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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自作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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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自作多情

欲言又止間, 餘光瞥見蘇公公出現,跟在身後的小青子手捧著錦盒。

蘇公公行至跟前,招手讓小青子把東西端上來, “陛下,蘭公子,這是吏部尚書蘭大人送來的東西, 說是......”他看了眼蘭沈, “說是公子落在了蘭府的信物。”

一聽是蘭玉階, 蘭沈的臉上覆了層陰翳,偏頭朝燕赫看去, 對方神情淡漠。

眼下這樣好的時光,他實在不想攪了燕赫的興致,想示意小青子把東西拿走, 誰知突然聽見燕赫發話。

“打開看看。”他的話就像不容反抗的命令,目光從蘭沈臉上的不悅轉移至錦盒,疑惑是什麽能讓蘭沈這麽排斥, “孤倒是有些好奇了。”

蘭沈先是一楞,下意識想去阻止, 他不知蘭玉階有何用意,更不知會送來什麽,所以他擔心會影響燕赫的心情。

燕赫打量了他一眼道:“不想讓我看?”

蘭沈躲開他的打量,輕輕點頭,“沒什麽好看的。”

結果聽見燕赫輕笑一聲, 蘭沈看不懂他想做什麽,只見他讓小青子把東西端過來。

瞧見錦盒靠近時,蘭沈忍不住想退後,但燕赫卻無聲繞到他的後方, 從身後將他圈起,之後把他的手握住,附在他耳邊道:“不能在敵人面前退縮。”

言罷,他操控著蘭沈的手打開了錦盒,眨眼間,一把匕首出現在兩人面前。

蘭沈見狀皺眉,這是他今夜和蘭玉階扭打時刺殺所用的匕首,落在廂房裏了。

匕首似乎還沾了些煙灰,想必是從火堆裏發現的。

燕赫眉梢輕挑,緩慢偏頭看向蘭沈的側臉,漫不經心問道:“這麽重要的東西,怎麽會丟了?”

帝王的聲音貼著耳邊傳來,蘭沈的身體一陣麻木,心跳驟然加快,燕赫的雙臂悄無聲息地環住了他的腰,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背和手腕,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著他的肌膚,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暧昧,明明是個擁抱,卻仿佛穿透衣物直抵心扉,如同一條無形的、陰暗的蟒蛇,詭異的、不容抗拒地纏繞著他的身體,讓他不由自主地輕輕顫抖了下。

蘭沈克制著混亂的呼吸,猛地蓋上錦盒,在蘭府發生的事歷歷在目,蘭玉階那張貪婪不屑的神情浮現眼前,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的同時,也令他失去了和燕赫對視的勇氣,他回宮以後,並未提及和蘭玉階扭打一事,導致他內心深處竟起了心虛,就像......做了對不起燕赫的事。

他快速打消這樣的念頭,連方才想問為何設宴之事都咽了下去。

這把匕首的出現,如同在提醒自己是蘭氏之人,更提醒了他是燕赫的刀。

他不該自作多情,暗自認為燕赫設宴是為了自己,帝王之舉誰能琢磨清楚,其中或藏有別的目的也難說,豈會是沈溺情/愛之事的人。

回想自己過去兩年不得寵,而今得到青睞,無非是因為有了價值,如此簡單的問題,他險些被亂了心神,竟妄圖揣摩帝王的心。

蘭沈搭下眼簾,壓下莫名的酸澀,暗罵自己別異想天開了,既冠蘭姓,蘭氏一旦出事自己能逃得掉嗎?唯一能護自己和蘭英周全的,只有那枚免死金牌,他怎麽敢去覬幸天子的真心?太不自量力了。

沈吟片刻,他斂了不該有的心緒,從燕赫懷裏退出,噙著淺笑規規矩矩回道:“宴席人多,微臣不慎遺失的。”

燕赫一言不發覷著他,唇邊的笑意不達眼底,“微臣”二字出口時,四周的氣氛剎那間變得古怪,“雲澤,你在蘭府遇到何事?”

