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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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這次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一邊的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另一邊則插著註射針。

“你的體力真是讓人驚訝。”

正好來訪的馬克嘖嘖稱奇。喬希剛來醫院的狀態,之後的進展,接受的治療,打過的針等等,他都一一詳細說明,但喬希聽起來就像是“打了好多針,接受了治療”而已。

喬希漫不經心地聽著他的解說,從馬克帶來的簡單物品中,最先拿出了手機。查看這段時間收到的信息,發現有一條是艾瑪發來的。

[聯系我一下,有事要問。]

這簡短的信息並沒有帶來太大的緊迫感。

回頭再說吧。

喬希心裏想著上次的事,不耐煩地查看剩餘的信息。這時,馬克的話慢慢接近了尾聲。

“狂犬病疫苗,破傷風疫苗,都打完了。幸好沒有什麽骨折的地方。”

馬克又嘆了口氣,像是放下了心。他還笑了笑,開了個玩笑。

“你是怎麽想的,居然去跟郊狼群打?C看到那情景都嚇壞了,你倒下去的時候他臉色蒼白。這家夥的慌張還是第一次見,就連羅拉也感到驚訝。”

想到切斯竟然會因為自己而如此慌張,喬希感到很怪異。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喬希只好尷尬地笑了笑,隨即轉移了話題。

“那麽,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工作呢?”

“哎呀,別急嘛。怎麽這麽著急呢。”

馬克伸手安撫了喬希。

“再過一天看看情況吧,估計明天差不多就行。趁這個機會好好休息,辦完出院手續慢慢回也是可以的。或者跟孩子通通話吧,應該很想念吧?”

“是啊,確實。”

喬希立刻想到了皮特。但這次,不知為何心頭總是浮現出切斯的模樣,兩人的臉在眼前交織起來。喬希連忙轉移話題。

“那到底發生了什麽?究竟。”

他有很多疑問。馬克在深深的嘆息後,開始了講述。

“問題的起因是在醫院。”

果然,喬希心裏想。馬克繼續說道。

“我們吃的巧克力裏似乎被下了藥。幸運的是,那藥的後遺癥並不嚴重。過了半天,大家就都好了。亨利吃得最多,幻覺也最嚴重。清醒過來的時間也差不多是別人的兩倍……對於我和塞斯而言,只是稍微感覺身體有點不適而已。總之,我嚴格警告了他,以後不要隨便吃免費的東西。還好艾薩克一點都沒吃,要不是亨利又拿了一大塊,成分檢驗也不會這麽順利。”

馬克搖了搖頭。不過喬希的興趣卻在別處。

“那犯人是誰?策劃這起事件的幕後黑手?”

喬希自然想到了斯圖爾德。但馬克接下來的話卻出乎意料。

“給我們巧克力的那個員工。”

“什麽?”

喬希不由得提高了音量,聲音尖銳。馬克點了點頭。

“就是那個你認識的員工。那個所謂的邪教組織,專門針對極Alpha發動恐怖襲擊。那個員工似乎是他們的信徒。你知道那家醫院也會進行極Alpha的研究吧?他可能是為了竊取患者的信息或其他所需的東西,故意潛進去的,結果我們就成了他的目標。”

“那家醫院的極Alpha患者可不止C一個吧。”

喬希的質疑,馬克也表示讚同。

“當然。他可能四處尋找目標,不過可能還是想選個更出名的目標吧。畢竟,業績也很重要,不是嗎?只要成功一次,就能引起關註。更何況,如果能抓到C,那可是轟動世界的新聞。”

一想到切斯蒼白的臉色和他的樣子躺在棺材裏,喬希就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他是單獨行動嗎?同夥呢?肯定還有主謀吧?”

“沒有。他似乎是等C來醫院看病時,通知了同夥。據說他準備了很長時間。不過槍和卡車都準備好了,卻還是失敗了,那些家夥肯定很不甘心。”

雖然口頭上這麽說,但馬克的神情卻顯得很痛快。喬希卻感到無法理解。

“醫生呢?”

