘭英表示不知,只說這是小舅舅早已安排好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著,絲毫沒察覺身後逐漸靠近的帝王。

“蘭英。”燕赫彎下腰,深邃的瞳孔中透著陰冷,在蘭英看來時,他克制著情緒,壓低聲問道,“你適才說,要離宮?”

孩子總是童言無忌,蘭英年幼,又信任燕赫,自然不會有所保留,單純笑道:“小舅舅說,等事情辦完之後,就永遠離開金陵城了。”

此言一出,燕赫袖下的手倏然緊握,他臉上帶著難以置信,一字一句問道:“此言當真?”

話落,只見蘭英乖巧點頭。

剎那間,燕赫的身子微微一晃,驀地皺眉,回想過去蘭沈種種舉動皆是小心翼翼,行事謹慎不敢出差池,甚至不在乎小倌對他的親近,以及......將他推給雲晚游。

而此前令他覺得古怪的一切,皆因蘭沈早已想好離去,連免死金牌也早早備好,只等覆仇結束後出宮。

所以,歸根結底,蘭沈對他從未心動過。

恍然醒悟之際,禦花園裏傳來腳步聲。

蘭英瞧見來人後驚喜喚道:“小舅舅!”

燕赫緊抿著唇,陰鷙的雙眸中滲著寒意,隨著腳步聲靠近後,他緩緩轉身,冷厲的目光徘徊在來人平靜清冷的臉頰上。

對視之際,蘭沈靠近的腳步頓住,心頭驟然一沈,忽地察覺四周彌漫著一股不祥的氣息,他仿佛被無形的重力壓迫著胸口。

他見燕赫的眼神覆雜,似乎捕捉到不可告人的秘密,迫不及待要將他的心剜出,讓他忍不住將目光投下四周眾人,試圖從他們臉上發現破綻。

然而,一無所有。

剎那間,蘭沈的心頭被慌亂交織,令他幾乎窒息,他從未見過燕赫對自己露出這般神情,像失望,像痛苦,使得他愈發忐忑不安。

“陛下。”他慢慢靠近燕赫,幾乎是下意識先懷疑自己,“是我......微臣做錯什麽了?”

燕赫端詳他臉上的神情,是啊,就是這副模樣,小心謹慎的、不知所措的,就連稱呼也會改變。

明明應該生氣的,但燕赫卻無法對他說一句重話。

就這樣,兩人沈默對視片刻,燕赫陰戾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他自嘲了聲,語氣冷淡,“你什麽都沒做錯。”

錯的是自己被過去的假象蒙蔽了心。

然而,蘭沈還是意識到大事不妙,懷著不安詢問元汐發生何事。

奈何元汐適才站得遠,並未聽清,只道:“陛下只是和姑娘說了會兒話。”

蘭沈連忙蹲下身問蘭英,“陛下問你什麽了?”

蘭英見他神情著急,咽了咽喉嚨道:“問我是不是要出宮。”

話落,蘭沈呼吸一滯,眼簾微顫,明白是離宮的事被燕赫知曉了,他內心身處有個聲音催促趕緊解釋清楚。

他旋即起身,欲拉燕赫的手,結果被躲開了。

避開的動作刺痛了蘭沈的心,他無措收手,放低聲道:“陛下,你聽我解釋......”

燕赫凝眸看他,上前半步,“好,孤給你機會。”

言罷,他拽起蘭沈的手,快步朝太極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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