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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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才站起身,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這樣一位長輩一樣的人, 站在自己面前,近乎哀求, 而他所求的又那麽的合情合理,他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現在事情沒弄清楚, 他是對皇家有些不解, 但是眼前的人,他是那樣和煦, 莫名的想讓人接近,他真的不想騙他, 那繼續瞞著他?如果不告訴他祁雅已經離開人世,是不是他還有些盼頭, 最起碼對生活能有那麽一絲希望?

澤林似乎看清了宋才眼中的掙紮, “不要妄圖說什麽善意的謊言,你要知道,沒有什麽比被欺騙更讓人難以接受。”

宋才嘆了口氣, 突然從懷中拿出那塊光滑圓潤的玉佩, “林叔可識得這個?”

宋才猜想, 澤林的身份一定不同尋常,而且他對祁雅如此在意, 說不定會有所突破。

果然……

澤林輕輕接過那塊玉佩,視如珍寶般地捧在手裏,反覆端詳, 良久,擡起頭看向宋才,“你……你怎麽會有這樣的玉佩?你今年二十二,你是什麽時候的生辰?”其實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聲音顫抖到何種模樣。

“璇陽四年五月二十。”如果宋才沒有記錯,這是他養母宋氏告訴他的日子,這日子似乎定在了腦子裏,永遠都不會忘卻。

“五月二十……五月二十……”澤林念叨了幾遍,猛地摔碎了手邊的茶盞,拿起一道碎片割傷了宋才的手指,鮮血直接滴在了那塊玉佩上,不多時,那朵曼珠沙華耀眼奪目……

澤林看著那塊玉佩,突然滿面淚痕,雙手顫抖地捧著那枚玉佩,嘴上不住地念叨,“怪不得,怪不得……”

然後突然上前一步抓著宋才的肩膀不放,“你是卓兒,你是卓兒對不對?老天厚待我祁家,我祁家沒有絕後啊!”

宋才心中如波濤洶湧,萬條巨浪劃過,說不出的訝然,沒想到眼前的人能一下子說明他的身份。我祁家?難道他是祁家人?

“林叔?”

“不要叫我林叔,我……我是二伯啊,祁家,二伯……”澤林聽到林叔這個稱呼,立馬糾正,聲音提高了好幾倍,激動到無以覆加。

二伯?難道眼前的人就是那個哪裏都找不到記錄的祁家第二子?可是雲世憂明明說,他從小身子虧損,恐遭人迫害……二三十年前,有誰能迫害祁家的嫡子?

看到宋才呆楞在那裏,澤林以為自己的激動嚇到了他,連忙收回手,“抱歉,我……我太激動了,你那時候還小,怎麽會認得我這個二伯。”

如果他真的是祁家第二子,有些事情似乎就解釋的通了,為什麽他能帶走祁雅,為什麽能安然無恙在宮中生活這麽多年,為什麽先皇以及璇清帝對他尊敬有加……不僅如此,他認識那朵花,認識那枚玉佩,他知道玉佩的秘密……

“林叔本名為何?”

提到這兒,澤林身子猛然一顫,雙目緊閉,良久,“本名祁澤,入宮後為了隱瞞身份,改名澤林。”

是了,祁家三子,祁鴻、祁澤、祁瀚。宮廷典籍上記載了祁鴻和祁瀚的婚事,唯獨沒有祁家第二子的半絲痕跡,如果眼前的禦前總管澤林不是祁澤,那麽誰又是呢?

宋才搬過他的身子,讓澤林坐了下來,還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了杯茶,遞到他手裏,然後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二伯在上,請受侄兒一拜。”

無論事情的真相如何,親情,是永遠都撇不開的。而自己看到澤林的種種親切感也都有了很好的解釋,誰又能剪斷這血濃於水的親情?

澤林聽到這聲二伯,眼淚刷地掉了下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但是今日,澤林兩次流淚,一是為了他大哥家的女兒,二是為了這失而覆得的侄兒。

他怎麽都沒想到,當年那個剛剛滿月的侄兒還活著,好好的活著,活得如此出色。

他也懊悔,這個侄兒在他身邊晃了幾年,他竟然一點兒都沒察覺,如果他早點兒發現,是不是能早一點聽到這聲二伯?這麽多年來,沒人知道他的痛楚,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自殺以贖罪孽,他不是沒自殺過,偏巧被趕來的先皇救下,重新醒來後,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是他的侄女祁雅,重新召喚了他生的意識。

他告訴自己,要將祁家唯一的根苗撫養長大,看著她成親生子,直到祁雅遭受迫害失蹤,他再也承受不住打擊,又一次病倒。

與之前不同的是,他告訴自己要活下去,祁雅還沒找到,祁家的愁還沒有報,哪怕有一線希望,他都不會放棄。

老天有眼,竟然讓他找到了他的侄兒祁卓,祁家有後了!

