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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季鵬,快些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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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季鵬,快些走,我……

“季鵬, 快些走,我們過了前面那渡口就到鐵橋鎮了。”胖乎乎的陳老爺招呼著落後他身後幾步的那年輕人。

那被叫做季鵬的年輕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來歲,人也長得斯文俊秀, 這會兒許是連著幾天趕路的關系,臉上多少帶出了些疲憊之色,不過聽說快到地方了, 他到底提了提精神加快了腳步。

他叫尚季鵬,帝都人士,尚是大齊國姓, 說來他家若是往上追溯幾代,那和當今聖上甚至都能沾染上一點稀薄的血脈關系,他爺爺當年還掛過左衛中郎將的虛職。

可惜祖上榮光隨時間逝去, 到他這一代幾乎要完全沒落下來了,他分家出來的時候不過得了一間宅院並兩百多兩銀子。

雖是落魄了, 但是到底祖上是有身份的人, 對外還是要撐著些臉面, 若連架子都垮了的話,那他這一支再過個幾十年沒準就真要要淪落成泥裏刨食的了。

所以這次他知道妻舅的商隊來到這臨州,咬咬牙也跟了來,算是為了自己和家人再拼一拼。

他這次來臨州主要就是來販酒的。

帝都天子腳下什麽都有管束的嚴, 特別是鹽酒這些能賺大錢的, 若沒有官面下發的鹽引酒引, 私販被抓嚴重的甚至可論到砍頭大罪。

朝廷可以嚴控帝都周邊州郡, 可像臨州這樣遙遠的邊州卻是鞭長莫及, 很多禁令都是形同虛設,私販之事基本都成為常態了。況且若無在鹽鐵酒這些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以朝廷派發的軍資邊軍怕是早就嘩變了。

當然這些大事上博弈和尚季鵬這個早就出了五服, 如今只能說勉強粘上一點宗室邊的人是沒有關系的,他反正就是來掙錢的。一路行哭,眼看著就要到地頭了,尚季鵬努力想著到鐵橋鎮能洗個澡,美美吃一頓,再在好好睡一覺給自己鼓勁。

“這一路累壞了吧,再過差不多半個時辰咱們就到,這次在鐵橋鎮能修整兩三日,你也能好好休息休息。”陳老爺給他遞了個水囊,指了指前方依稀已經能看見燈火的鎮子笑呵呵的說道。

“這一路全靠舅舅為我事事周全,樣樣都打點妥當。”尚季鵬感激的看著陳老爺:“不過這一路是真不好走啊,舅舅長年這樣往來實在是辛苦。”

“你小年輕不知道,這一兩年這條道可是已經比往年要好走很多了,至少那些路上劫掠的強人基本快絕跡了,特別是在這廣豐郡,聽說膽大的商隊都敢夜間不守夜了。”陳老爺隨口說道。

“不是都說廣豐郡魔教教徒橫行,怎麽舅舅反倒說這裏安全?”尚季鵬半遮著嘴巴低聲問。這話還是他前幾日途徑潤州高峰郡時聽人說的,此時在臨州提起就很是小心翼翼,一副生怕聲音高了,就從哪裏冒出個魔教教徒要取他向上人頭的架勢。

年輕人這副帶著些傻氣的小心翼翼樣子倒是讓陳老爺露出個得意的笑容來,心中那點好為人師的沖動也上來了。再說眼前這是自家人,他本就是為了帶他出來長長見識多傳授點經驗的,自然願意和他多說些。

“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願意聽風就是雨的,什麽魔教不魔教的可不興在這裏胡說,那些是孤鶩教的俠士,知道嗎!”

“可前頭......”尚季鵬想起當日聽到的那些,傳言可都是魔教血腥殘忍,殺人如麻,據說月前就有一樁滅門案是他們下的手,而且這也不是他們第一次滅人滿門了,聽說去年為了一張什麽藏寶圖,也有殺人全家的惡行。

陳老爺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尚季鵬的肩頭,示意他閉嘴:”咱又不是那些打打殺殺的江湖人,也管不上那些江湖事。我老陳只知道自從孤鶩教的名號在這一片重新立出來後,只要按規矩交了銀子,這條路就安穩的很。

我沒聽說什麽滅門案,倒是知道去年的時候孤鶩教的俠士們還特特把那些劫道強人們全給清理了一遍。如今這世道過哪塊地界不給人交錢的,但卻只孤鶩教的地盤走的最讓人安心,那他們就當得起一聲俠士。”

