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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恨逢未嫁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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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外不遠處的小樹林裏,袁子詔靜靜的默立著,深邃的目光望向莊子門口,一身白衣,勝雪。

他本與雷上鈞談事,恰聽福林回稟二奶奶去了城外莊子上,不知因何,他竟也偷偷跟著來了。

偷偷跟著……他嘴角泛起絲絲苦澀,享譽京城的風流才子袁子詔,多少美人兒為博得他一句誇讚不惜重金,又有多少女子將他視作天人,而此刻,他卻偷偷的跟在人後,只是想要偷偷的看一眼那人。

他微微的閉了眼,側身靠在一棵樹上,那張帶著絲絲笑意的明媚笑臉悄然浮現,淡淡的柔柔的,仿若一支散發著清香的蘭花,悄悄侵入他心底,幽然盛開。

他見過許許多多的女人,美的醜的艷的雅的,卻獨有她悄然滑入他心扉,毫無征兆的,便如他情不自禁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這位妹妹好像在夢裏見過的。”

午夜夢回,夢裏掠過的窈窕身影,每每都會化為她的身形,遠遠的輕輕的淡淡的,安安靜靜的對著他微微一笑。

有響聲傳來,他睜開眼望過去,恰看到雷上鈞正握著餘之聰的手,牽著她進了馬車,兩人挨的很近,似乎緊緊的貼在了一起。

她低著頭,他看不到她臉上的神情,卻無端的覺得她是信賴雷上鈞的。

或許她過的很好,或許真如外界所說,雷上鈞為了她,雖手段不光明,卻也付出了很多。

可他的心終是動了又動,最後忍不住想,既然愛她,雷上鈞為何不抱她上馬車呢?

如果換做是他,他一定會緊緊的抱著她,即使進了馬車,也要把她安放在自己懷裏,一刻也不松手。

望著馬車緩緩啟動,愈行愈遠,他的眼神暗了又暗,遠遠的望過這一眼,下一次相見,又會是什麽時候呢?

恨未相逢未嫁時,如果她未嫁,那該有多好?

他癡癡的望著,直到滿眼裏只剩下泥濘不堪的道路,仍是不能收回目光。

良久良久,他緩緩回過神來,目中蕩起點點笑意,即使不能相守,他還是可以為她做一些事的。

他豁然轉身,大踏步朝外走去,上了樹林外等著的馬車,疾馳而去。

太子府,太子聽聞袁子詔求見,並未放在心上,只以為他是來看墨哥兒的,遂很隨意的擺了擺手,“不必進來請安了,去後院吧。”

袁子詔卻從門外進來了,躬身行禮,“殿下,我不是來找姐姐的,而是有事想請教殿下。”

太子微微一怔,要知道這位妻弟,可不同一般世家公子哥,自命風流才子慣常風花雪月,可據他所知,袁子詔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官場上的事更是不屑一顧。

太子不禁有些好奇,此刻會有有什麽事呢?遂轉身從書案後走出來,伸手相邀,“子詔坐下說。”

袁子詔拱手,“多謝殿下。”

並未多說,亦未客氣的坐在太子下首。

因著他從不問及朝政,更不關心仕途,是以在面對太子時,他總比別人多了幾分隨意,再加上太子獨寵太子妃,這份對姐姐獨一無二的愛意,也讓他對太子生出許多的好感。

他是真的把太子當做姐夫看待,除了尊重更多的是感謝,“殿下,近日我查到一些事,與鳳棲宮有關,不知該作何處理,遂來請教殿下。”

鳳棲宮乃是皇後寢宮,這也正是他來找太子的緣故,牽扯到皇後,他就不得不先考慮到太子。

太子愈發好奇,一向不問政事的袁子詔居然去調查什麽事,還查到了鳳棲宮裏,這實在出人意料,遂微微一笑,“能讓你上心去查的,必不是一般的事,究竟是什麽事呢?你但說無妨。”

袁子詔略一點頭,神態嚴肅,“殿下可還記得,七月十二桐兒及笄那一天?雷國公府的二奶奶被邀請到府裏來,未等到宴席開便率先離開了,當時姐姐還親自送她到大門口。”

太子點頭,“記得。”

當然記得了,還碰見了雷上鈞那個混小子。

袁子詔繼續往下說,“雷二奶奶提前離開,是因為在府裏遭人暗殺,有人企圖將她推到荷花池裏致其死命,她也算是僥幸逃脫一死,也虧得她平安無事,否則,雷家必不罷休,而雷袁兩家怕是要引起一場極大的風波。”

太子皺皺眉,神色微變,“居然有這樣的事,為何當時沒說呢?那雷家二奶奶又是怎麽說的呢?”

“當時賓客眾多,說出來只會引人恐慌,雷二奶奶倒是個省事的,並未多說,只安安靜靜的跟著走了,但出了這樣的事,不管怎麽說,袁家都要給雷家一個交待,因為這件事我也算是當事人,父親便讓我去調查這件事。”袁子詔神色動了動,不由得想起前些年父親讓他去辦一件事,他誓死不肯插手,揚言絕不參與勾心鬥角的事,然而這一次他竟是主動請纓。

太子並未往別處想,只暗暗猜測難道這件事與鳳棲宮有關?一時間心思又沈了幾沈。

袁子詔稍一走神,立馬又轉回來,“當時雷二奶奶提供了一些線索,後來我也同雷上鈞接觸過幾次,順藤摸瓜查下去,沒想到居然查到了鳳棲宮。”

他擡頭看一眼太子,見其面色不變,便知太子已猜到此處,遂不再繞彎,索性全部說開了,“當日在袁國公府推雷二奶奶下水的女殺手,好像跟鳳棲宮有些關系,在進袁國公府前曾在後門同人說過話,不小心被撕壞了衣角,那衣衫的布料乃是宮中所出,再往下查便查到了鳳棲宮。”

太子微微挑眉,淡淡的問道,“除此之外,還有什麽線索呢?”

鳳棲宮裏養著殺手嗎?他馬上否決了這一點,旁人或許不知,但他卻是知道的,母後為人最是和善,對宮中嬪妃從不苛責,對庶出子女也是愛護有加,雖有時任性了些,卻也無傷大雅。

在他心裏,皇後母親溫柔可親,善解人意,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怎會培養殺手,又派殺手出去殺人呢?

他眉間有些不悅,極其不喜歡有人質疑他母親的品性,面上卻並未露出異樣來,靜等著袁子詔的回答。

袁子詔亦是閱人無數,尤其閱的還是最難讓人琢磨的女人,太子雖竭力掩飾,但還是被他看出少許不滿來,再往下說,便越發謹慎起來,“除此之外並無別的線索。殿下,女殺手是不是鳳棲宮的人還有待進一步考證,但既然已經查到這裏,就說明有人想要針對皇後,針對袁國公府和雷國公府生事,此事牽扯甚大,子詔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才來請殿下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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