“哪個?”

“就是,C的主治醫生。叫做斯圖爾德的人。他沒有被調查嗎?”

“啊,那位先生。”

馬克像是終於想起了什麽,回答道。

“已經調查過了。沒有問題。”

“什麽?”

喬希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怎麽可能,肯定是同夥。馬克卻漫不經心地繼續說道。

“不僅那位醫生,整個醫院的員工都查過了。但結果是他們都沒有涉案,兇手是單獨行動的。”

“不可能……。”

見馬克皺起眉頭,喬希感到氣氛不對。

“怎麽了?有什麽線索嗎?”

“沒有,但是……。”

喬希用一種不太情願的語氣回答。

“只有那個男的知道我們要走哪條路。總覺得不太對勁。”

考慮到藥物的效果,以及通過咨詢了解到關於切斯的各種事情,也許他能輕易拋出這樣的誘餌?

馬克看著若有所思的喬希,有些為難地回答。

“嗯,艾薩克也差不多這麽說過。”

“艾薩克?”

“是的。他說那位醫生說過一些奇怪的話,還問了我們一些成員的事情,提及藥物副作用時,表現出對極Alpha有些敵意的氛圍。”

雖然喬希內心感到緊張,但馬克只是聳了聳肩。

“但是,忽視艾薩克的意見是不對的。”

喬希試著再次提出,得到的卻只是馬克淡漠的回應。

“也許只是本能上的反感。”

“……”

“我們接案子也不是非得喜歡委托人吧。”

喬希無話可說,只好退讓。馬克瞥了他一眼,開口說道。

“調查的事就交給警察吧,我們還是專心自己的工作。明白了?還需要什麽嗎?”

“C怎麽樣?有沒有哪裏受傷……”

°

“他沒事,你都這樣了,他當然也得沒事。”

馬克說到這裏,歪了歪頭,皺起了眉頭。

“當時他可嚇壞了,你暈倒後,他想追去醫院,大家都勸了半天才勸住。那個家夥平時對周圍的人死活完全無動於衷,那次卻像個瘋子,雖然他一直就是個瘋子。大家都覺得很奇怪,好不容易才說服他回宅邸,說等你治療結束再回來談談,這樣對你有幫助。他才算聽了進去。”

馬克帶著驚訝和戲謔的語氣問道。

“怎麽回事?他可不只是稍微為你擔心啊。你們剩下時間相處過程中感情好轉了?”

“可能是藥物的影響仍然存在,導致他產生了幻覺。”

喬希巧妙地轉移話題,馬克再次把頭歪向另一側。

“是嗎?”

“還能有什麽?C怎麽會關心保安這樣的人。”

喬希聳聳肩,馬克也應聲附和。看到馬克依然托著下巴在沈思,喬希悄悄轉移了話題。

“那我明天晚上進去可以嗎?還是白天?”

“你的日程從後天開始安排,好好休息,輕松點來。因為有警察的調查,加上你身體也不好,C的拍攝計劃推遲了。先拍其他場景,現在C也在宅邸休養,你出院後先去那裏吧。”

對於馬克的關照,喬希表示感謝。突然,他特別想見皮特。

“對了,馬克,今天出院後我明天再回來聽結果行嗎?”

“嗯?你說什麽?”

馬克楞了一下,眨了眨眼。喬希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解釋道。

“我想看看孩子。今天反正也只是睡覺,明天來了聽結果再回去也好。”

喬希的話無可挑剔。但對馬克來說,這個請求卻不能馬上答應。畢竟需要得到醫生的許可才行。

“我先去問問吧。”

“非常感謝,拜托你了。我已經幾天沒和皮特通電話了,他一定很期待我回去……”

“哦,別讓皮特傷心了。行,我現在就去。”

馬克立刻起身,離開了病房。約一個小時後,他帶著好消息回來了。

*

*

“爸爸!”

