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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房間裏的紅燭已經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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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房間裏的紅燭已經熄……

房間裏的紅燭已經熄滅了, 窗外也已經有蒙蒙的天光絲絲縷縷的透了進來。

“天亮了。”羅舒側頭看向旁邊的被子包,聲音無比清醒。一晚沒睡對他基本沒什麽影響,但一晚不睡還要忍受內息的異動就不那麽讓人舒服了。

“嗯”沈如妤偷偷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肩膀和沈重的眼皮, 她似乎恍惚間睡過一段時間,又似乎一整晚沒睡,但此時整個人有種頭腦發脹的疲憊是毋庸置疑的。

“那個軟榻, 看上去還可以。”羅舒到底還是首先選擇了妥協,男子漢大丈夫,房裏向妻子低低頭怎麽了, 那是他大氣。

“嗯,”沈如妤捏了捏被角:“我那琴盒好像被壓在大箱子下了,你幫我搬一下可好, 我想彈琴了。”

既然人家已經先退了一步,沈如妤也不是什麽不依不饒的人, 而且正經修習了幾日《大象無形》內力之後, 她也的確想要試著彈琴看看如今是什麽效果。

此時實在還很早, 略作洗漱後天還只是蒙蒙亮。

因位於山上,推開的窗子還能見到稀薄的霧氣浮動,把琴安穩的放在窗前的琴臺之上,沈如妤點了她常用的一味香, 才在琴前坐下。

她的手輕輕觸碰到了琴弦, 一陣悠揚的琴音便緩緩的蕩開, 先是極為輕盈而縹緲的, 就像那窗前的霧氣, 迷蒙又輕柔,接著隨著天色漸漸亮起,那琴音也宛如流淌在山間的清泉, 變得清澈透亮。

隨著心神沈浸入琴曲,沈如妤感到自己的內息開始和琴音相合,她仿佛能隨著漸漸飄蕩的琴音看見外頭晨霧漸漸消散,看見山巔之上有輝煌的朝陽跳躍而上,有風在山谷呼嘯而過,而林間鳥兒們在嘰嘰喳喳的鳴叫,而沈如妤手下的琴聲也開始融入這些自然之音中去。

而伴隨著沒一次的撥弦每一個音符,那些淺薄的內力就像一條很淺的小溪,在她經脈裏循環流動聲生不息,而每一周天的運轉都讓那那小溪增加一點點溪水,隨著內力的運轉,整個都仿佛被浸潤。

此時盤腿坐在不遠處軟榻之上的羅舒也在緩緩運轉他的內力,昨晚躁動了一晚上的內息,此時就那麽在琴聲中乖順了下來。

在琴聲停了下來是,羅舒的內力在經脈間轉完最後一圈也收了功,他想過隨著沈如妤自身開始修習內功,那琴聲或許會效果變得更好,但沒想到會這麽好。

“怎麽樣?”在琴上收回手的沈如妤側過身臉含期待的看向羅舒,她覺得自己的琴藝大有進益,所以懷疑琴聲的效用也提升了,遂向羅舒求證。

沒想到羅舒卻忽然向著她展開一個爽朗的笑:“有這一曲,倒顯得昨夜的我十分不識好歹了。”

看著羅舒那雙在晨光中跳躍著笑意的眼,沈如妤快速垂目移開了一瞬視線,然後目光又轉了回來:“所以以後你睡榻。”

她又重新強調了這一點,語氣輕盈而愉快。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誰讓我有求於夫人呢,以後我睡榻。”羅舒狀若無奈的撫額一嘆。

“不過.....”見到那人坐在窗口笑意盈盈臉上還帶著些小得意的樣子,羅舒實在沒忍住自己的逗弄之心。

“不過什麽?”

“不過夫人還是要習慣身邊有人才好,有了夫人琴聲相助,我這內力突破的時日沒準能縮減不少。”

“你......說的好像一晚沒睡的人只有我一般。”瞪了人一眼,沈如妤現在可不怕他了。

“夫人可要隨我去看看孤鶩教,”透過窗看了下外頭的天色,羅舒邀請道:“這會兒應該能見到那些新入教的小弟子們在風雨樓前的廣場上練武。”

“好。”沈如妤剛應下,就聽到門外有腳步聲傳來,三人的腳步聲,都是她熟悉的,緊接著就是幾下敲門聲。

“夫人,起來了嗎?”其實蘭時已經透過打開的窗看到夫人在窗前一晃而過了。

“起了,進來吧!”沈如妤回了一聲,然後見到果然是蘭時,素商還有蠻兒一起捧著洗漱用具進來。

素商和蠻兒看起來瘦了一些,但精神比前幾日好多了,不過見到羅舒後雖然力持鎮定卻還是有明顯的眼神閃躲。

“我洗漱過了,蠻兒去廚房提早膳,素商整理下屋子,蘭時你和我走。”沈如妤吩咐了她們各自要做的事,就擡腳要往外走。

但卻被素商叫了下來:“夫人,不好如此素凈的,您好歹插幾支釵。”

素商雖然聲音不大,但臉上神色卻是一派認真堅持,而且已經快速去打開沈如妤的首飾盒了。這新婚第一日亮相,太過簡樸若是弱了夫人的氣勢可怎麽好。

“行,那便拿兩支纏枝花釵插上吧。”沈如妤眼神示意羅舒略等她一下,轉回身在妝臺前坐下。

......

“喝,哈!”

