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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與戴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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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恩與戴納

完成了基本檢查,布魯斯和克拉克就離開了瞭望塔。他們的最後一站是星城,綠箭俠奧利弗·奎恩的地盤。比起其他英雄,綠箭俠的城市是超級反派比較少的,為這位年紀稍長些的英雄留了幾分情義。他的妻子黑金絲雀也是正義聯盟的二線英雄之一,夫妻檔羨煞聯盟單身狗們。

這個點兒的奎恩集團按計劃應該正在舉辦一個宴會,也向布魯斯韋恩發出了邀請,不過他拒絕了,派了公司裏其他人去,順便帶上提姆。所以當他們站在宴會樓下時,突然意識到想要進去是不可能的,因為親愛的布魯西寶貝對外行程是在莊園裏享受天倫之樂,也許還伴著他的男友,某位好運氣的小記者。

克拉克建議他自己進去,說兩句祝福語就好了。他可不希望在今天依然有晃人眼的鎂光燈關照男朋友。不過布魯斯並不同意,他認為這樣做完全起不到聯盟內部感情的作用。

他們倆坐在對面的咖啡廳裏打算從長計議。布魯斯要了一份麥芬就著卡布奇諾吃,有點好笑地看著克拉克在那兒抓耳撓腮,他把麥芬切下一塊叉到克拉克面前。克拉克仔細打量了一下,OK香草味,於是乖乖張開了嘴。他知道布魯斯喜歡下一秒把它塞進來並且嗔怪他“小鎮男孩”“不解風情”,抑或壞笑著把叉子拉遠在,等著看他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每當這個時候,布魯斯總是笑得甜蜜又寵愛,有一種“我能拿你怎麽辦呢我的愛”的感覺,更別說他還真的說過。克拉克覺得自己準備好了。

但是什麽都沒發生。克拉克順著布魯斯的目光看過去,發現是幾個西裝革履的人走出會場。他疑惑道:“布魯斯,那幾個人有什麽問題?”

布魯斯面色凝重:“……我認識他們,哥譚稻草人的手下,前不久轉投了萊克斯·盧瑟。為首的人我與他打過交道。”

克拉克悚然:“稻草人?盧瑟?奧利弗?為什麽這幾個要素會湊在一起?太巧了吧。”

“一定不是巧合,”布魯斯頷首道,“世界上沒有巧合。”他掏出電話。克拉克趕緊問:“布魯斯,你打算怎麽做?”

“告訴奧利弗,”布魯斯說,“星城是他的城市,你想要插手?”

克拉克搖頭:“只這一件,B。我們可以替他解決這個麻煩,如果是的話,就當做賀禮,好麽?”他沖布魯斯眨巴眨巴眼。

布魯斯攤手,哼笑了一聲:“動靜小一點,超人。帶那個小頭領去那邊的廢棄倉庫。該死,我沒帶制服!”

克拉克親了他一下:“別著急,布魯斯。你只要站在陰影裏就好。”

他們分頭行動。布魯斯在去約定的地點的路上,腦子裏依然在想:稻草人,盧瑟,戴納……他們在搞什麽把戲?……也許還有寒冷隊長,有別的反派……這可不太妙。他隨即想起了傑森——阿卡姆騎士,聽說他最近和喪鐘攪和到了一塊兒……會跟他有關系嗎?布魯斯抿了抿唇。他專心開車。

不算遠,他很快就到了,幸好變聲器有常備,於是開了攝像頭遠程在車裏調控超人詢問:“問他們為誰工作。”

為首者,既然能被布魯斯·韋恩記住,也不是個小人物,我們基於視角稱呼他的姓名好了:高恩·戴納。他聽見超人的問話——當然是綁著的——即使作為反派也不畏懼,說:“……你可以認為是盧瑟。”

