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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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我怕
溫淩揪著程格衣服的手一緊，張口又要道歉一條龍，被程格擡手捂住了。
“別道歉。”
其實程格對於溫淩張口閉口就是“我錯了”，“別不要我”這件事情十分無可奈何，他不認為溫淩是他的所有物之類，根本不能用“要不要”“丟不丟”這種詞來描述，但溫淩似乎怎麽也改不過來。
程格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先沒管這個，繼續他的話：“我覺得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沒人和你講過，我也沒和你聊過，你可能沒概念，怎麽說呢，就也算我的問題吧。”
哪怕程格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但溫淩還是聽得出程格是在壓著，不自覺坐端正，很乖地看著程格。
“你知道什麽是死嗎？”程格問他。
“我……”溫淩下意識想接程格的問題，但這問題對他來說過於近距離卻也過於陌生，他有點難描述，太簡潔了似乎會回答錯，顯得他很笨。
程格額頭和溫淩對貼了會兒，聲音輕輕的：“不是審你，就是問問你。”
溫淩東拼西湊，硬加了四個字的前綴：“就是永遠沒了。”
“沒錯，就是沒了，消失掉了。”
溫淩的眼睛有點亮。
程格有些好奇問：“你有沒有聽別人說過人死後會變成星星守護你啊之類的？”
溫淩老實搖搖頭：“沒。”
“沒事，不知道沒關系。”程格有些感慨，又覺得莫名好笑：“我也不信那個”
要真是變成了星星，小時候他想爸媽了，也不至於擡頭望天，只有一片黑。
“你怕死嗎？”程格問他，又補充：“有沒有概念？能想象出來嗎？”
溫淩沒想過這個，他想事情從來不長遠，過一天是一天，永遠在今天，是在遇見程格之後才有明天，後天，下周的概念，因為溫淩想在能夠想象到的時間都能有程格。
以至於溫淩現在想“死亡”這個概念，想到的是如果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他不就看不見摸不著程格了嗎？
“我怕。”溫淩皺著眉說。
程格擡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下溫淩的腦殼，實話實說：“我看你不怕。”
溫淩剛要反駁，被程格轉了話題，“我不是很怕死。”
“生老病死，自然法則，死了就是天意，要是哪天我突然猝死了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程格組織好的語言被溫淩一句“我怕”打亂了，現在完全就是放飛自我，說心裏話，想到什麽扯什麽，要想好了再說，他不至於把這個負能量的說出來。
溫淩根本不敢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了程格他會怎麽樣，會死的。
“不行！”溫淩突然很兇，兇的倔強：“不要！”
程格看他這樣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不不，我看行。”
“你最開始怎麽說的來著？什麽身上的肉會被一片一片割掉，你還說我小狗，說真的，我當時挺怕的，你要一刀給我痛快還好，一刀一刀割，我真怕。”
程格確信溫淩現在不會這樣，本意想開個玩笑，讓自己想想後面要怎麽說，但溫淩突然僵住了，整個人繃得很緊。
程格牽起溫淩的手，握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手有點涼。”
幫人捂了會，接著嘆了口氣，又捏捏溫淩的手心。
“我搞不懂，也不明白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誰教你？說的那些話，說實在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
程格的話一頓，他想說“恨你”，又想起溫淩連討厭這樣的詞都怕，改了口：“很能啊你，夠大膽的。”