一看到喬希,皮特就跑過來大哭。雖然孩子哭得很厲害,哭聲和淚水幾乎濕透了他的肩膀,但喬希只是默默地等著。

“你也不打個電話,知道你忙,但總得溝通一下吧。”

母親在一旁輕輕責備。看到喬希滿身是傷,她也不由得多說了一句。

“你也得為自己著想了,每次來都弄得這麽狼狽。”

“看起來嚇人,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

被郊狼咬傷的傷口其實沒有想象中嚴重。雖然縫了好幾針,還用繃帶纏得很大,但除此之外,不過是一些抓痕和擦傷罷了。

“這點小傷在軍營裏也是常有的事。”

母親輕蔑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這時,皮特終於停止了哭泣。喬希拍了拍他哭泣著聳動的肩膀,轉過頭來。

皮特用濕漉漉的臉龐望著他。

怎麽會長得這麽像呢?

喬希感到一種既神奇又有些毛骨悚然的奇異情感,輕輕地在皮特的臉上吻了一下。突然,他想到了切斯。這個男人現在在做什麽呢?

是不是又在幻聽中顫唞呢。

正當他出神的時候, 皮特突然用雙手拍了拍他的臉。回過神來的喬希笑著問道:

“今晚跟爸爸一起睡好嗎?”

喬希的問話讓皮特眼睛一亮,他立刻在他的胳膊上跳來跳去。

“明天我們什麽時候去?”

喬希一邊扶住皮特又笑又鬧的身子,一邊說道:

“要去醫院覆查,大概下午才能回來。”

“晚餐可以一起吃嗎?還可以叫上艾瑪。”

“如果時間早點的話,應該可以。”

這時,皮特已經坐在喬希的肩膀上,用他那小手遮住喬希的眼睛。

“出發!爸爸,出發!”

盡管手指縫間什麽都能看到,皮特還是興奮地命令道。喬希假裝不知道,故意東倒西歪地走著。

“爸爸,右邊!右邊!”

“哦,這是什麽情況?”

“哈哈哈。”

配合著開心大笑的孩子,喬希在屋內左搖右晃地走動,體驗了一種既充實又空虛的奇怪感覺。

切斯現在在做什麽呢。

冰冷的沈默中,馬克困惑地張不開口。切斯沒有理會他帶來的食物,一臉兇狠地磨牙。

“你說什麽度假?”

低沈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馬克尷尬地開口解釋。

“反正醫院也得再待一天,還不如回家一趟……母親就住在附近。”

雖然提到了喬希的一些不必要的私生活,但切斯的心情絲毫沒有好轉。他緊握的拳頭顫唞著松開又重新緊握,接著罵了一句:“該死!”然後從床上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裏踱來踱去。

安排團隊成員的日程原本就是馬克的職責。即使是他批準了休假,切斯也沒有理由如此生氣。最重要的是,安全保衛不能出問題。

馬克皺緊的眉頭突然舒展開來。

或許在他倆單獨相處的時間裏,喬希做了什麽讓切斯不高興的事。

盡管他盡力猜測,但還是無法理解。不過,喬希一直全力以赴地保護切斯。無論是多麽有名的瘋狗,他總該知道感恩吧。

如果這是我們的事,我也沒話說。

想到這裏,馬克苦澀地望著切斯在房間裏焦急地來回走動,開口說道:

“治療結束後我會立即回來的。……如果有其他任務需要喬希處理,等他一回來我就讓他來匯報。”

切斯停下了腳步。他盯著馬克,沈默了一會兒,瞇起了眼睛。

“你確定嗎?”

馬克不明白他這話的意思。如果是在問喬希回來後是否會立即出現在他面前,答案當然是“沒錯”。

“是的。”

點了點頭,切斯的神情才稍微緩和了一些。他煩躁地揉了揉眉間,嘆了口氣。

“……如果這是謊言,你知道後果。”

馬克咽下了抗議的話,回應道:

“……該死!”

切斯又罵了一句,重重地坐在椅子上,瞪了馬克帶來的托盤一眼。他打開盤子的蓋子,用一種非常厭惡的表情把冷掉的食物送進嘴裏。最終,馬克像逃離一樣迅速離開了房間。

“難道我們連度假都不行嗎?”