蘭沈垂眸道:“無事發生。”

他只是有些後悔了,後悔沒點著那把火。

燕赫沈默片刻,揮手讓閑雜人等退下,隨後為他攏了攏鶴氅,不再追問下去,淡淡道:“外面風大,進殿吧。”

兩人之間好像發生了矛盾,悄然無聲的,無跡可尋的。

卻見蘭沈行禮道:“陛下,蘭英還在長樂殿,她初來乍到,微臣擔心她不適應。”

燕赫道:“蘭英住在長樂殿?”見蘭沈頷首,他又道,“孤給她僻一座寢殿在旁邊,今夜你別回去了。”

蘭沈擡眸,愕然自眼底一閃而過,“那今夜......”蘭英如何是好?

話音未落,燕赫打斷道:“也是,若你不在她或許真的會害怕,那走吧。”

說著他牽起蘭沈的手,頭也不回地朝長樂殿的方向去,蘭沈加快腳步跟上他,望著兩人緊緊牽著的雙手,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再次被打亂。

“陛下!”他想掙脫,“不合規矩。”

燕赫放緩腳步,等他跟上時偏頭看去,沈聲道:“你讓孤牽著,孤就不逼問你在蘭府之事。”

蘭沈一聽,果然放棄掙紮,不僅乖乖握著他的手,還緊緊貼著他取暖,亦步亦趨黏著。

深冬的風雪裏,耳邊是連綿不斷的煙火聲,日月始更新。

轎輦停下後,兩抹身影踏進長樂殿前,隔墻聽見歡天喜地的嬉鬧聲,可想而知此刻裏面多麽熱鬧,各宮留著的宮人都會趁主子不在時取樂,這會兒若是他們進去,恐怕要毀了這些氣氛。

換作從前,蘭沈不會進去打擾,但他惦記著蘭英,不得不破壞一次氣氛了。

殿門前,元汐正蹲著身子,抱著蘭英看院子裏的熱鬧,瞧見主子回來後,眾人迅速整理儀態行禮。

燕赫面不改色巡脧一圈,視線落在蘭英的身上,蘭英穿著新裁的衣裳,手裏還抱著一個嶄新的小木馬,見到來人並不害怕,反而很好奇地打量著他們,這讓燕赫覺得有趣,不禁失笑了聲。

站在旁邊的蘭沈循聲看去,恰好對視上他的目光,便問道:“陛下為何龍顏大悅?”

燕赫牽著他走向蘭英,“這天下第一個不怕孤的小孩出現了。”

兩人行至蘭英面前,元汐教她行禮,但蘭英依舊沈默不語,這也讓長樂殿眾人有些提心吊膽,蘭沈甚至想好了措辭,打算用啞巴的理由瞞天過海。

誰知燕赫並未怪罪,反而掃了眼她懷裏的木馬,居高臨下問:“喜歡木馬?”

蘭英低頭看了眼木馬,之後緊緊抱著,朝他乖巧點了個頭,緊接著又聽見燕赫問:“喜歡騎馬嗎?”

話落,只見蘭英眼神閃爍,抿唇笑著又點頭,圓溜溜的眼珠子裏還帶著迫不及待。

蘭沈目睹著兩人,莫名覺得稀奇,想不到傳聞殺人不眨眼的帝王,竟能和孩子無障礙交流,他突然有些好奇,為何蕭時宇那麽怕燕赫。

說話間,蘇公公帶著宮人上前,“陛下,膳食送到了,可要布菜?”

燕赫頷首,轉頭握了握蘭沈的手道:“先用膳。”

兩人進殿坐了下來,蘭英吃飽了,所以便由著她和眾人去玩,只是蘭沈看著滿桌的膳食,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陛下今夜未曾用膳嗎?”

燕赫給他夾菜,“不算用了。”說話間,掃了眼他脖頸處的咬痕,“做的時候聽見你肚子叫,所以孤也餓了。”

蘭沈聞言險些被參湯嗆住,連忙低頭用膳,小聲嘀咕道:“借口。”

雖然屋外有鞭炮聲遮掩,但兩人離得近,這聲嘀咕聽得一清二楚,燕赫還在面無表情夾菜,“那下次吃飽了再做。”

蘭沈的臉頰頓時發熱,低低哼了聲,把他夾過來的菜退回去,“走開,我不吃。”

燕赫換了個菜添到他的碗裏,盡管他知道蘭沈並非這個意思,但還是說:“不愛吃的話,孤讓禦膳房日後不做了。”

蘭沈不說話了,這頓飯吃得慢,他因喉疾的原因,平日細嚼慢咽慣了,他看燕赫不怎麽吃,卻還給自己使勁添菜,實在看不下去,只能找話題轉移燕赫的註意力,“陛下,我有一事想問。”

“說吧。”燕赫停下夾菜的動作,轉而給他倒了杯茶水。

蘭沈咽下嘴裏的食物,捧著茶杯小口小口喝著,“蕭世子為何會害怕陛下?”