溫淩渾身繃得很緊，心被吊的越來越上，他的不安一點就燃，能燃起熊熊烈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麽會對程格那麽壞，為什麽要對程格說那樣的話，為什麽要傷害程格，那像上輩子的事情，就好像做這件事情的不是他，但他確確實實做了那些些事。
長出愧疚心的人，慌亂地想從程格腿上下來，卻突然被程格兩只手攬著腰，動不了。
“程格、程格對不……起……”程格捏住溫淩的嘴臉，不讓人說話，“不用再說對不起，我說原諒了就真的不和你計較這個，做都做了，你躲什麽？”
“我只是想說我以前不懂你，現在也不懂。”
“為什麽？你當時為什麽要往河裏跳呢？”
溫淩身子微微發著抖，哪怕程格一直在撫摸著他，溫淩還是覺得程格在生氣，和以往都不一樣的氣，但他不知道程格在氣什麽，還是都氣，他想快點回答程格的問題，可發現他什麽都回答不出來。
為什麽跟著跳，太委屈了太生氣了，鬧脾氣想著就一起死吧，太不安太害怕了發了瘋跳下去驗證程格會不會管自己，甚至只是想跳下去抱抱程格，能不能游過去他沒想過，離得近點就行。
所有的原因都沾點，但一個都不能說出來，不會表達，不敢表達，也不能。
“為了氣我？”
溫淩和程格對視著，最後選擇點了頭。
“那你挺成功的，氣瘋了，抱著你你要掙脫的時候，抓住你的手你還要拍開我的時候，我踏馬想殺了你。”
溫淩眼淚來得很快，程格幫人擦掉，又說：“別對不起我，你不是對不起我。”
“把你救上來之後我想勒死你，你怕不怕。”
溫淩哽咽著，聲音帶顫：“我怕，程格我怕。”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力氣小一點，或者是水急一點，又或者是你掙紮的再劇烈一點，你就可能已經死了，當然了，我也有可能會一起死掉。”
“不要！不行……”溫淩一直搖頭，他是不是差點把程格害死了？
程格只負責幫忙擦眼淚，任人哭了會兒，等溫淩情緒穩定了些，他才繼續說：“小孩，努力長這麽大很辛苦吧？”
溫淩的眼淚再也停不下來，溫淩沒覺得辛苦，他不記事，很多事情他已經不記不清了，只是程格叫他小孩的時候他很委屈，說他努力，說他辛苦的時候也很委屈。
沒有人同溫淩這樣講過，用這樣心疼擔憂的語氣，以至於他第一次聽，心裏就湧起無盡的憂傷，淚腺便不再受控。
程格在溫淩的額間落下一吻，兩只手捧著溫淩的臉，用指腹給溫淩抹去眼淚：“你都努力那麽久了，別這樣輕輕松松地就去做那些沖動的事啊，那樣對不起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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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淩揪著程格衣服的手一緊，張口又要道歉一條龍，被程格擡手捂住了。
“別道歉。”
其實程格對於溫淩張口閉口就是“我錯了”，“別不要我”這件事情十分無可奈何，他不認為溫淩是他的所有物之類，根本不能用“要不要”“丟不丟”這種詞來描述，但溫淩似乎怎麽也改不過來。
程格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先沒管這個，繼續他的話：“我覺得這事也不能完全怪你，沒人和你講過，我也沒和你聊過，你可能沒概念，怎麽說呢，就也算我的問題吧。”
哪怕程格說話的語氣很平和，但溫淩還是聽得出程格是在壓著，不自覺坐端正，很乖地看著程格。
“你知道什麽是死嗎？”程格問他。
“我……”溫淩下意識想接程格的問題，但這問題對他來說過於近距離卻也過於陌生，他有點難描述，太簡潔了似乎會回答錯，顯得他很笨。
程格額頭和溫淩對貼了會兒，聲音輕輕的：“不是審你，就是問問你。”
溫淩東拼西湊，硬加了四個字的前綴：“就是永遠沒了。”
“沒錯，就是沒了，消失掉了。”
溫淩的眼睛有點亮。
程格有些好奇問：“你有沒有聽別人說過人死後會變成星星守護你啊之類的？”
溫淩老實搖搖頭：“沒。”
“沒事，不知道沒關系。”程格有些感慨，又覺得莫名好笑：“我也不信那個”
要真是變成了星星，小時候他想爸媽了，也不至於擡頭望天，只有一片黑。
“你怕死嗎？”程格問他，又補充：“有沒有概念？能想象出來嗎？”
