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血脈恩仇

關燈
血脈恩仇

從來不用操心的兒子終於叛逆了,這是很正常的。

但問題來了,如果這個兒子今年二十多歲,還是半氪星人,另一個父親是前超級反派,男朋友心眼子比蜂窩多,全家都有當超級麻煩的光榮傳統,那麽當他叛逆了並加入反抗軍後,再出現在你的面前時,你要對他做點什麽?

一般來講,正常人都不會面臨這種送命題。但是卡爾不是正常人,他甚至不是人,於是他就在韋恩大宅門口與舉著行李箱、叼著阿福秘制小甜餅的康納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康納事後通過加密通訊和提姆對話時這麽形容:有一種恨不能立刻掘地三尺逃進地心的感覺。

卡爾當然也很尷尬,但他並沒有立刻動手,而是攔住了康納的去路:“我以為你已經躲起來了,康。”

“顯然我沒有,”康納在短短的心虛後,轉念一想又沒什麽見不得人的,於是自信擡頭,“這裏是我的家,我想什麽時候回來,就什麽時候回來。”

他在心裏捶胸頓足地後悔,運氣簡直夠倒賠三十張彩票,居然會遇到多少天都不回家的卡爾。

卡爾的臉色稍微變了。“康納,你是我的兒子,我以為我已經很了解你了,但我仍不理解為什麽你會加入反抗軍。”卡爾猜測道:“萊克斯跟你說了什麽嗎?”他自己又否決了,“不,不應該是他。那麽是提姆?”

他懷疑著提姆,還是覺得不對勁。某種程度上他和提姆曾經是利益共同體,但是隨著布魯斯死亡,他們的關系下降到他和迪克一樣的程度,但他了解提姆仍然勝過了解傑森和達米安,甚至勝過康納。提姆從不冒險,在他心裏大局總是第一位的,個人感受總被忽略不計,就好像他是個義警機器人似的。康納公然叛逃而非仗著自己超級男孩的身份悄悄潛伏,不像紅羅賓的計劃。

“不是萊克斯,也不是提姆,是我自己的主意,”康納看起來似乎有點生氣了,“我反對你不是因為別人想要我反對,而是因為我想要去做。”

“什麽?”卡爾吃驚地說。他從來沒有想過,像康納這樣從來都是聽從和崇拜他的孩子也會背叛他。“我不明白,康,我以為你愛我。”

“我當然愛你。”聽到他這句話,康納微微低下了頭,“我愛你,卡爾,我的……父親。”

可他接下來繼續說:“這麽多年來,我知道你是怎麽看我的。我和喬都是你的孩子,一樣是克隆人,但我在你眼裏只是他的陪襯;就算喬是你和布魯斯的親生兒子,我不能和他比,但達米安呢?提姆呢?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們……”他搖了搖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在你的眼裏,我不是你的孩子,也不是你的兄弟。我只是萊克斯的基因實驗產物,是一個僥幸流著你的血的怪物,和比紮羅有什麽區別?”

“我很抱歉……”

“但我不是不幸的。”面對卡爾欲言又止的表情,康納揮了揮手,並沒有給他辯駁的機會:“喬有你和達米安,我也有萊克斯、提姆、瑪莎和阿福,哦,我還有小喬納森。但萊克斯現在被你囚禁起來了。”

“所以,超人,你一直是我的燈塔,我前進的目標……但你毀掉了它。你殺死了如此多的人,罪犯、反抗軍、原子隊長、火星獵人,綠箭俠和黑金絲雀面臨處刑,萊克斯也被捕入獄……”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好像想從這凜冽的寒風中汲取什麽力量似的:“我該怎麽把你變回曾經那個樣子呢?”

我該怎麽把你變回那個手忙腳亂地教我如何小心地制止犯罪,而不折斷他們一根骨頭的超人?或是那個緊張兮兮地領他回韋恩大宅的克拉克?我們可以回到過去嗎?我們還能記起過去嗎?你還記得曾經的你是什麽樣子嗎?

卡爾無言以對。他的白披風蔫蔫地搭在地上。除了襯衫,克拉克從來不穿白色,他總是嫌白色不耐臟,不過更多是因為他偏好熱情洋溢的色彩。

康納越看他那張死了老婆的冰山臉就越煩,把行李丟在旁邊,躍躍欲試地捏緊了拳頭:“這可不是私人恩怨,超人,這是理念之爭!”

“事情就是這樣,”喬納森對瞠目結舌的巴裏說,“我當時就在花園裏,不知道該幫誰……康納哥一跑走我就趕緊來中心城了。”

“你做的很對,”巴裏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盡管這個男孩兒已經長得比自己都要高一點兒了,“如果你參與了任何一方,都對他們兩個人來說是一種壓力和傷害。他們愛你,都希望保護你免於爭端。”

“但這根本不可能!”喬納森卻尖銳地叫道,“巴裏叔叔,我知道的,遲早有一天我會不得不做出選擇……不管是幫著康納、迪克還有傑森哥哥他們打敗爸爸,還是幫著爸爸抓住我的哥哥姐姐們,我遲早要做出選擇的!”

“不,喬,冷靜下來。”巴裏牢牢地抓住喬納森的手,給他以支持和溫暖,牽著男孩往暖烘烘、還縈繞著飯香的屋子裏拉近一步:“你知道的,總還有別的可以選。”

喬納森抽了抽發紅的鼻子,目光落在暖黃色的燈上:“這些天瑪莎奶奶和阿福爺爺都很傷心……自從達米離開之後,家裏的人就越來越少,現在只有提姆和偶爾回來的芭芭拉,就連傑森哥哥也不見了……

“阿福爺爺說我應該離開哥譚一陣子……我可以在中心城住幾天嗎?”

