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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人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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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一個婢女也成了姑母的臉面?如今,你家夫人姑娘都是雷國公府的人,你自然也是雷國公府的奴婢,主子要處死個奴婢還需要理由嗎?我讓你死,你便生不得。”

屋內的燭光照在雷上鈞臉上,愈發襯的他膚色蒼白,那俊美的五官在亮光裏竟生出些妖異,只令人心膽俱裂,不敢再多看一眼。

引蘭再也支撐不住了,“求二爺饒命,求二爺饒命,奴婢,奴婢什麽都不知道,真的不是奴婢,奴婢只是看到花吟同人說話,好像是跟著外頭的小廝出去了。”

話音未落,福林已擡手扇在她臉上,“再敢胡說,撕爛你的嘴,死到臨頭還敢汙蔑花吟,她一個內宅伺候的丫頭,怎會跟外頭的小廝出去?你這是要敗壞二奶奶的名聲?”

一巴掌下去,引蘭半邊臉都腫起來,顯出紅艷艷的五個手掌印,嘴裏已帶了絲絲血腥味,許是嘗到了血的味道,她是真的害怕了,再不敢隱瞞,“二爺,請您聽奴婢說,奴婢不敢壞二奶奶的名聲,但花吟的確是被劉志騙出去了,應該就在這府裏,走不遠的,或許,或許就在後院呢,這會子若再不去找,只怕,只怕,花吟,花吟……”

餘之聰再也坐不住,忽的站起身,率先沖出門外,由於太過匆忙,被門檻絆了下,差點栽倒地上,幸虧福林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

葉韻也反應過來,急忙上前扶住,急的眼淚直流,“二奶奶,咱們快去去吧。”

餘之聰等不及站穩身子,抓住葉韻的手,急急的往外奔去。

雷上鈞倏然起身,黑眸望向門邊,又轉回來在屋裏掃視一圈,吩咐道,“看住她們,再讓人去幾位少爺姑娘的院子裏守著,但有動靜,將人攔住。”陰厲的目光掃過引蘭,“尤其表姑娘院子裏,嚴加看守,不許表姑娘踏出半步。”

說完,徑自出門,加快步子追了出去。

福林應聲領命,不敢耽擱,細細吩咐下去,又帶了些人急奔向後院。

莊子的夜裏,盡管是夏天,仍然帶著些涼意,吹過來的風仿佛從冰冷的水面上掃過來,直直的撲在臉上,竟讓人生出些寒意來。

餘之聰兩手提著裙子,顧不得看腳下的路,幾乎是一路狂奔,好幾次差點跌倒在地上,都被雷上鈞穩穩的抱住了。

再腳下踉蹌往前栽時,雷上鈞一把扯住她,索性抱在懷裏不放手。

餘之聰掙紮幾下,他便低聲道,“別亂動,你沒我跑得快。”

她便不動了,靠在他懷裏,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擡頭望天,祈禱花吟平安無事。

福林帶的人速度最快,已經在後院開始搜索了。

幾十盞燈籠將後院原本並不大的空間照的透亮,往年的枯草還雜亂的鋪在地上,早已分不出路徑,僅有的一座小假山,也是頹敗不已,絲毫看不出前院的崢嶸。

寂靜的夜裏,突然有人喊道,“找到了。”

餘之聰一顆心陡然提到嗓子眼上,整個身體都僵住了,一雙手正死死的拽著雷上鈞的衣襟,甚至停止了呼吸,唯恐下一句聽到的便是花吟已身遭不測。

接著是福林的聲音,“還活著。”

‘還活著’,低低的傳入她耳內,她緊繃的神經瞬間松了松,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

她頓時熱淚盈眶,掙紮著從他懷裏跳下去,直奔過去。

葉韻正半跪在地上抱著花吟,一邊哭一邊同另一個丫鬟把花吟抱起來,往半蹲著的福林背上遞。

花吟頭發淩亂,凝固了的血液將她的幾根發絲沾在臉上,使得臉色愈發蒼白,雖然身上已披了件長衫,但仍遮不住散亂撕裂的衣衫,在她身下躺著的地方攤著一大片血漬,雙腿還被一根粗繩子綁住。

餘之聰的心沈了又沈,她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這樣的情形很明顯就是花吟遭到侵犯,可能不堪受辱才欲撞頭自盡。

她眼裏的淚落得更快更多,上前一步抱住花吟,泣不成聲,“花吟,花吟,你怎麽樣?”

福林臉色也極難看,兩手往後將花吟牢牢的固定在背上,緩緩站起身來,低聲道,“二奶奶,剛剛已經查過了,只是頭上的傷,不過血流的有點多了。”

餘之聰強忍著悲痛,“趕緊讓人去請大夫。”

福林點頭,“二奶奶放心,剛剛二爺已經派人去請大夫了,只是莊子上不比京城,怕是大夫不好找,來的也慢一些。”

餘之聰感激的看一眼雷上鈞,雷上鈞並不多言,吩咐福林把人小心背回去。

看著生死不知的花吟,葉韻心如刀割,恨得咬牙切齒,轉過身朝雷上鈞撲通跪下,淚如雨下,“二爺,還請您替花吟做主,花吟是個好強的,即便這一撞沒死,等她醒來,怕也是要再去尋死的。二爺,請您一定要嚴懲惡徒,奴婢給您磕頭了。”

葉韻跪在地上,低頭深彎腰,額頭磕下去,砰砰連叩幾下,再擡起來時,頭上已滲出血來。

雷上鈞恰站在假山後頭的一處陰影裏,燈光將他的半截身影拉的細長,似是能隨時被風吹走一般,“血債,定要用血來還的。把劉志帶到竹園。”

冷風陣陣,將他低沈的聲音吹的更低更低,若有若無的在半空中飄蕩,卻讓每個人的心裏都禁不住顫了幾顫。

花吟剛在床上安置好,大夫便來了,先把頭上傷口做了處理,又細細把脈,好在有驚無險,除了頭上傷口流血過多外,其餘並未受到傷害。

大夫開了方子,又仔細叮囑幾句,便想自行離開。

雷上鈞出言,重金相留,將其留在莊子上,等花吟醒來再做打算。

葉韻一直緊握著花吟的手不肯松開,半跪在床邊默默落淚。

餘之聰定定的看著面無血色的花吟,手指攥了又攥,心疼的一陣蓋過一陣。

花吟與葉韻仿若餘之聰的左膀右臂,這麽多年來一直忠心耿耿的扶持著主子,即使再困難再煎熬都不離不棄,在餘之聰的心裏,她們早已親如姐妹,甚至比親姐姐更值得她信任依賴。

如今,她便是餘之聰,而花吟與葉韻,自然便是她的左膀右臂。

現在有人要斷了她的臂膀,她怎能忍?怎能視而不見?又怎能坐視不管?

她移開目光,定定的望向雷上鈞,平靜而又堅定的道,“二爺,我要審一審劉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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