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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求其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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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而求其次

和安子父母見面的時間,是在安子去國外檢查的第二天晚上。

那時他放學回家一開門,還在大大咧咧叫著老媽,就看見了客廳正坐著安子的父母,本來還因感冒有點迷糊的腦袋,瞬間嚇得激靈,緊繃的站在原地,一時離開也不是,進屋也不是。

“怎麽不進來。”老媽手端著茶點放在茶幾是,笑著幾分責怪道,“女朋友的爸爸媽媽要過來,你也不早跟我說,還不過來好好招待。”

“徹光大叔,靜子阿姨,你們好。”規規矩矩的鞠躬問好的服部平次站在老媽旁邊,笑得非常不自然,“兩位怎麽,怎麽有空過來呀?”

“看平次的樣子,似乎不太歡迎?”風崎靜子半玩笑半認真的說。

“沒有沒有。”服部平次立刻否認。

“別嚇到孩子了。”風崎徹光將靜子的肩拍了拍,又笑著跟服部平次解釋,“我們只是想過來了解了解你。”

“啊?”

那天腦子本就昏昏的他始終緊繃著,尤其是在自己父親也過來了之後,四位家長先是互相聊天,大抵就是關於兒女的基本情況,時不時問他幾句,讓他好像受著審訊的犯人,問一句答一句,事後母親都說難得看他那麽乖巧。

那麽慫裏慫氣的事情,他都不願意回想,怎麽會給安子講。

只是現在,在安子那句笑意繾綣的問句中,讓他再次回想起來了,當時,父親曾無比認真的對他說。

“如果結婚的話,一定要好好準備,不要讓安子受了委屈。”

幾位家長談得十分遙遠,父母對安子十分偏袒,明明都沒見過幾面,就仿佛比親生女兒還要喜歡,說來說去都是不能讓自己欺負她。

“平次不會的。”安子的母親對他意外的信任,“只要是安子喜歡的,一定會好好準備,這點我很放心。”

“結婚的話,只要安子喜歡的,物質方面我們也都會滿足。”母親便說,“孩子喜歡的話,想要住哪邊都可以。”

“我們也會盡力支持,關於家族那邊也不用擔心。”安子父親還拍拍他的肩膀打氣,“結婚本就是你們兩人的事情。”

當時他的臉紅得快要爆炸,眼前的家長一本正經的討論著結婚後的話題,讓本來還沒敢想到那一步的他當晚就做了關於婚禮的夢。

“會想我們結婚嗎?”

肯定會啊,那晚的夢美得讓他不願醒來,心臟在嘭嘭直跳。

此時面對這個問題,他捂住半邊紅通的臉,羞赧的目光不自覺胡亂瞟著,喉結幹澀的滾動,幾分低啞的回道。

“那不是應該的嗎。”

這麽肯定的語氣,加上說話時若有若無的不好意思,已經想象到男友如何羞紅臉的風崎安子垂眼寵溺一笑。

原本她問出這話的意思是,如何能確定他們會走到結婚那一步呢?

可無論是他對訂婚宴還是結婚的回答,從沒有一句否認,似乎在他的意識裏,他與她結婚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是必然會發生的最後結果。

都不考慮其他,很符合服部偵探一根筋的想法,就連在愛人這一方面都是,真要命啊。

“那要看服部偵探的表現才可以。”她笑。

“那我一定好好表現。”電話那端的少年總是意氣風發,鬥志昂揚的,“反正安子一定要是我的。”

什麽啊,這麽直白的話,讓她一下懵了神,只是電話那端的少年似乎並沒意識到這句話的影響力,轉而說起過幾天他回大阪的事情。

“聽說新開了一家水族館,就在你學校的附近,到時候可以等你放學了去看一下。”

“好。”她應下,目光註意到側方朝自己走來的人影,便又道,“有人叫我過去了,服部偵探拜拜哦。”

隨著電話的掛斷聲,後方傳來懊喪的女聲:“還想聽聽撒嬌的小安呢。”

“我可沒有。”風崎安子回頭看著笠月尋,心情頗好的笑著,“尋現在才更像撒嬌。”

笠月尋拉著風崎安子的手,順勢就說:“小安,你怎麽忍心拋下我和阿探跑出來哦,剛才一個又一個的人過來,沒有你我們都不熟。”

“阿探應該認識啊。”

“得要你才可以,阿探一個人可招架不住。”

“誇張。”

直到看見了與白馬探交談的人,風崎安子才知道笠月尋為何會如此火急火燎的過來找到自己,家族裏總有幾位仗著輩分,又一貫不喜歡警方的人,知道白馬探的父親是警視總監,便會明裏暗裏以交談的名頭說著不中聽的話語。

白馬探在這方面很淡然,完全不在意的與他們交談,也正是這樣,才會讓風崎安子十分不快,她的性格向來不喜歡別人因她受過。

就在她向他們走來時,白馬探反倒走了過來,揉著太陽穴就道:“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什麽,感覺頭有點暈。”

