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亂葬崗

關燈
“福子,你去找李大人這個空當, 可知道還有沒有人進過這間屋子?”

福子搖搖頭, “這個小的就不清楚了,小的跑的太急, 不過小的跟李大人回來的時候沒發現什麽人。”

“不知張大人那日早上在做什麽?”

突然轉到張仁輔頭上,本就膽小如鼠的他有些措手不及, 額頭還沁出了不少冷汗, “回……回侯爺,我和李大人輪番當值, 當日正好輪到李大人,所以下官當時還在家。”

宋才看著一副受驚模樣的張仁輔有些驚訝, 但是面色卻不顯,要知道能在官場這麽多年, 有幾個真正膽子小的呢?宋才想到此處也並未深究, “這裏先這樣,不經本侯爺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你們幾個跟我去仵作房。”

其實來看程昱的屍體只是個幌子, 宋才總不好承認之前自己偷偷入府看過。

雲世憂看著宋才在前面裝模作樣在身後翻了個白眼。

看了一遍屍身, 宋才又翻了翻程昱官袍內的裏衣, 很明顯,材質是綢緞的, 與之前福子說的棉布有很大差別。

“福子,這間裏衣可是你家大人的?”

福子被點名上前,仔細看了看, 搖搖頭,“回侯爺,這不是我家大人的衣服,我家大人哪裏買得起這樣的衣料。”

“那你還記得你家大人那晚入睡時穿的什麽衣服?”

“就是他平日穿的白色棉質褻衣。”

“李大人,你說沒給程大人換過衣服,這又作何解釋?”

“這……下官確實沒換過,下官進去的時候程大人穿的就是官服,下官還十分疑惑,以為程大人沒等入寢就被人殺害。隨下官一起的衙役都能作證。”

福子聽了李貴強的話也在一旁點頭,“小的早上進門的時候,我家大人確實穿著官服。”

宋才一擡頭,恰巧看到回來的卓然立在門外,“卓然,你帶福子去,務必找到那件換下來的褻衣。”

一行人離開仵作房,宋才著人打水,一邊凈手一邊吩咐李貴強準備足夠的開水,他要喝茶。

剛進後衙的院子,只見滿滿登登全是人。

“這就是一個半月內接觸過程大人的所有人?可來全了?”

“回侯爺,都到齊了。”回話的是李貴強。

宋才發現這位李大人十分健談,而那位張大人一副我膽子小,你看不見我,你別找我的神情,就差找個地縫鉆進去。

宋才站在花廳前的臺階上,清了清嗓子,溫聲道,“各位不必害怕,都起來吧。”

有膽子大的擡頭看看宋才,發現這位侯爺真年輕,樣貌也好,一看就不是壞人。再看旁邊二位大人也沒有異議。大著膽子謝恩就站了起來。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陸陸續續都謝恩起身。

宋才臉上掛著微笑,手裏輕搖著折扇,端的是風流無比。

“今天陽光不錯,雖已入秋,但看各位都出汗了,想必很熱吧。本侯爺向來善解人意,特意準備了上好的菊花茶供各位享用。雲世憂,上茶。”

“是,公子。”

只見這些負責上茶的人不知是何時被雲世憂招呼來的,人手一個托盤,每個托盤六盞茶,很快分發給下面的人。

看著人人端著茶盞受寵若驚,不知所措的模樣,宋才笑了笑,一旁雲世憂對著下面喊了一聲,“都別看了,侯爺最不喜歡看到自己賞下的東西被剩下,你們應該知道怎麽做了吧!”

看著眾人在疑惑中慢慢將茶水喝幹,雲世憂又讓人挨個收回茶盞。

宋才走下臺階,輕聲問道,“味道怎麽樣?”

被問道的人顯然嚇的不清,他只是個小衙役,哪裏見過這麽大的官,哆哆嗦嗦直點頭,“好……好喝。”

宋才笑了笑,“好喝就行。不過,我有那麽嚇人嗎?”

“沒……沒有,小人只是有些激動……激動。”

“不嚇人就好。”

“茶也喝了,想必各位心也靜了。卓然,封鎖府衙,一個人都不準放走”說到最後,宋才的聲音由溫轉寒,如入冰窟。

這裏的人哪裏見過這樣的陣仗,不過他們也不敢抵抗。眼看著卓然帶著功夫高絕的人將府衙上下圍了個水洩不通。

“下面我有個問題要問,你們可要好好回答。”

“九月十八日醜時以後,是誰到程昱的房間將他的衣服換掉?又或者說,誰是暗殺程昱的幫兇,或者……兇手?”