盡管滿腹牢騷,但一直到走出走廊,他才敢吐出這些抱怨,而這些話根本就沒傳到切斯耳中。

早早抱著皮特前往醫院的喬希感到前所未有的清爽。雖然傷口還很疼,但與和孩子共度的一天相比,這根本不值一提。想到能快點接受治療,然後和皮特度過更多時間,他不由得哼起了小曲,緊握著方向盤。

診療沒有花太久的時間。只是處理了傷口並聽取了檢查結果。

“最好定期來接受治療。縫了這麽多針……雖然會留下疤痕,但被郊狼咬成這樣,實在算是幸運了。”

醫生機械地讚嘆後,定了下次就診的日期。喬希謝過醫生後,順便給孩子完成了疫苗接種。正準備抱著皮特回家時,忽然停下了腳步。不遠處有一個公園。他稍作思考後,改變了方向,走向公園。

“皮特,想吃冰淇淋嗎?”

“想!”

孩子興奮地叫道。皮特跑向不遠處的軟冰淇淋店,笨拙地跑著,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喬希笑著,大步跟在他的後面。

“想吃什麽呢?”

孩子選了巧克力冰淇淋,拿到後,臉上立刻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真不知道哪兒來的,這麽可愛的孩子。”

冰淇淋店的店員看著皮特和喬希,不由得讚嘆道。

“長得跟你一模一樣。”

“謝謝。”

喬希笑著付了賬,還包括了一些小費。孩子快吃完冰淇淋時,他開始隱約感到疲倦。喬希坐在長凳上,看著皮特在草地上跑來跑去玩耍。

這時,他發現了那個男人。一個瘦削的男人坐在不遠處的長凳上,手裏拿著布丁。

雖然看到一個成年男子獨自坐在長凳上吃布丁,讓人想笑,但看到他的狀態,喬希笑不出來。那張茫然的臉毫無血色,好像受到了極大的沖擊,身體僵硬地用勺子舀著布丁送入口中。

喬希雖然一直默默觀察,但當那人不慎將布丁灑在腿上,還是茫然地一動不動時,最終還是忍不住走上前去。確保皮特已經坐在草地上開始拔三葉草後,喬希站起來向長凳走去。

“嗨,你還好嗎?哪裏不舒服?”

走近並搭話後,那人驚慌地眨了眨眼睛。至少他有反應,這讓喬希松了一口氣。喬希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你身體不舒服嗎?需要叫救護車嗎?”

“啊,不……沒事。”

男人用顫唞的聲音拒絕了。喬希突然覺得他有些面熟。

“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回憶比喬希更快的,是那名男子。他瞪大了眼睛說道:

“你當時說你是保鏢…… 喬書亞,喬希,對吧?”

喬希的記憶立刻被喚醒。他在皮特曼的派對上遇到過叫淵宇的男人。這時,喬希才打招呼並坐在了他旁邊。當時淵宇也因為身體不好而顯得很痛苦。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更是出乎意料。認出皮特的淵宇坦白說他在艾瑪的公司工作。喬希還沒從這種意外的緣分中回過神來,他就接著說道:

“艾瑪說,你也有孩子……”

喬希這時才想起妹妹發來的信息。

難道她想說的就是這個?

想到這並不是艾瑪自己的事,喬希覺得還好,於是開口說道:

“沒想到是這樣的……不管怎樣,既然結果一樣,那就好了。”

因為艾瑪主動聯系,加上他們已經碰面兩次,喬希無法再視若無睹。作為同為Omega,他給了對方盡可能多的建議後,閉上了嘴。為了讓對方有時間思考,喬希沈默了一會兒,隨後想到了什麽。

對了。

“你說你在艾瑪的公司工作?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淵宇爽快地點了點頭。喬希毫不猶豫地問道:

“辦公室裏有多少個男人?”