聽到陳老爺說這話,周邊運貨的夥計們也紛紛點頭稱是。

他們這些往來客商雖然賺的是暴利,可是賺的也是辛苦錢和買命錢。辛苦他們是不怕的,可這命嘛,人人都只有一條,自然還是要珍惜的。

就像陳老爺說的他們往來各處,要麽給朝廷交錢,要麽給各個門派交錢,或者兩邊都要交錢。可有些地方就算交了錢也依然山匪橫行,不小心別說貨物連命都丟了。

但這臨州境內孤鶩教的地盤卻能讓他們一路平平安安,那他們自然是心甘情願拜這山門。

“因為這條路線特別安全,所以舅舅即使是繞路也要選這條路線嗎?”尚季春問道。

“那倒不是,按原本穿行福源鎮的那條線走,那也是在孤鶩教的地盤內,這次我們繞行鐵橋鎮是因為舅舅我買到了個消息。”陳老爺神秘兮兮的說道。

“這鐵橋鎮裏有堪比夢百年的好酒,價格卻只要五分之一。”

都說臨州最好的酒是沈家酒坊出來的夢百年,夢百年也的確能稱得上是當世名品之一,但這樣的酒一則價格高昂,二則陳老爺這樣規模的商隊也未必能拿的到多少貨。

倒是這鐵橋鎮的出對的冰泉春和月下春,雖名頭不及夢百年響亮,也不及醉百年綿厚醇香,但口味凈烈,也是難得的好酒,這次他們正是為此而來。

“到了,咱們今晚暫時在此處落腳,大家都好好休息,買賣的事明日再說。”一路走著聊著,陳老爺一行人便已經進入了鐵橋鎮。

“客官們裏面請,本店有好酒好茶好菜,上房還空了三間,客官們若要歌舞,只要十兩銀子後街暖香樓的姑娘也有好曲好舞。”一見有新商隊緩緩而來,雲來客棧的小二哥極有眼色的立馬上前招呼,迎著人往裏走。

......

“夫人,那暖香樓雖然沒有掛相思坊的名頭,但它們背後就是相思坊,還有那特地擠兌醉年居的酒樓身後也有其他勢力插手,這鐵橋鎮是咱們的地盤,只要您一句話,明日就能他們的店全開不下去。”

此時雲來客棧三樓天字號上房包間裏,沈如妤正靠在窗邊看著後街高掛著兩排紅燈籠,把那一片都染上暧昧春情的暖香樓,而放狠話的則是護衛她下山的固山堂下屬的香主東木。

沒錯,因為近日酒樓一再被打壓的事情,沈如妤下山了,不過她此次下來也不單單是為了這麽一件事。而護衛她安全的東木知道她下山的理由之後倒是顯得比她要激動。

“東木,我們已經有法子了,可就不勞你動手了。”酒足飯飽撚了塊荷花酥吃著的蝶娘滿臉寫著你若是好奇,你就來問我呀!

“什麽法子,在酒菜裏下毒。”因是蝶娘發話,東木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下毒,夫人果然不愧是能當上他們教主夫人的人,行事的確不拘一格。

“東木香主,這鎮子裏有好些鋪面是教中的吧?”沈如妤含笑問道。

“原來如此,夫人是想要趕他們走?”被沈如妤這麽一問,東木知道是自己誤會了,原來不是下毒是想趕他們走.

但......他臉上顯出些為難:“他們許是之前打聽過,不巧租的那幾間鋪子都不是咱們教中的產業。”

若不是多少要給東木些面子,沈如妤此時都想在他面前深深嘆息了,怎麽看著是像是個聰明人,可就這麽死腦筋呢?

“趕走他們幹嘛,你知道在他們接二連三又是開酒樓有是開舞樂坊後,這附近的低價房租漲了多少嗎?”這不是上趕著來拉升鐵橋鎮繁榮度嗎!

沈如妤又伸手在窗外需點了好幾處:“那裏,那裏還有那裏,雖然不是教中產業,卻是我的產業。”

“唉?”除了有份經手的蘭時,其他人齊齊一驚。

夫人剛才說什麽?她剛才點到的其中一處,好像就是醉年居對面的酒樓,也就是一直擠兌打壓醉年居的那一家。那鋪面竟然是夫人的嗎!