燕赫想了想,“血脈壓制。”

蘭沈心想這個理由算是合理,但提及到蕭時宇的身世,不由想到李錦司的死,“陛下,屍體在一處義莊找到了。”

燕赫淡定回道:“孤都知曉。”

蘭沈並不意外,自己深居內宮,這等小事又豈能瞞得住燕赫,只是沒想到燕赫從不追問,似乎都是在自己主動開口後才坦言。

唯獨事關匕首,是燕赫唯一一次主動提及。

他慢吞吞喝著茶,擡眼朝燕赫看去時,猶見那張矝貴冷冽的眉眼。

似是察覺有視線落在身上,燕赫不緊不慢和他對視,黑眸微瞇,眼神略帶幾分玩味,“雲澤,孤說過,你想殺任何人都可以,孤皆會助你一臂之力。”

這一次,蘭沈心底不再有情愫翻湧,他清楚和燕赫有同樣的敵人,所以逐漸堅定自己是燕赫的刀這件事,他以臣子的口吻回道:“陛下說的是。”

盡管現在不斷克制,但世間之事,更多時候是心不由己。

蘭英入宮後,因上回在國子監中毒一事,翌日燕赫命當值太醫進宮請脈,之後便擺駕太極殿處理政事。

殿外通傳時,蘭沈正陪著蘭英烤火,得知來請脈之人是秦伯暄後,蘭沈當即意識到宮外有消息。

秦伯暄提著診具進殿,為蘭英把脈後道:“公子放心,姑娘身子已無大礙。”片刻後,元汐進殿把蘭英接走,秦伯暄才續道,“至於姑娘不說話一事,我想應是心病所致,還需慢慢來吧。”

但無論如何,蘭沈也不會為此再踏足一遍蘭府,索性依秦伯暄之言,由著蘭英想開口便開口吧。

秦伯暄道:“近日調查驗屍官一事時,發現有人跟蹤我。”

蘭沈倏地擱下手裏的茶杯,面色凝重道:“可知是何人?”

秦伯暄搖頭,“我試過各種方式,但對方似乎有備而來,我恐和你聯手之事暴露,所以只能等召見才與你談及此事。”

事出突然,蘭沈不禁回想先前何處露出破綻,照理說,秦伯暄每逢和自己相見都在宮內,上回在蘭氏山莊又並未隨行,不至於被發現,如今出了意外,敵在暗我在明,毫無應對之策,難免叫人憂心忡忡。

少頃,蘭沈才道:“驗屍官的事我來想辦法,這段時日你請脈後速速離去,切莫被人發現不妥。”

秦伯暄同意此舉,轉而擔心起另一事,“雖將姑娘帶進宮,可鴻學館那邊還需念書,你打算如何做?”

眼下百官休沐,蘭沈仔細想過此事,蘭英的學業絕不能耽誤,但既然要去國子監,也意味著暗藏危機,他不能讓蘭英成為蘭玉階的棋子,所以要盡快除掉司言庭。

“昨夜蘭府設宴,我聽見司言庭和大理寺卿之子發生爭執。”蘭沈細說道,“應該並未久留,畢竟蕭燁廷赴宴,若聚集一處,只會遭言官彈劾。”

秦伯暄道:“我有一計。”他拍了拍手邊的診具,“司建章平日調理的方子由太醫院所開,中旬會派人來請太醫入府,我能借此去一趟司家打聽。”

此計雖冒險,但確實是為今能想到最快的辦法了,臨近休沐結束不過數日,在這之前恰好中旬,秦伯暄能借當值光明正大進司家。

不日後,百官回朝,於議政殿前參拜,時至午後方畢。

翌日蘭沈送蘭英去鴻學館時,意外撞見了蕭燁廷帶著蕭時宇出現,兩人遠遠相視,蘭沈忽地想起那夜他所言欠人情一事。

不過蘭沈不想和蕭燁廷過多接觸,一來崇王的身份足夠叫人敬而遠之,二來蕭燁廷為蘭玉階所用,若因所謂的“人情”生了交集,將來更難劃清界線。

但蘭沈不靠近,不意味著蕭燁廷不會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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