淵宇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迷惑地回答:

“秘書室裏只有作為組長的我一個男人。其他都是女性,包括艾瑪在內,總共有三個人。”

喬希的臉立刻繃緊了。他的腦海裏閃過無數個被艾瑪看錯的普通男子。而眼前這個男人成了最後一位。

*

*

艾瑪的眼光怎麽這麽差。

開車在坑坑窪窪的路上,喬希咬牙切齒。據他所知,到目前為止,艾瑪從未談過一場像樣的戀愛。原因當然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的眼光太差。這次,從一開始的煞有介事地認為他是真的,到談論所謂的氛圍,喬希就看出來了。

回想起來,淵宇的外貌完美地契合了艾瑪的偏好,就像專門為她量身打造的一樣。第一次見到他時,立刻想起了艾瑪,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了。因此,妹妹對他的癡迷也情有可原。

問題出在淵宇身上。一想到淵宇那張對艾瑪的心毫不知情的純潔面孔,喬希的憤怒就再次湧上心頭。

居然對這種遲鈍的家夥產生了感情。

再加上剛被甩,還說要幫忙,甚至給自己發了消息,喬希真想打人。如果不是淵宇說他懷孕了,喬希真的會動手的。

“該死!”

喬希咒罵著,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睡在兒童座椅上的皮特突然擡起頭來,孩子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隨即又沈沈睡去。

突然感到一陣無力。不過,那個男人有什麽錯呢?這一切都因為艾瑪沒有眼光。想到這裏,喬希的憤怒又重新燃起。

明明有很多人可以選擇,偏偏就挑了這樣的家夥。

喬希真想用頭猛撞方向盤,但最後還是忍住了,他反而將油門踩到了極限。

回到工作地點後,喬希的火氣仍然沒有消退。原本打算和艾瑪吃晚飯時說幾句話,結果她根本就沒出現。

“她說很忙呢。”

母親雖然不滿,但喬希憋著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兒發洩。他早早把皮特哄睡了,然後駕車飛奔,到了切斯的宅邸時已是深夜。

把車停在指定位置,他徑直去找馬克。馬克一看到喬希,就熱情地迎了上來。

“傷勢怎麽樣了?現在可以工作了嗎?”

“這點傷不算什麽,沒問題。”

喬希堅定的回答讓馬克明顯松了一口氣。其實他想讓喬希多休息一段時間,但人手緊張,無法給他放長假。喬希也明白這一點,所以並不介意接受了這個安排。確實,對他來說,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麽。

“塞斯怎麽樣?回來了嗎?”

“對,那家夥今天也回來了。正巧他還問起你的狀況。等你到了得告訴他一聲……不過你明天下午才有排班,今天還是先回去休息吧。”

馬克正說到這兒,忽然“啊”了一聲,用手拍了拍額頭。看著疑惑的喬希,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去睡覺前,找C匯報一下。”

“找米勒先生?為什麽?”

喬希不由自主地反問,馬克則像是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解釋道:

“就是說,因為沒有告訴你就給你放了假,他氣得跳腳。要知道,安排工作是我的權限,他卻要求我一一匯報。總之,你一回來就要去匯報,讓他見見你。不管怎麽說,這家夥真是個難纏的主。”

喬希似乎察覺到馬克忍住了一連串的咒罵,只能應聲道:“知道了。”他簡短地打了招呼,然後回到了和塞斯共用的房間。他打算先放下行李,問候塞斯,然後再去找切斯。一瞬間他覺得拖延見面的時機可能是個不自覺的選擇,但表面卻不動聲色。

“塞斯,身體怎麽樣……”

推開房門問候時,卻發現房間裏空無一人。喬希尷尬地環視了一圈空房間,然後放下行李。洗完澡出來時,他特別註意不讓傷口碰到水,這時門突然開了,塞斯走了進來。

“塞斯。”

“喬希。”

兩人都驚訝地喊出對方的名字,隨即高興地握手並擁抱。

“這是怎麽回事,身體現在好些了嗎?”

面對塞斯的詢問,喬希笑著回答:

“這點傷不算什麽,倒是你,中槍的事情怎麽樣了?”