“是不是他們灌你酒了?”笠月尋表情擔憂,“剛剛他們就一副要找你麻煩的樣子。”

“沒有,他們就是找我咨詢一些問題。”

“以後別理他們。”風崎安子還冷著神色看後面那群知趣四散的人,一邊扶著白馬探,一邊道:“我帶你出去透透氣。”

笠月尋跟在後面,總感覺吃了虧,讓白馬探受了委屈。

“他們都是安的哥哥姐姐,沒什麽壞心。”在出去的路上,白馬探安撫性的拍拍風崎安子的手臂,“不要生氣了。”

“阿探真是傻子。”笠月尋並不滿意的低道,“明明他們剛才還取笑你酒都不敢喝,喝了又說開玩笑,態度好傲慢……”

風崎安子聽得臉色越來越黑,平日冷淡的眸子也沈得很,再將白馬探扶到陽臺外的椅子上坐下後,叮囑笠月尋在一旁陪伴,隨即轉身又走了回去。

白馬探看她是真的生氣,也沒再多說,只是等安子的身影完全看不見後,才看向笠月尋:“你不應該叫她來的,尋。”

“有什麽問題?”笠月尋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撐著臉端詳他,笑容無辜的道,“是阿探你太善良了吧,本來都是沒必要理的人。”

“安現在不像小時候,回國不到一年。”白馬探輕嘆一口氣,看向宴會廳內,“我不希望給她帶來麻煩。”

笠月尋看著白馬探,心想原來是擔心小安,隨即又垂下眼,笑容深長道:“那你可以放心,小安那樣天才的繼承人,總能游刃有餘的解決所有事情。”

大抵幾分鐘後,剛剛還盛氣淩人的那幾位少爺小姐再過來時,已經開始十分尊敬的道歉,雖然目光還有些不甘心的樣子,可態度卻頗為良好。

笠月尋早已有所預料的勾起笑,以小安的能力,就算最初回國不得勢,也會以最快最不被察覺的方式,重新成為為人所敬畏的天才繼承人。

“我去找一下安。”那群人走後,白馬探決定起身。

“阿探,你從小就是這樣。”

看著起身要去找風崎安子的白馬探,笠月尋輕輕的,又帶著看透一切的目光,笑意輕謾的對他說。

“在你眼裏,就算小安做了再過分的事情,你都會歸於處於家族的身不由己,她的高傲冷漠,表面溫和,都可以成為你保護的理由。”

白馬探停下腳步,意味不明的回頭看著笠月尋,她依舊後靠的坐在那裏,被黑夜包裹著看不大清神情,只是嘴角常掛有的笑容著刺,問道。

“其實,你是喜歡小安吧?”

風吹著醇香的酒意,樹聲沙沙作響,夜色恍如將少女包裹在深處,與之相反的是,廳內溫暖的燈光越過少年,落在那好看的茶色波浪卷發之上。

這一句話說出的三至五秒,他們就那樣對視著,好像都要從對方眼中看出什麽,是白馬探風輕雲淡的笑打破了這樣的氣氛,他垂下眼搖搖頭,道:

“安帶給我的感情,遠比愛情早得多,也多得多。”

“我們自幼相識,你也知道的,所有人都將安當做神明一般,奉上荊棘滿途的神壇,阿諛奉承,各懷鬼胎,又巴不得讓她墜落。”

無論問題的犀利與其中所包含的刺,出身名門的少爺總能坦蕩,溫柔的,傾付真心的告訴她。

“她從來一個人就能完成得最好,一切都能游刃有餘的解決,我才更希望能夠幫到她,希望能讓她沒有負擔,輕松快樂才好。”

笠月尋沈默的看著他片刻,隨即手指覆上額頭,嘴角笑意收斂,站起身來向他走去:“也許這就是安子選擇服部平次的原因。”

白馬探似乎沒理解她的話,笠月尋只是停在他的面前,低俯身在他耳旁輕輕問:“還記得小安曾說過的話嗎?”

黑白交織的家族,藏在灰色地帶的犯罪,年少的安就曾說過要肅清徹底。

他當然知道,卻從未想過這會與服部平次有什麽關系,驀地,服部平次父親的身份觸及偵探敏銳的神經,某種可能在腦海裏誕生。

同樣的時刻,笠月尋輕輕在他耳邊繼續道:

“無論是警方高層的父親,還是身為偵探的身份,以及母家的貴族家世,最重要的是,阿探自幼在意小安,你本就應該是更能幫她打破家族僵局的人。”

可是,小安不希望摯友卷入覆雜的家族紛爭,舍近求遠,蓄謀接近,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了如今的服部平次。

“所以阿探你大可放心。”重新恢覆純真笑容的笠月尋告訴他,“你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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