溫淩沒想過這個，他想事情從來不長遠，過一天是一天，永遠在今天，是在遇見程格之後才有明天，後天，下周的概念，因為溫淩想在能夠想象到的時間都能有程格。
以至於溫淩現在想“死亡”這個概念，想到的是如果他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那他不就看不見摸不著程格了嗎？
“我怕。”溫淩皺著眉說。
程格擡手不輕不重地彈了下溫淩的腦殼，實話實說：“我看你不怕。”
溫淩剛要反駁，被程格轉了話題，“我不是很怕死。”
“生老病死，自然法則，死了就是天意，要是哪天我突然猝死了應該也沒什麽大不了的。”程格組織好的語言被溫淩一句“我怕”打亂了，現在完全就是放飛自我，說心裏話，想到什麽扯什麽，要想好了再說，他不至於把這個負能量的說出來。
溫淩根本不敢想這個世界上沒有了程格他會怎麽樣，會死的。
“不行！”溫淩突然很兇，兇的倔強：“不要！”
程格看他這樣沒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不不，我看行。”
“你最開始怎麽說的來著？什麽身上的肉會被一片一片割掉，你還說我小狗，說真的，我當時挺怕的，你要一刀給我痛快還好，一刀一刀割，我真怕。”
程格確信溫淩現在不會這樣，本意想開個玩笑，讓自己想想後面要怎麽說，但溫淩突然僵住了，整個人繃得很緊。
程格牽起溫淩的手，握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手有點涼。”
幫人捂了會，接著嘆了口氣，又捏捏溫淩的手心。
“我搞不懂，也不明白你當時是怎麽想的 誰教你？說的那些話，說實在最開始的時候真的很……”
程格的話一頓，他想說“恨你”，又想起溫淩連討厭這樣的詞都怕，改了口：“很能啊你，夠大膽的。”
溫淩渾身繃得很緊，心被吊的越來越上，他的不安一點就燃，能燃起熊熊烈火。
他也不知道自己之前為什麽會對程格那麽壞，為什麽要對程格說那樣的話，為什麽要傷害程格，那像上輩子的事情，就好像做這件事情的不是他，但他確確實實做了那些些事。
長出愧疚心的人，慌亂地想從程格腿上下來，卻突然被程格兩只手攬著腰，動不了。
“程格、程格對不……起……”程格捏住溫淩的嘴臉，不讓人說話，“不用再說對不起，我說原諒了就真的不和你計較這個，做都做了，你躲什麽？”
“我只是想說我以前不懂你，現在也不懂。”
“為什麽？你當時為什麽要往河裏跳呢？”
溫淩身子微微發著抖，哪怕程格一直在撫摸著他，溫淩還是覺得程格在生氣，和以往都不一樣的氣，但他不知道程格在氣什麽，還是都氣，他想快點回答程格的問題，可發現他什麽都回答不出來。
為什麽跟著跳，太委屈了太生氣了，鬧脾氣想著就一起死吧，太不安太害怕了發了瘋跳下去驗證程格會不會管自己，甚至只是想跳下去抱抱程格，能不能游過去他沒想過，離得近點就行。
所有的原因都沾點，但一個都不能說出來，不會表達，不敢表達，也不能。
“為了氣我？”
溫淩和程格對視著，最後選擇點了頭。
“那你挺成功的，氣瘋了，抱著你你要掙脫的時候，抓住你的手你還要拍開我的時候，我踏馬想殺了你。”
溫淩眼淚來得很快，程格幫人擦掉，又說：“別對不起我，你不是對不起我。”
“把你救上來之後我想勒死你，你怕不怕。”
溫淩哽咽著，聲音帶顫：“我怕，程格我怕。”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力氣小一點，或者是水急一點，又或者是你掙紮的再劇烈一點，你就可能已經死了，當然了，我也有可能會一起死掉。”
“不要！不行……”溫淩一直搖頭，他是不是差點把程格害死了？
程格只負責幫忙擦眼淚，任人哭了會兒，等溫淩情緒穩定了些，他才繼續說：“小孩，努力長這麽大很辛苦吧？”
溫淩的眼淚再也停不下來，溫淩沒覺得辛苦，他不記事，很多事情他已經不記不清了，只是程格叫他小孩的時候他很委屈，說他努力，說他辛苦的時候也很委屈。
沒有人同溫淩這樣講過，用這樣心疼擔憂的語氣，以至於他第一次聽，心裏就湧起無盡的憂傷，淚腺便不再受控。
程格在溫淩的額間落下一吻，兩只手捧著溫淩的臉，用指腹給溫淩抹去眼淚：“你都努力那麽久了，別這樣輕輕松松地就去做那些沖動的事啊，那樣對不起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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