“這事兒也是一樣的。”

塞斯學著喬希的話重覆了一遍,迅速地掃視了一眼。他看到喬希只在腰下搭了一條毛巾,目光又回到了他的臉上。

“真的沒事嗎?你一個人和極Alpha在一起了。”

啊,喬希立刻明白了情況。塞斯嚴肅地打量著他,罕見地流露出擔憂的表情。喬希則輕描淡寫地回答:

“謝謝你的擔心,真的沒事。比起費洛蒙,郊狼更難對付些 。”

塞斯仍然嚴肅地打量著他,顯然是不放心。

“被咬了嗎?打過狂犬病疫苗了嗎?”

喬希點點頭,補充道。

“傷口沒有想象中那麽嚴重。倒是你,中槍了沒事吧?”

“只是擦傷。不過因為奇怪的藥,我失去了意識……好不容易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了。艾薩克一定受了不少苦。”

這時他想起了馬克之前說過的話,只有艾薩克沒事。在這樣的情況下,喬希苦笑著回應。

“真欠了他的情。”

塞斯也搖搖頭笑了。

“我以為如果需要幫助的話,會讓你來幫我的。”

“還好有艾薩克在,等會兒得好好問問詳細情況。”

喬希的話剛說完,塞斯似乎想起了什麽,問道。

“費洛蒙藥吃了嗎?”

“沒有,我本來就不常吃……”

說起來,自從切斯去看病的那天起,他就沒有再吃過這藥。無意中將手腕拿到鼻子前聞了一下,塞斯馬上湊過來說。

“癢。”

“忍一下。”

喬希感到後頸被塞斯的呼吸所觸動,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塞斯粗聲粗氣地說,同時嗅著喬希身上的氣味。

“你的味道真淡。”

他好奇地說道,不停地嗅來嗅去。喬希聳了聳肩膀,問。

“聞不到?”

塞斯點了點頭。

“嗯,這個程度而已。不過也不是完全聞不到,只是通常不會靠這麽近聞味。可能是洗滌劑的味道太重了……”

正當兩人如此對話時,一個突然的聲音讓他們同時轉過頭。艾薩克站在敞開的門口,亨利也站在他身後。雖然剛才他們並沒有說艾薩克的壞話,但回想起來,他們確實剛談論過艾薩克的事,喬希不由得有些尷尬,笑著敷衍道。

“就是在聊點什麽。”

若按平常,艾薩克可能會不以為意地放過他們,但這次不同。他的眼神先是轉向塞斯,然後又迅速回到喬希身上。

“……你們剛才在做什麽?為什麽你們兩個人會在這裏?”

他平靜卻帶著奇怪的語氣問道,甚至讓人感覺有些顫唞。喬希感到一頭霧水,回答道。

“就是有點事情要聊……你的事又是……”

“我問你們剛才在這裏幹嘛。難道你們兩個……”

“兩個……什麽?”

塞斯插話進來。艾薩克惡狠狠地盯著他,毫不掩飾敵意。這樣的反應是喬希第一次見到,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平時總是溫順笑著的人會做出這樣的表情。亨利也是一臉困惑,交替看著兩人。

“餵,你這是怎麽了?”

亨利插話,但艾薩克完全沒有壓制自己對塞斯的敵意,甚至粗暴地甩開了亨利伸過來的手,繼續盯著塞斯。面對這樣的反應,塞斯反而嘆了口氣,問道。

“你到底在想什麽?我和喬希的關系不是那樣的。”

“那你剛才讓我看到的算什麽?你明明在親喬希的脖子!現在是不是又要說沒有這回事?你這狗娘養的,是不是當我是白癡?”

艾薩克大聲咆哮。喬希正想解釋是誤會,但又怕一旦問起剛才具體做了什麽,自己也解釋不清。而且他從未見過艾薩克如此激動,大聲罵出臟話。喬希一時語塞,而塞斯則皺著眉,一如往常地回答。

“就是誤會嘛,至於具體做了什麽,那是我和喬希之間的事情,又沒有義務向你匯報。”

“你這小子,什麽意思?”