布魯斯皺了皺眉:“我不滿意這個答案。為什麽他是哥譚企鵝人的手下卻為盧瑟工作?”超人摁著耳機,照說了。

高恩沒有回答。他的動作不太適合擡頭,更別說超人還飛在半空中,但他還是盡力把頭昂起來。他的目光落在超人的耳機上。

你很難想象這道目光。反派該是什麽樣子的?仇恨、憤怒、不甘、心虛,在他眼中通通沒有。他看著那耳機,像看見某年某月某日死在某小醜爆炸案例的妻子,像看見再也不會叫“爸爸”的女兒,像看見哥譚裏於煙塵火光中倒下的那座樓房,像所羅門關押的魔鬼註視救他的來人,墮入深淵的孤魂野鬼凝視天國的英雄。他說:“蝙蝠俠。”

蝙蝠俠不會回答他。超人卻皺起眉頭:“別耍花招。”他可不喜歡這些罪無可赦的罪犯和他的蝙蝠俠說話。

高恩不理他。即使他為盧瑟做事,他骨子裏也是個哥譚人。他只是冷酷卻隱含熱切地問:“蝙蝠俠,你還記得我麽?”

蝙蝠俠謹慎地說:“高恩·戴納,原GCPD高級警官,在小醜的犯罪活動裏失去了家庭,於是投靠到稻草人手下……我為此哀悼。”超人聽到他曾經也是一名警察時,也露出了對一位失去一切的普通人應得的同情與悲傷的神色。

高恩毫不在意他們對自己的態度是敵視還是憐憫,只是冷笑道:“你知道我的一切,當然,你是蝙蝠俠嘛。但你只是聽說了安娜和傑西卡的死訊,看到冷冰冰的文字,又怎麽會知道我親眼看著樓房炸成一灘鋼筋混凝土的爛泥的感覺?你又怎麽會知道,當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拯救別人的時候,我的妻女卻被無用的廢物和惡心的罪犯害死,我那時的感覺?”

蝙蝠俠半晌沒有說話。他從這低語控訴中感到一種鈍痛。是我的錯,他想,如果我那時更快地找到了小醜,那麽一切都不會發生——他總是把罪惡歸結在自己身上,這令他如鯁在喉。

“對不起,我很抱歉……真的,是我的錯,我很抱歉,高恩。”他輕輕喘息,“你是一位偉大的警官,靈魂絕無僅有,我曾以為你會是一個很好的搭檔……你曾經是。我真的,很不希望再看見一位‘雙面人’了……”

高恩自以為隱蔽地蜷起了身子,他被這嘆息式的、仿佛無心的“曾經是”刺痛到了。他很想大聲質問蝙蝠俠,這無情的義警,這冷酷的英雄,這滿不在乎的搭檔,這瘋狂又偏執的羅賓鳥們的父親,這目視一切黑暗與骯臟的異神——是啦,你固然是個凡人,但你又怎麽會有比撒旦還冷硬的心腸?蓋亞尚且慟哭,你的心怎麽又像西西弗斯一樣堅定固執?

你是魔鬼還是天神,是凡人柔軟的靈魂還是像宙斯一樣無情如利刃?二代羅賓死時,你曾如一個普通父親一樣痛哭嗎?如果愛意比海要深沈,為何不殺的原則仍然如同一道烙印一樣刻在你的心上?

“告訴我,你是真的嗎?還是只是哥譚的幻想;小醜又是真的嗎,抑或他就是這座城市的本身?”他著魔一般低吟,“你告訴我,我的選擇是墮落嗎?我該上天堂還是下地獄?神是否庇佑眾生?如果祂睜著眼睛,為什麽不看著哥譚,不看看我?”

超人皺了皺眉頭,警告般對他變紅了眼睛。可高恩並不畏懼他,一個陷入魔怔的人還會害怕熱視線穿腦而過嗎?失去一切的人還會害怕再失去一條命嗎?再說了,超人又不殺人。於是他根本對超人的恐嚇不予理睬,只是盯著聯通蝙蝠俠的耳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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