澤林擦了擦眼淚,連忙將宋才扶起來,“好,好,卓兒快起來。”

宋才目光澄澈,長身而立,“二伯放心,祁氏一族的榮耀,你我必將重建。”

“二伯相信你。現在能否將雅兒的事情與二伯說個明白了嗎?”澤林站起身拍了拍宋才肩膀,滿臉欣慰,仍舊不忘今日來找宋才的目的。

宋才重新將澤林扶住坐好,“二伯,莫怪侄兒,在沒查清當年祁氏覆滅與皇室之間的關系,侄兒是真的不想皇帝知曉此事,也請二伯代為隱瞞。”

澤林點點頭,“沒想到你有這樣的顧慮,其實皇上他……也是有苦衷的。哎……算了,放心,二伯不會說出去的。”

宋才將當年的事和盤托出,只見澤林雙拳緊握,淚眼婆娑。

“我將她葬在了青嵐山下,那處風水極好,每年都會帶阿念去祭拜。姐姐去世之前,我曾問過孩子的父親,她說,‘只願他平安長大,他的父親,不見也罷!’”宋才看著墻壁上的山水畫,沈浸在往事裏。

“她……真的這樣說?”澤林雙手顫抖,“她的愛全都給了皇上,怎麽會?”

宋才收回目光,“所以,直到那日皇上拿出了畫像,我才真的肯定,阿念是他的兒子。二伯,我想,姐姐是想阿念平安一生,不願他卷入皇室紛爭吧!”

澤林一怔,“是啊,難為你這麽多年。”

宋才搖搖頭,“這幾年一直在追查當年的事兒,也沒有好好帶帶阿念,我心裏有愧。阿念是皇帝之子,這件事非同小可。尤其皇上現在沒有子嗣,如果他知道了阿念的身份,一定會想辦法將他任回去。我想,這是姐姐不想看到的吧!”

“哎,你說的有道理,暫時這都不是主要的,最重要的是那寒池水,好幾日了,依舊沒有消息。”得知阿念是祁雅之子,澤林高興之餘更擔心阿念的身體,萬一……他都不敢去想。

雅兒已經過世了,為什麽老天還不肯放過她唯一的孩子?

“公子?”卓然的聲音突然傳來。

宋才去看澤林有些紅腫的眼睛,“二伯暫且休息片刻,我著人送些水,洗漱一番再回房休息。”說完擡步走了出去。

“公子,王家最近有動作,銀子外流,足足上百萬兩,全都入了另外一家名叫恒泰的銀莊。”卓然低聲稟報。

“銀莊?”宋才皺了皺眉,銀子轉出去做什麽?還幾百萬兩!“幕後老板是誰?”

“還沒查出來,不過屬下已經派人嚴密監視,只要銀子出了恒泰銀莊,就能查清楚幕後之人。”

“萬不可掉以輕心。”宋才囑咐道,“西辰可有消息?”

卓然搖搖頭,“沒有。”然後擡起頭看見宋才這短短幾日就瘦了一圈,勸道,“公子一定照顧好自己,小公子吉人天相,一定沒事兒的。”

宋才揉了揉眉心,“去忙吧,最近大家都累了,告訴孟久,囑咐廚房多加些菜,適當休息。”

“是,公子。”

……

晚上,玉瓊苑裏只剩下宋才和雲世憂,宋才將白天的事兒說與雲世憂,弄的雲世憂是一驚一乍的。

“你說什麽?阿念是皇帝的孩子,那個禦前總管是你二伯?”雲世憂蹦的老高,嘴都合不上,雖然那日從皇宮回府後,這幾個人就不太正常,但是她也沒心思管那麽多。

整日都在擔心阿念的身體狀況,還要順便給澤林調養身體,冷月宮的事兒全都扔給了紫菱,哪裏有閑心去管他們的事兒。不過今兒這消息也太勁爆了,實在是有些超出她心臟的承受範圍。

“你要不要那麽激動?”宋才將人拉進懷裏。

雲世憂白了他一眼,“首先,關於阿念的身份,你怎麽打算?將他還給皇室?”

宋才搖搖頭,“不,阿念是我祁家的孩子,哪有給皇室的道理。況且,她母親並不希望他與皇室有瓜葛。”

“好吧。”雲世憂對宋才這個決定表示讚同,“咱們來說第二個問題,關於那個禦前總管,也就是你說的二伯。既然他是你祁家嫡子,身子怎麽會弄的如此不堪?”

這也是宋才想不通的地方,迫害祁家嫡子?怎麽做到的!

“這件事兒怕是只有當事人自己清楚,你知道,這種事情沒辦法問的,即便我是真的擔心他的身體。”宋才嘆了口氣,對於這個失而覆得的二伯,他真的希望他能好好的。

他都想了,等事情全都結束,就將他從宮裏接出來,好好頤養天年,“等事情結束,我們將他接到身邊,一起過怎麽樣?”

雲世憂雙眼亮晶晶,“好啊,人多熱鬧,我都沒體會過那種生活,特別期待。”

宋才低頭一個吻輕輕落在雲世憂額頭上,“有你真好。”

雲世憂歪著頭,“我可還沒答應嫁給你,想娶我,看你本事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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