“你說你喜歡喬希,並不代表別人也要和你一樣。”

“……?”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三人都楞住了,幾秒鐘後才緩過神來。

“你剛才說什麽?”

喬希吃驚地問,塞斯則毫不在意地回答。

“艾薩克說他喜歡你,所以他現在這麽激動,以為我在搶你。”

“你說什麽?”

“你在說什麽?”

“餵!”

喬希、亨利和艾薩克幾乎同時叫出聲。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到十分尷尬。只有塞斯依然保持著他一貫的平靜。艾薩克的臉漲得通紅,咬牙切齒地說。

“你這小子,怎麽,怎麽會……”

他因為生氣而渾身顫唞,塞斯則不以為然地回答。

“是你先無理取鬧的。誤會總要澄清,不是嗎?”

盡管如此,艾薩克還是氣得喘不過氣來,不知所措。喬希從未見過他如此生氣,既感到驚訝又有些不知所措,心情覆雜極了。就在這時,亨利突然插話說。

“真的嗎?”

喬希這才知道,他的聲音竟然這麽高。以賽亞看了他一眼,楞住了。他的聲音比平時高出了幾個八度,臉色蒼白地大吼起來。

“真的嗎,你這混蛋!你真的喜歡喬希那家夥嗎?真的嗎?”

以賽亞答不上話,只是臉更紅了。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亨利!”

還沒等攔住,亨利就一拳重重地打在了以賽亞的臉上。發出了一聲可怕的響聲,以賽亞踉蹌著後退。那聲音響得讓喬希以為他的下巴都碎了。但即使這樣,亨利的氣還是沒消,追過去抓住他的衣領,可惜最後他沒有再打第二拳,只是顫唞著揮空,最終生氣地嘟囔了一句臟話,松開以賽亞,轉身瘋了似的跑了出去。

這究竟是……

喬希目瞪口呆,眼前的這一幕讓他完全不知所措。看著亨利消失在遠處的背影,塞斯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不知道?那小子喜歡以賽亞,明顯得很啊。”

“什麽?”

這又是什麽意思?喬希不禁喊了出來,但以賽亞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冷漠。當他看到喬希這副樣子,以賽亞低聲說道。

“……他對我表白了。”

“亨利表白了?”

喬希驚訝地重覆道,以賽亞依然目光游離,低聲回答。

“皮特曼的派對上……他說有話要說,結果就這樣了。”

直到這時,喬希才明白兩人同時消失,之後散發出的不尋常氣氛的原因。他一時無語,腦袋一片空白,而塞斯在一旁自言自語道。

“事情鬧大了,真的很鬧大了。”

喬希說不出話來,以賽亞也緊閉著嘴,拼命地想掩飾自己通紅的臉。

“……我先走了。”

說完不必要的客套話,以賽亞轉身消失。喬希依然呆呆地眨著眼睛,回頭看向塞斯。

“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們怎麽這麽遲鈍?那小子已經表現得這麽明顯了。”

塞斯像是在看不起似的反問道。喬希無話可說。

豪宅裏靜得像死了一樣。喬希躺在床上,呆呆地望著天花板。

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他卻怎麽也睡不著。今天負責監控的是塞斯,所以喬希難得有了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時間。因此他一會兒翻來覆去,一會兒聽音樂,一會兒無目的地擺弄手機,但時間只是流逝,他的腦子卻越來越清醒。

“該死。”

最終,喬希忍不住咒罵了一句,坐了起來。他剛從洗手間出來時,突然想起了差點忘記的一件事。他忘記了要去找切斯。

“糟了。”

發出感嘆後,他無奈地走了出去。明明馬克再三叮囑他,他竟然忘記了。

即使以賽亞和亨利的事讓他感到震驚,但他拖延時間最終還是忘記了,這是喬希的錯。即使切斯直接朝他揮拳,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

現在他應該在睡覺吧?

