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福西特市

關燈
福西特市

世界如此之大,宇宙遼闊浩瀚,人類也不過是其中的一粒微塵。

但,就算是一粒微小的沙礫,掉入眼睛也使人痛苦;即使風吹便能拂去,也在磚瓦中堅硬如鐵。

雖然常言道“地球離了誰都能轉”,但平時存在感並不強的羅賓忽然失蹤,卻著實令議會刮起一陣腥風血雨。輿論和人心同時動蕩,在冰冷的氛圍下,又燃起一團火。官員們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哪天白塔突然爆炸,把他們埋在廢墟裏。

折磨這些精神衰弱的可憐官員們的,不是政務,不是輿論,更不是銷聲匿跡的羅賓,而是超人。

據夜翼描述,超人的心情突然下降了至少十個百分點,讓本來就臉若冰霜的他更是周身冒寒氣,就連熱視線都快變成冷視線。這個情況一直到一個月後才有所好轉。

轉變的契機在於超人收到了一條訊息。沒人知道那是什麽信息,又是誰傳來的,但他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麽憤怒了,但彼時正好在辦公室裏的秘書卻並沒有錯過他臉上一閃而過的、少見的思考表情。

緊接著,他撥通了電話,並示意秘書出去。秘書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只從裏面隱約聽見一句略帶笑意的問話:“萊克斯,你最近在研究什麽呢……”

門隔斷了普通人類的聽力。

這些事情發生得外顯又隱秘,沒有人不怕死地往外傳,所以窩在中心城的巴裏和哈爾都不知道。

自從綠燈戒被哈爾存放起來後,他就正式和巴裏坦白,說自己不能再承擔綠燈俠的超級工作了。巴裏只好挑起大梁,一手包辦中心城和海濱城的英雄工作,哈爾則轉入幕後,成為他政治上和生活中的賢內助——不過,在從前哈爾在太空執行任務不能回地球的時候,也是他和奧利弗一起維護海濱城治安的。

所以,人們也逐漸習慣了當需要綠燈俠發言的場合總是閃電俠出現。至於新市長哈爾·喬丹?不好意思,介於他行政工作能力欠佳,只好先和中心城共治。

但工作催人老,就算是超能力者也不能這麽剝削的。

“出去玩玩吧,”哈爾剛剛從警署視察回來,頭發正經地捋成背頭,面色恍惚,“我們快出個門吧,已經連續兩周蹲在屋裏處理公務了。”

巴裏放下筆搓了搓臉。要是能用神速力工作就好了,可惜,他處理的完,底下的部門卻跟不上他的速度。於是在辦公室裏的生活就變得又緩慢又枯燥,極速者感覺自己的生命都被浪費了。

“我們去閃電俠博物館吧,”哈爾興致勃勃地提議,“我還沒好好逛過誒。”而且,這可是頌揚小熊的博物館呢!世界上除了大都會的超人博物館,也就只有小熊在自己的城市有一座博物館!

巴裏一向對那個博物館的招搖感到羞赧,自己也沒去過幾次。剛想拒絕,哈爾就把他的話給堵了回去:“別說你不想去,小熊。我知道博物館建成後你一直很自豪,沒少和大家炫耀。現在是時候檢驗民眾的忠誠了。”

巴裏還是覺得有些別扭,現在不僅僅是對博物館的,也是對哈爾的言辭的。不過他並沒有往下想更多,而是把文件抖成一摞道:“那好吧,我讓他們先做完這些。”

小熊已經變成社畜模樣了。哈爾走過來摟住巴裏的腰,裝模作樣地嘆了聲氣。

中心城,當然,這座熱情好客、民風質樸的城市,就像它的英雄閃電俠一樣,敞開懷抱,用微笑和胸襟包容每一個人。即使是疾風驟雨的現在,它也美好如初,堪稱治愈被現實荼毒後的心靈的聖地。

從前的物證專家,現在的閃電俠,也依然為這座城市無比自豪著。

閃電俠博物館坐落在中心城的中央,堪稱中心城最知名的地標性建築。這座恢弘中帶著一絲獨屬於閃電俠的俏皮感的建築配色經典而大膽,以制服的紅金色為主,外墻還裝飾有巨大的閃電雕塑,活潑而熱情。不論是對於任何一個來到中心城的外鄉人,還是對市民來說,這座博物館都是不可不來,更可多來的好地方。

也正因此,當巴裏和哈爾走到博物館門口的時候,都被驚呆了。

曾幾何時,這個博物館可謂是人滿為患,人們熱切的討論聲和孩童們歡悅的笑聲把這裏變成一個快樂的地方。每一個中心城市民都喜歡來這裏看一看,人流量甚至比市公園還要高。即使是無賴幫也很少來破壞它。

巴裏最喜歡停留的地方也是這裏,當他路過的時候看到人們的笑臉,就情不自禁地生出一種滿足感。他在這兒享受人們的讚美追捧,與他保護的人們合照,穿梭在擁擠而有序的人群裏。那時他以為這就是人生的尋常。

可是已經不同了。人流稀疏,門可羅雀,只有零星幾個觀眾從博物館裏走出,有人止步嘆息,有人默默思考,也有人一言不發地離去。和母親牽著手的小男孩紅著鼻頭,哽咽著對大門揮揮手說:“再見了,閃電俠!”

那位母親神情覆雜地深深凝望了館身上那個巨大的閃電標志,然後拉著孩子匆匆走開了。

再見,閃電俠;你好,閃電議員!

閃電俠不是神。關於神的傳說消失了,代表武力和品德的面罩下只是一張人類的面容,是街頭巷尾你看到的任何一個人,是脆弱的、隨時可以打倒的。你有多崇拜一個神明?你又有多崇拜一個普通人?哪怕這個人拯救了你的生命、你的家人,乃至給世界帶來和平?