臨窗而立,沈如妤勾出一抹笑容。

她的醉年居雖然做的是酒樓生意,但卻不單單是酒樓生意,明面上多幾個少幾個客人,其他她根本不在意。

她當初選這鐵橋鎮可不是為了經營區區一間酒樓的,在她的布局裏,這裏在未來會成為第二個百家集。所以在落子之前,她把嫁妝銀子裏的大部分能動用的全動用了,趁著目前還是低價,已經入手了不少周邊合適的鋪面,而據她所知,這個鎮子裏好些低價出租或者空置的鋪子,不少都是孤鶩教的,還有周邊好些空著的土地。

“全都沒有好好經營,真是無比浪費。”在心裏暗嘆一聲後,沈如妤覺得自己真是個大好人,經營自己產業的時候都不忘順手拉一把孤鶩教。

這次作為被狙擊的醉年居表面上的確生意受了很大影響,但忽然進駐的那些產業不但讓鐵橋鎮變的熱鬧了許多,而且被美人,美酒和低價吸引來的人,再加上那些被她放出有好酒的風聲引來的商隊們,這些無疑都會讓她的後續計劃推進的更順利。

至於馬上要開業的藥鋪,目前來說不過是天時地利人和全都合適,送上門的錢當然要順手賺一波。而且她不動彈一下,怎麽挑動幕後之人的怒火呢?

想想人家就算是虧錢也想要廢掉她的酒樓,結果她直接在另一邊使勁賺錢,想想都要替幕後之人生氣了呢,若是怒火被挑動想來是會加大投入的吧?博弈這種事情,當然是有來有往才會讓人更加上頭啊!

而若按著預想走的話,這往來博弈之間,這鐵橋鎮可就要乘風而起了。商戰固然會有輸有贏,但房東大地主可是穩坐釣魚臺的。

這邊沈如妤暗暗盤算著下一步,那邊蝶娘看著東木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唉,東木你吃好了沒,天晚了,你帶著屬下可以回自己房間了,我們要說點私密話。你待在這裏算怎麽回事兒。”蝶娘已經直接趕人了,這些木頭沒見到天色都黑了,他們該回避了。

“哦,哦,夫人,屬下等先告退。”東木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抱拳告退。

“如妤,我的解酒藥和壯陽藥真能賣出高價?”一見到冬木幾人出去了,蝶娘立馬惦記起馬上要在藥鋪出售的兩樣藥。她的毒藥研究可是很花錢的,而且養自己的那些小寶貝也非常耗費錢財,所以別看蝶娘經常在江湖上暗中高價出手手中毒藥,但其實手裏也並不寬裕,所以多一筆收入她也是很特意的。

“你的解酒藥我們都是試過的,這種成藥我們沈家之前也是常年備著的,效果比蝶娘你配置比來的差遠了。”沈如妤這話不是誇張,她們之前試新酒的時候低估了那酒的後勁,結果全醉了,也正是那一回她們才發現蝶娘隨手拿出來的解酒藥效果奇佳。

“沒錯,沒錯,蝶香主你那藥吃一丸下去不但醒酒快,第二日起來竟然一點都沒頭疼頭暈,更是沒有惡心想吐這些後遺癥,我哥也說從沒見過效果這麽好的解酒藥呢!這附近這麽多酒客呢 ,絕對是個好買賣。”蘭時連忙點頭附和。

“至於那......鴛鴦鎖”沈如妤臉上紅了下:“你不是說對自己配出來的藥有信心嗎?那藥只要管用,且配方不被人破解了,那就算是天價也有的是人搶著要的。”

“噗!”蝶娘又笑了起來:“偏你要起這麽文縐縐的名字,要我說就該叫金槍不倒,回春丹,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啥。不過論起用藥的本事,天下能超過我蝶娘的一只手都能數的出來。”這這方面蝶娘是無比自信的。

“反正......蝶娘你放心就是,以後包管你財源廣進。”這兩味都是丸藥,目前只在鐵橋鎮賣,但她還有另外相關的設想,等時機合適的時候可以把孤鶩教的地盤和人手用起來,全線運作。

她承諾了蝶娘一成利,別看只有一成利,一旦整個產業順利運作起來,這將是巨大的一筆財富,但蝶娘值得。

“行,那我就等著教主夫人您帶我吃香喝辣的了。”蝶娘笑盈盈的說道,她長年煉毒,倒是很少配這些東西,這會兒除了想著能小賺一筆之外,其實也還是陪人玩的心態更多些。

卻不想這位教主夫人已經野心勃勃把後續一二三四步全盤算進去了。就比如此時在樓下大廳用餐的陳老爺,不就是被她之前放出的風聲吸引而來嗎!

.......

不過那些到處流傳的或真或假的消息,既然能成為她助力,自然也能成為別人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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