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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村落之間的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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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村落之間的搶水……

村落之間的搶水大戰, 沈如妤之前是有聽聞過的,但是如今正值夏季,臨州的氣候春冬幹旱, 夏季則算是一年裏雨水最為豐茂的季節。

況且今年算的上風調雨順,並不是什麽幹旱的年份,怎麽會忽然在不缺水的夏季鬧出搶水械鬥事件, 這事情實在是讓人心存疑慮。

“夫人,快到了,張管事管理田莊也有好些年了, 想來有分寸的。”蘭時見到自家夫人一路都是愁眉緊鎖的樣子,不由的安慰。

“就怕是別人想要特意惹事,那再有分寸的管事也是沒有用的。”沈如妤依舊愁眉不展。

她在那莊子上特意找了經年的老農, 找了上好肥田在春天試種下棉花種子,若是出了岔子, 不但今年那些實驗田沒有收獲, 而且連種子都要重新尋覓。

還有那份和孫遷推演了無數次才最終定稿的灌溉系統, 春末的時候那套系統才初步完成,當時孫遷傳信回來言語間很是滿意的樣子,很明顯那套新的灌溉系統用起來效果很不錯。

可如今就出了搶水之事,沈如妤猜測很可能就是因為那套灌溉系統太惹眼的緣故。

其實沈如妤田莊上今年新架起的灌溉系統也而並不是憑空發明出來的, 大部分還是結合了現有的一些灌溉工具。

若說是有什麽不同, 那便是她在那些系統書籍裏見過更加大型更加完整更先進的灌溉系統, 在大局構架上會想的更全面一些, 而以孫遷的見識和技藝, 他不但能理解這些設想,還有技術實現這些設想。

在他們推演的圖紙上,這套灌溉以沈如妤的莊園附近的豐河為中心, 在豐河上水流湍急處建造水車組。

由大型水輪底部沒入水中,頂部超出河岸,輪上傾斜綁這木桶,水流沖動水輪,木筒取水並隨水輪轉至輪頂後就能將水自動倒入木槽,再流入田間。

而他們這套水車還在原有的筒車上進行改良,在用水力作為動力的基礎上增加了齒輪組,使得它不僅僅只借用水力,在需要的時候也能使用風力和畜力帶動水車。

並且直接在地勢較低的地方直接建了一個水車榨油坊和水車磨坊,讓水力在灌溉的同時,也可以作為榨油坊和磨坊的動力。

而這些還只是前期工程,若是一切順利,後續會在合適的位置再增加幾座大型水車組,不但全部搭配相應的榨油坊和磨坊,還可以用竹管聯通蔓延,以方便全村的灌溉和供水。

若是設想的更加長遠一些的話,此地土地肥沃,其實完全可以發展成從棉花到棉布,從糧食到美酒,從菜籽芝麻大豆到成品油的三條產業線。

當然,這些對如今的沈如妤來說都還是很遙遠的設想,她手頭如今才有點起色的也不過是釀酒而已,其他的都還八字一撇都沒有。

可即使如此,眼前就已經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了。酒樓還在被人死命打壓,這會兒莊子又出事。

“希望事情止於三人重傷,若是出了人命,怕就更難善了了。”沈如妤擔心道。

“是啊,這村裏人都是沾親帶故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若真因為村裏的事情哪家死了人,那這仇就結下了。到時候別說是百多人械鬥,我小時候還聽人說過,有兩個村子也因為田地的事打起來,兩邊動了近千人呢,咱們這兒地處邊界,都是血性漢子,這一動起手來比邊防戰都要兇。”蘭時聽了沈如妤那話,也不由的說起了自己聽到的傳聞。

“要到了嗎?”沈如妤掀開馬車車簾問道。車外只羅舒騎馬跟車,蝶娘本也要來的,但她和東木不知臨時被羅舒吩咐了什麽事情,全都被派出去幹活去了。

“別這麽擔心,就快到了。在這一片我們孤鶩教還是有點薄面的,到時候先問問你那莊子的管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再找兩邊村長和族老一起來商量商量,我保管給你說合了,成不成。”羅舒在外邊倒很是閑庭信步的模樣。

......

不過當他們馬車快走到時,前方那架勢可一點都容不得人悠閑了。

此時夏日烈陽高懸與上,高溫帶來的煩躁讓張家村村口的氣氛顯得更加緊繃,而站在最前邊的兩個老頭此時正怒目而視,別看兩人都頭發花白了,但氣勢卻一點都不比年輕人們弱。

“張老狗,我李根今天把話放在這裏,你們村的那什麽水車,要是不拆了,我們李家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真動起手來別怪我們下手狠。”一個臉上溝壑縱橫,頭發花白,但是身形高大強壯的老者揮了揮手裏的砍刀,威脅意味極為濃重。

“笑話,我張家村難道會怕你不成,怎麽,昨天我們張家村放了你王八李一馬,今天你們是上趕著來尋死?”被蔑稱為張老狗的張家村村長張有糧對著李根手裏的刀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他活了五十多歲什麽架勢沒見過,這就小場面難道能嚇住他不成?