走在長長的走廊上,喬希在想。但明天早上再去的話,馬克又得聽煩人的埋怨了。反正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解決。喬希下了決心,盡量加快自己拖沓的步伐。

走上樓梯,穿過走廊,經過幾扇門後,他終於停在了切斯的房間前。

“咳。”⊙

見門緊閉,喬希緊張地清了清嗓子。他擡起了手,但敲門還是需要一些勇氣。我難道這麽膽小嗎?喬希一邊疑惑著自己,一邊敲了敲門。

咚咚,

敲門聲在走廊裏回蕩得尤其響亮。雖然沒有聽到回應,但這是常態,喬希等了一會兒,才抓住門把手。他看到自己的手微微顫唞,定了定神,用力推開門。

吱吱……

沈重的門發出陰森的聲音向後退去。喬希咽了咽口水,邁步走進房間。

“米勒先生,我聽說您在找我。很抱歉來晚了……”

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但沒有人回應。他從空蕩蕩、整潔幹凈的床鋪移開目光,環視了整個空寂的房間。哪都看不到切斯的蹤影。

怎麽回事?

他驚訝得眨了眨眼睛,慢慢地移動腳步。連接的浴室裏也沒有絲毫聲響。站在這個寬敞無比、毫無藏身之處的房間中央,喬希確認切斯確實不在這裏。

“這究竟是……?”

他茫然地用手撥了撥頭發。突然,耳邊傳來了淡淡的海浪聲。

說起來。

他遲疑地移步到房間的一側。打開門,一道寬闊平緩的螺旋樓梯立即展現在眼前,直通海邊。這幾乎就像是一條小徑,設計得讓切斯可以在任何時候徑直跳入大海。然而,喬希從未見過他游泳。當然,包括喬希在內的其他團隊成員也從未見過。這個私人海灘雖然稱得上私密,但事實上這裏幾乎從未有人影。

除了現在這一刻。

這究竟是誰?

喬希站在樓梯上,楞楞地看著遠處的人影。在波浪中若隱若現的,確實是一個人的身影。

是狗仔隊嗎?還是那些該死的宗教團體的成員?現在威脅他們的是誰來著?不會是狂熱粉絲吧?

當他在腦海中快速檢索,試圖弄清對方身份時,突然間像被閃電擊中一般,他醒悟了。

除了團隊成員或這裏的主人,沒有人能進入這片私人海灘。而在這個時候能夠如此大膽地游泳的人,只有一個。

正是切斯·米勒。

再次傳來海浪聲。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註視著在波浪中起伏的男子。

並沒有猶豫太久。他似乎被那規律的海浪聲在寂靜中偶爾打破的平靜所吸引,走下樓梯。

*

*

寬闊的海岸上,沙子在固定的範圍內被海水浸濕。這是因為海浪每次都以相同間隔湧來。秩序帶來舒適感,但看著每次湧來的海水總是浸濕同樣面積的沙子後又退去,也不免產生了一種想要破壞這種秩序的沖動。

現在的喬希就是這樣。當他正想著要跟隨這退去的海水,擾亂沙灘上這種一成不變的均勻分布時,那個人進入了他的視線。

“……!”

喬希楞楞地望著遠方的大海。男子轉向喬希所在的沙灘,開始游過來。突然,喬希想起了切斯的廣告。全身濕透的他從海中走出,紫色的瞳孔直視前方,淩亂的金色頭發,因寒冷而更加蒼白的皮膚,以及微微張開的紅唇。

現在,這一切都變成了現實。從水中起身的切斯一步步撥開波浪,向陸地走來。喬希只是凝視著逐漸靠近的他。

濕透的切斯擡起頭。他隨性地撥了撥頭發,隨之停住了目光。喬希呆呆地盯著他。

流下的海水從他的頭發滑到臉上,沿著修長的脖子,滑過鎖骨和胸部,最終在[rǔ]頭上停留,形成了幾滴水珠。緊接著,水珠順著堅實的腹部畫出一條長長的線,緩緩滑落。當喬希的視線跟隨水珠移動到性感的髖部和長腿的肌肉時,他不禁屏住了呼吸。

切斯完全赤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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