這都是提姆計劃的嗎?巴裏包容地微笑道:“當然了,喬,請隨意。中心城和你的巴裏、哈爾叔叔都不會拒絕你的。現在先來吃點東西吧,綠燈俠秘制海鮮披薩哦。”

中心城和海濱城就這樣關閉了,在反抗軍攪風攪雨、議會根結盤踞的北美,變成了一股清流。

但就算他們關起門來過日子,天天市政大樓和星辰實驗室兩邊跑,外面一天比一天嚴峻的消息還是流水一樣傳進來。更別提巴裏還有一個關於時間的計劃。

光陰似箭,一年匆匆而過。有了喬納森的幫助,宇宙跑步機也完成大半。但還沒等到完工,傑森被議會軍隊的流彈失手殺死的消息就擺到了喬納森的桌子上。

“我必須得離開了,”喬納森臨行前是這麽和巴裏說的,“傑森死了,因為反抗議會而死,我要去見他最後一面。”

他繼承了布魯斯的鋼藍色眼睛亮亮的,盈滿水汽:“這麽長時間來,我躲在中心城不敢出去,怕看到我的親人們刀戟相向的場面,甚至沒有為他們做過什麽。但我有責任,巴裏,我是超級小子,超級小子應該站出來的,我必須這麽做。”

於是喬納森也揮手和巴裏說再見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未來,即便是紅羅賓,即便是超人,他們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本性嗎?

時間仿佛有魔力。實驗室儀器開啟得越來越頻繁,戰場的新局勢也瞬息萬變。值得慶幸的是當年的超人藥血色事件沒有白白犧牲,如果超人有一支超能力者軍隊,局勢就不會是勢均力敵了。又過了三個月,超人來找過他們,邀請他們離開這個“閉塞的盒子”,加入到議會陣營。

哈爾和超人打了一架。就算變成了黃燈,他的力量也比當年塞尼斯托在世的時候要強上許多,或許是全世界的人都在畏懼他,而他的恐懼也愈發陰魂不散。

超人的失意離去讓他們又過了一段平靜時光。這回他們終於迎來了一個好消息——宇宙跑步機可以進行真人實驗了。

在巴裏走上跑步機之前,威爾斯博士憂心忡忡地反覆叮囑,什麽把耳麥帶好啦,控制速度啦,觀察體內能量變化啦……把平時都是隨便跑跑的閃電俠嚇了個夠嗆。哈爾趕緊摟了摟他。

巴裏終於站到了宇宙跑步機的軌道上。為了保證安全,這東西擺在單獨的屋子裏。從慢到快,他一點一點加速,感覺和在外面自由地奔跑完全不一樣。但速度和時間是不會騙你的東西。

他的眼前出現了跳躍的電光,那些鐳射像洋流一樣從他的兩側震蕩、後退,他像摩西分海一樣前行。然後身體越來越輕盈,幾乎是順著不知從何而來的推力滑行。

但沒過一會兒,他就感到了非常強的阻力,防止他繼續加速下去。巴裏在那種黏連的質感中奮力掙紮起來,試圖快一點,再快一點!

但他的額頭卻劇烈地疼痛起來,像是針紮一樣細細麻麻的刺痛,開始從頭頂向眼部蔓延。巴裏倉皇地深呼吸。

在這個生死關頭,在這個時間與空間扭曲混亂的時點上,闊別許久的幻覺又一次降臨了。

他看到了傑森。傑森還活著,在一個不見天日的房間裏焦慮地踱步。巴裏和他實在是好久不見了……他甚至不知道傑森是什麽時候從一個英姿勃發的青年變成一個蒼白的鬼魂的。傑森死的時候還沒到二十八歲生日。

塔利亞——戴著一條銀色的假腿——從陰影裏走出來,手裏抱著一臺電腦。“找到他們了,”她把電腦擺在桌子上,示意傑森過來看,“議會軍隊把他們堵在南達爾巴特的地下城裏,他們現在在這個方向。”

“我去救他們。”傑森說。他的臉被電腦光照亮,露出兩彎很深的黑眼圈。傑森急匆匆地去穿他扔在一旁的制服。

塔利亞輕嘆了一聲,目光依然怔怔地落在衛星圖上。她支撐不住地摔坐在椅子上。

巴裏意識到這就是傑森死亡的原因,他在這次馳援中被子彈射中脊柱當場身亡。

但幻覺又像沙畫一樣混沌起來,凝成了另一幅畫面:差不多年紀、但健康得多的傑森正躺在沙發上擦一把槍,旁邊還坐著正縫一條被劃破的紅披風的達米安。

但那畫面又沒有了。巴裏又看到了趴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傑森,幽靈一樣穿梭在戰場上的達米安,試圖向傑森的屍體撲過來的阿提密斯……

這不再是對另一條時間線的重演,而是時間的力量,時間的恩賜和懲罰再一次在他身上降臨了。

巴裏幾乎是驚恐的。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跑,然後心臟突然猛地一跳!

畫面炸開了。神速力空間發生了爆炸,盡管無聲,能量卻非常恐怖,把周遭的一切都撕碎了。速度被爆炸一阻立刻降了下來,巴裏順著慣性被狠狠地甩了出去,撞到了實驗室的墻上,頓時眼冒金星。

纏綿不斷的耳鳴中,巴裏聽到哈爾呼喚自己的聲音,扶著頭努力睜開眼睛:“博士,時間爆炸——”

他腦袋嗡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走錯地兒了。但是看旁邊的黃燈哈爾,又感覺應該沒走錯。巴裏狠狠眨了兩下,指著屋裏突然多出來的那個疑似難民的陌生人喊道:“啊?你是誰?”

那個滿身血汙,還維持著單手舉起姿態的鐵皮人也驚悚地叫道:“這是哪兒?你們是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