“兩位,兩位村長,冷靜些,關於水車的事情我們可以坐下來慢慢談的,我已經通知我家主人了,到時候你們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說說,先不忙動手,別傷了和氣。”和這兩個恨不得馬上揮刀直接上的老人相比,在一邊滿頭大汗周旋著勸說的中年人則是在極力勸說。

但顯然此時兩村的人都沒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對他的勸說也是聽而不聞。

“王八李,我話也放這裏了,這大水車在我張家村裏,是我張家村的人一根木頭一根木頭建出來的,就算張管事同意拆,我張家村人也不同意。”

“不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村長這話一出,後頭的村民仿佛得了什麽指令一般,全都揮舞著手裏的武器,把不同意喊的聲震九天。

“張管事你放心,我張家村人拼死也會保住你們莊園的這大水車的,他李家村想要動大水車一根木頭,那就從我老頭屍體上踏過去。”村長一錘定音。

對張家村的人來說,雖然那大水車的確是莊子主人出錢出圖紙,叫他們幹活時也是給了工錢的,本來應該屬於那莊園的私產,但那畢竟是他們親手建造的,那不是有感情嘛!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在今年春夏張家村人已經完全體會到了那大水車到底有多好用,如今就算是莊園主人同意拆除,他們也是絕不可能同意的。

張家村的人喊聲震天,李家村的人則是聽的怒氣勃發。

“李村長,李村長聽我一言,我們這水車也沒截斷水流,這春天都過了,你們也該知道這水車不影響李家村灌溉,怎麽就要鬧到兩村械鬥呢!”張管事抹了抹額頭的汗,又試圖向李村長講道理。

“大師說了,你們就是用那東西鎮了我們村水龍,今年不拆了那玩意兒,明年我們李家村全村都要完蛋。”李家村人群裏不知誰說了這麽一句,一時間本就不冷靜的村民更是群情激奮。

雙方這會兒已經沒有多少談話餘地了,每個人臉上都是神色兇狠,手裏全都握緊了武器。

沈如妤急急催著馬車快行,走近了看這些人除了鐵鍬鋤頭這些農具外,竟然還有人是手握長槍大刀的,甚至兩方後方都有獵人模樣的人,手裏拿著弓箭。

此時雙方雖然還沒動手,可已經能看出兩邊都是劍拔弩張,形勢一觸即發。

先前兩村村長的行為與其說是和談,不如說是動手前的放狠話動員士氣更加準確。

“等一下,我是莊園主人。”沈如妤被羅舒扶著腳步匆匆,人來未到就急急出聲。

“哪裏來的王八羔子,不知死活跑我們張家村惹事?”隨著一聲暴喝,張家村裏竟然又出來了七八個肌肉虬結的大漢。

“快些,快些,不能讓老爹吃虧了。”幾乎是同時,另有十幾人手握刀劍急匆匆趕來。但新出現的這些人互相打了個照面後,臉上竟然同時浮現出尷尬神色,然後再一同把視線轉向那差點被他們的呼和淹沒的女聲,尷尬之中又添了些不知所措的僵硬。

“......”

“......”

“......”

場面一時間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教主!夫人!”在空氣似乎都靜止了幾秒之後,兩邊新來的近二十人齊齊向著羅舒和沈如妤抱拳行禮,他們竟都是孤鶩教近年新吸納的底層教眾。

就連兩邊的村長也臉上帶了些恭敬神色的向羅舒抱拳叫了聲:“羅教主”。

“真巧,怎麽,賣我個面子聊聊?”羅舒嘴裏雖然說話的還是有幾分客氣但神情卻全然不是那麽回事。

被他一眼掃過那些教眾,剛剛還氣勢強大跑來給村裏助拳的二十幾人卻全都低下頭去,乖的跟貓一般。就是先前兩個一臉兇狠的村長也全都變成了一副和氣面孔。

“一點小事,沒想到這張家村的莊子是夫人的產業,驚擾了,實在是我們驚擾了。”李家村村長急急上前道歉:“這......村裏小家夥們不懂事,老漢我馬上帶他們回去?”

村長小心的看了一眼羅舒,心裏已經把那提出大水車鎮了他們村水龍的什麽狗屁大師,還有村裏那些急吼吼要來鬧事的人全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些沒腦子的狗東西,怎麽就沒有一個人打聽到張家村的莊園竟然是孤鶩教教主夫人的產業,若是知道了,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鬧事啊!

那些小年輕或許不知道,但他五十幾歲的人了,又是從小長在孤鶩山邊上,是最清楚當年孤鶩教是個什麽風格的,對於他們這些勢力範圍內的普通人,孤鶩教倒也是庇護居多,可若是有人不知死活惹了他們,那後果就只有死路一條。

“既然來了,還是聊聊吧。”羅舒當先一步扶著沈如妤就往張家村走去。

“教規都還記得吧。”走了兩步,羅舒又輕飄飄的留下這麽一句。

“是,教主,屬下等這就回去領罰。”那二十幾人齊齊回道。

“羅舒。”沈如妤被扶著在略顯崎嶇的路上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剛才兩邊對峙時的場景,拍了下羅舒的手臂,示意他停一下。

“先前那個第一個叫著水車鎮住了水龍的人,也請一同來聊聊。”沈如妤在收到飛鴿傳書時就覺得這番沖突很是可疑,而剛剛突然聽到什麽鎮水龍的話,心裏就疑心更甚,直覺告訴她這謠言來的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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