喬治·華盛頓病死榻上,亞伯拉罕·林肯遇刺身亡,聖女貞德尚且受刑火中,蝙蝠俠最終葬身大海……何況是你,巴裏·艾倫,何況是你?

你不是神,巴裏,曾經不是,現在也不是。你不能讓所有人崇拜你、喜歡你,你不能期待所有人都支持你、愛你,你不能阻止他們離開你。

閃電俠還是閃電俠嗎?在人們心裏,在你自己的心裏,還是嗎?

神話消失了。

博物館之行結束,他們又連軸轉了幾周。即使到了周末休息時間,哈爾也沒有主動再提出去玩的事情。倒是巴裏像個沒事人似的,去新開的飯店吃吃這吃吃那,還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去玩了一趟游樂園。

規律地生活到第五周,正義議會忽然聯絡了閃電俠和綠燈俠,要求他們去福西特市出差,處理一起知名科學家失蹤案件。

福西特市有自己的駐守英雄——已經失去蹤影多時的沙讚。

可能是因為比利·巴特森本身年齡的緣故,也可能是他的心中發生了某些變故,抑或是魔法側的統一決定,沙讚自從戰爭基本被制止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在議會的會議廳過。而等到海王事件之後,這個本來在福西特市相當活躍的英雄名號也從報道和議會內部文件消失了。

沙讚去了哪裏?比利又去了哪裏?巴裏之前自身難保,竟然時至今日才正視這個問題。

仔細算了算年紀,巴裏問哈爾道:“比利是不是已經高中畢業了?”

哈爾聞言,眼睛從通訊器轉向巴裏,帶著明顯的詫異:“沙讚?他不是已經大四了嗎?”

是啊。巴裏不由得恍惚一陣,他對沙讚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布萊尼亞克入侵時作戰會議上的匆匆一面,比利已經化作高大的男人樣子,根本看不出來年紀。若是再想想,巴裏就會記起來,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見過比利的真實樣貌了,只記得他黑色碎發下澄澈的藍眼睛。

“好吧,”巴裏內疚地舉起手做投降狀,“是我的錯。那麽,既然比利已經上大學了,福西特市的事為什麽需要我們去做?”

哈爾又往下翻了一頁,一眼十行地掃過上面的文字,皺起眉頭:“因為比利已經失蹤了。”

迅速交接工作,兩個人首先來到比利現在就讀的大學——費城大學。

介於兩人的面貌都已暴露,為防止學生看到兩個議員來到學校引起恐慌,哈爾特意換了件嘻哈服裝成大學生,找準比利的同班同學詢問。巴裏則直接找到校長要求查看檔案。

哈爾是個很有魅力,認真起來社交能力很強的人,不多時就把情況弄清楚,回到校長室,並把戰戰兢兢的校長請了出去。

比利的檔案還掛在學校,顯示打卡、考試正常,甚至成績還很不錯。但根據哈爾的了解,比利的同學們卻表示他參加了一個交換項目,不應該再出現在本校的記錄上才對。

哈爾若有所思:“好像還是韋恩企業資助的,交換到韋恩科技大學呢。”這麽說來,要麽有人在偽裝他,要麽就有黑客直接篡改了學校的檔案。

巴裏突然握緊了拳頭。短短的訊息已經足夠讓他把沙讚失蹤和之前的很多事聯系起來,拼湊出事情的真相:沙讚多半已經借此機會從議會的目光中消失,加入反抗軍了。

“那就別糾結了,”巴裏聽見自己的聲音對哈爾說,“人在哥譚又不會出什麽事。”

哈爾似乎覺得有道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想刨根問底,對巴裏漏洞百出的言辭也不予置評,只是聳了聳肩。巴裏在心裏偷偷地感激他沒有再糾纏下去。

失蹤的科學家叫塞巴斯坦·伯爾,巧合的是他為星辰實驗室在福西特市的分實驗室工作,是一位享譽盛名的化學家,所學雜且精。他還曾經為盧瑟的公司服務過。

上周五伯爾曾和助手安德烈說下周要去辦很私密的事,不要聯系他。但助手在周一工作時發現正在進行的實驗出現了極重要的紕漏,給伯爾打了六個電話都無人接聽,最終只能向警署報案,而警署基於伯爾的身份將案情上報至議會。流程走得出奇的快,周二綠燈俠和閃電俠就接到了任務。

瀏覽完整份案宗,巴裏不禁想感嘆一聲綁匪時運不濟。本來伯爾的失蹤要等到一周半後才能被發現,沒想到剛兩天就被實驗意外揭發。本來只用警署調查,沒想到居然上報到了議會,超人還派他和哈爾來處理。綁匪真應該去看看東方的黃歷,或者找吉普賽人占蔔一下。

“有沒有可能,”哈爾雙手合十,做了一個福爾摩斯思考的標志性動作,“這件事和反抗軍有點聯系。”

反抗軍?

恰如一道電光閃過了巴裏的腦海,他忽然察覺出整件事情中的許多微小卻能被一眼看破的細節,一些就算綁匪發現很容易暴露身份卻根本無法隱藏的細節。就連哈爾這樣粗神經的人都能立馬看出不對勁。

比如說化學家,比如說曾為萊克斯企業工作,比如說伯爾本身的怪異行為……

天哪。巴裏屏住了呼吸。天哪,天哪。

一個效力於從前的萊克斯·盧瑟的化學家,他會些什麽?他擅長什麽?不用想都知道。

難道超人會不知道?

那超人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女俠絕對忠誠於議會,為什麽要派他倆來?

超人到底在做什麽打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