“哦,對了,即便你不是幫兇或兇手,若是知情不報,也按幫兇處理。要知道,殺害朝廷命官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還有……忘了告訴你們了,剛剛的茶裏面我添了些佐料,你們想好了怎麽說,進花廳來找我。”

聽到這樣的聲音,下面的眾人哪裏還能感覺熱,一股冷風從腳底襲來,別提多恐怖了。

加了佐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茶裏面下了毒?當即就有人哀嚎出聲,不想死什麽的。早知如此,那茶說什麽也不能喝啊,現在可怎麽辦才好?

雲世憂無奈搖搖頭,“誰再喧嘩,一定死的更快。”

其實雲世憂不是很明白宋才的做法,因為如果真有幫兇或者兇手,也不一定藏在這些人當中,聰明人一定在殺人之後就逃跑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根本不是府衙內的人殺害了程昱。

雲世憂能想到的宋才自然也能想到。他之前讓卓然去查過,最近府衙內外有沒有無故失蹤的人,答案是沒有,就是說沒人因為此事逃跑。

若說是府衙外的人殺害,宋才又有些不相信,以雲世憂之前所說程昱中的毒,一定是熟人所為。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府衙外的人買通了誰。

仇殺?情殺?殺人動機都不清楚,其他的暫時還真無法確定。

其實,還有一點比較可疑,卓然查到,程昱老家有妻子還有個女兒,可是如今程昱被害已經半個月了,他的妻女竟然還沒趕到。是有人故意阻擋了報信的人,還是有什麽隱情?

宋才坐在花廳裏,一邊喝著茶,一邊望著外面。其實那菊花茶裏他什麽都沒加,之所以那麽說,只是為了讓心裏有鬼的人露出破綻罷了。

不多時,有人臉色發白,有人說肚子疼,還有說頭疼,總之哪裏疼的都有。

李貴強和張仁輔看到在一旁怡然自得的宋才,後背紛紛冒冷汗。想來這位面善的安平侯真的不好對付……

而對於這位安平侯第一次見面就在茶裏做手腳的做法十分不忿,張仁輔難得地大著膽子拱手道,“侯爺,您這做法恐怕不太好吧。”

宋才饒有興趣地看著張仁輔,臉上洋溢著熱死人的笑容,“張大人覺得怎樣做比較好?”

“下官……下官沒有什麽好辦法。”張仁輔無力盯著宋才,低下頭去。

“哦,原來張大人沒有其他辦法。”宋才搖著手中的折扇,抿了一口茶,“皇上許我便宜行事之權,本侯以為張大人比皇上想的周到呢!”

“下官不敢……”張仁輔的頭更低了。

“不敢就好。”

待張仁輔退回座位,宋才餘光一直瞄著這二人,好半晌,放下手中的杯盞,對二位大人笑道,“本侯還有一事要請教二位大人。”

話說的如沐春風,可是卻沒有人感覺到暖意。

“侯爺不要折煞下官,侯爺有話直說便是。”李貴強起身道。

“本侯聽說,前些日子有人入府偷盜知府大人的屍體,不知道盜竊之人可抓到了?”

“回侯爺,還沒有,那賊人狡猾的很。我等日夜搜查都沒發現蹤跡。不過侯爺放心,看守知府大人屍體的官兵已經增加了一倍,斷不會再出現之前的事情。”

“如此最好。本侯還聽說,當日的刺客不少屍體都被二位大人處理掉了,可有此事?”

李貴強驚了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件事宋才也知道,當日明明責令眾人封口,不準對外提及,難道那日這位侯爺已經在慶州了?

那日他們聽到動靜去的時候,確實不少屍體散落在地上,他和張仁輔慌慌張張去查看整個府衙沒有丟失任何物品,程昱的屍體也保存完好,才放下心來。

“回侯爺,卻有此事。”

“不知那些屍體二位大人是如何處理的?”

“回侯爺,已經全部拉去亂葬崗埋了。”

“埋了啊,看來晚上又有事兒幹了。”宋才自己嘀咕一番,然後溫和地看著李貴強和張仁輔,“不知二位大人今晚有什麽公務要忙嗎?”

二人不知宋才打的什麽主意,慌忙搖頭,就是有這位侯爺問也得說沒有啊!

“如此最好,今晚戌時一過,二位大人帶上鐵鍬和鎬頭來香椿樓找我。”

“敢問侯爺,不知帶著這些工具要去做什麽?”

“去亂葬崗挖墳!”

李貴強:……為什麽剛剛說今晚沒有公務?

張仁輔:……為什麽跟著慌忙搖頭?

雲世憂:公子果然就是公子,不是驗屍就是挖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