站在風雨樓二樓外的回廊,沈如妤看著下面一排排排列著的小少年們,一拳一腳一招一式的跟著最前面那個青年練著拳腳,這麽百多人排的整整齊齊的習武,不得不說還是很有幾分高昂氣勢的。

“他們看著年紀都不大。”一眼看過去,最矮的那排看起來只有五六歲模樣,年長些的也不過十三四的少年人樣子。

“習武要趁早,有些武功過了年歲就不好修習了。孤鶩教雖然也接受帶藝來投的,但大部分核心的教眾還是這些教內自小教出來的。”羅舒解釋道。

事實上這也是大部分能長久維持的門派的傳承模式。

看著還排不上多少用處的小弟子就有這麽這些人,沈如妤可算有幾分知道為什麽孤鶩教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的樣子了。

都說窮文富武,她不知道要養出一個武林高手需要投入多少資源,但就沈家那些被稱為武功平平無奇的護衛們,養他們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況且這裏還只是小弟子,那就表示孤鶩教應該還有一批中堅力量。

不過想來練成了的那批是能賺錢的吧。

正在心裏稍微盤算著開支,她就見羅舒又特意給她指了個方向:“那邊是方便和山下往來的升降臺,你腳力不足,若有事要下山,可以從那處走,教裏也有些武功不錯的婦人,我晚些調兩個來給你做護衛。”

“升降臺?”聽到這個顯得有些陌生的名稱,沈如妤反應了一下才依稀在自己的腦子裏找出這麽個東西,但印象卻模模糊糊的,這東西好像是在她當年的那次似夢非夢裏看到的。

這竟然是現實存在的嗎?

“那是幾十年前我師父請了機關大師關顧先生造的,在外頭並不常見,要去看一看嗎?”羅舒正要引這沈如妤往側面山崖出走,卻有一只鴿子飛了過來直直落在他前面的木扶欄之上。

羅舒一看到那只鴿子的樣子就認了出來:“是鏢局接下的護衛商隊去南州的弟兄們回來了,想來他們原本是想要趕上我們的婚禮,卻路上耽擱略晚了些。算時間應該要後日才會回到教內。”

“護衛商隊?原來孤鶩教還有自己的鏢局嗎?那這次接的是散鏢?”沈如妤問道。

“是護衛整個商隊,這次是走臨州潤州到南州這條線。”

“那可是路途遙遠。”一聽羅舒提起臨州到潤州再到南州的路線,沈如妤就就有了大致的路線印象,因為沈家商對往南州去也是常走這條路線的。

“我們沈家也是慣常走這條路線的,前幾年商隊主要是販賣藥材再帶回南邊的茶葉和布匹,這幾年倒更多是賣些好酒過去,用一樣的方子南州的米釀出的酒就是差那麽一籌,還有就是些小件精致的首飾,南州的娘子們更樂意為這些花錢,不知孤鶩教往潤州南州賣的是什麽貨物?”

聽到是熟悉的路線,沈如妤就多問了一句。然後她就見羅舒臉上的表情好像僵了一下。

“並不運貨,只是單純的護送。”停頓了一下後羅舒還是給出了答案,只是這回答倒是讓沈如妤臉上現出了更多的困惑。

他這意思是走一趟途經三州的艱難路途,不自己組織商隊,卻只給人護送?

“只是單純的護衛?”沈如妤的臉上是明明白白的驚訝。這自己做買賣和只收取點護衛的辛苦費,中間差別可不小。

要知道跋山涉水的走過好幾個州可不是一項簡單的事情,而對於那些商隊來說,最具風險的就是一路上可能遇到的那些盜匪強盜,一個搞不好不但貨物被劫掠,甚至可能連命都要沒了。

所以如今一般走遠途的大商隊都養著一幫自己的專屬護衛,用於確保沿路安全。而小商隊們則是會向大商隊繳納一筆隨行費,再自己雇傭幾個護衛然後一路跟著那些大商隊走,以此來降低風險和成本。

而剛才羅舒話裏的意思是,他們被雇傭著保護整個商隊,有如此武力卻不自己組織商隊,這在沈如妤想來幾乎是無法理解的。明明可以一魚兩吃的,這不就是等於順帶手的事情卻放著白花花的銀子不撿嗎?

看著沈如妤滿臉困惑驚訝,羅舒雖然臉上鎮定的點頭表示就是如此,我們只做護衛工作,但是心裏還是不由的劃過了一抹尷尬。

同樣尷尬的,還有在風雨樓一樓待著,卻把二樓他們倆談話聽的清清楚楚的梅子酒。

他們孤鶩教只護衛而不自己組織商隊那是他們想的嗎?他們當然也知道那些大商隊賺的多,他們也不是沒自己幹過,可無奈這買賣到他們手裏,它不知怎麽的它就是虧啊。

一次販賣毛皮,結果南州溫暖且盛產各類高檔布匹,那些毛皮在南州根本不受歡迎賣不出去,還是回程的時候在潤州出手了一些,不過也賣不起價格。

第二次也是賣藥材,畢竟臨州藥材是出名的好,而且他們有山林有地,還有自己的藥田,曾經他們孤鶩教也是在這個行當經營過的,這買賣做起來想來是順風順水。

可事實卻完全不是如此,人走茶涼曾經的舊關系隨著當年之事如今都續不上了,而有些圈子本就排外的很,貿貿然想要進去那幾乎是一步一坑。最後是無奈把利潤壓的極低降價出手。

第三回.....唉,反正也是虧了。

折騰了三四回不是虧損就是勉強持平,雖然他們有人手,但一則強龍不壓地頭蛇,二則為了買賣的事若是弄到用武力手段那也未免太下作,且容易惹來大麻煩,所以後來索性罷了。

想到這裏,梅子酒覺得自己的心都開始疼了,有了那麽幾次教訓,逼得他們不得不只賺護衛商隊的辛苦錢,至少這錢賺的穩妥。

但此時聽到教主夫人那話,梅子酒心裏有些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不急,看看,再看看。”一個轉念,梅子酒又慢悠悠的搖起來了自己的折扇,暫時壓下了那些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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