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原來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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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原來是不一樣的
拿了藥方，溫淩把紙張疊好裝進口袋，戴上口罩，打車去了藥店。
他極少出門，討厭出門，討厭人多，討厭嘈雜的地方。
可是程格說過網上的東西可能是假的，讓他買菜的時候要註意甄別。
他怕也買到假藥，所以要去藥店買。
醫生開的是中藥，要熬，但他又不大會用那些工具，煮個藥都能被燙到好幾次。
藥熬好了，溫淩把程格扶起來，勺子抵到唇邊，卻怎麽也撬不開程格的嘴。
餵進去了又流出來。
溫淩連忙拿紙巾幫程格擦幹凈下巴的藥液，不自覺蹙眉，有些急。
溫淩回憶那時他不肯吃藥，程格說的話，學著他那樣說，“張嘴，吃藥。”
可是程格不理他。
太不聽話了。
“你不把藥喝掉我就把你做成標本。”但很明顯恐嚇已經沒有用，溫淩也不敢再碰程格的任何一個部位了。
人是很脆弱的。
最後沒辦法，溫淩是破罐子破摔的，自己喝了口藥，湊過去渡到程格嘴裏。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個方法，最重要的是還成功了，只滴出來兩滴。
溫淩松了口氣，又渡了兩次，碗裏的藥終於見了底。
晚上溫淩點了外賣，坐在程格的床邊吃。
其實他已經很久都沒點過外賣了，都是程格做的飯菜。
有時候還會有下午茶和宵夜，那還是程格告訴他的叫法。
他也沒有想吃飯的，並且他一直對吃飯時間沒概念，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餓著，可是程格說過一日三餐都要吃，要準時吃，不然對胃不好。
他也不知道對胃不好是怎麽個不好，他一直都那樣，但程格那樣說了，他就勉強聽一點。
晚上洗了澡，洗了頭，溫淩拿風筒吹頭發，手腳不靈活，不小心被燙了好幾次。
其實他以前是不吹頭的，都是等頭發自然幹，或者濕著睡。
有天他在裝睡，程格自己吹完頭，就把他的頭一起吹了，那天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吹頭發是很舒服的。
後面有天也是程格吹完頭，突然兇巴巴瞪了他一眼，然後把他拉過去給他吹頭，風聲太大，他只聽到程格說什麽“頭疼”之類的，其他的就沒聽清。
溫淩實在很喜歡程格幫他吹頭的感覺，程格的手摸起他頭發來吹的時候特別舒服。
可原來自己吹是不一樣的，燙死了。
晚上睡覺，溫淩躺到程格的旁邊，程格不主動抱他，他就抱住程格的腰，可是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程格的心跳慢了一點，體溫有點涼，明明以前程格的身體是熱熱的，現在怎麽這麽涼？
程格昏迷的第一天，溫淩發現了生活上有些細微的區別，但是他還能接受。
溫淩甚至在想，如果程格醒不來了，就真的把他變成標本，那樣程格還是能永遠陪著他，還不會兇他，不會一直看著一只鳥。
第二天早上醒來，溫淩覺得渾身很燙，可是手腳又很冰，腦袋昏昏沈沈，暈暈的，按照程格的說法，他是發燒了。
溫淩經常發低燒，但是他自己感覺不到，都是程格發現他臉紅耳紅，精神狀態不對才讓人吃藥。
後面直接叫溫淩自己買個智能額溫槍，讓他覺得暈或者困得時候就測一測。
溫淩在床頭的櫃子，滴了一下，38.4℃，溫淩弄了片布洛芬緩釋膠囊來吃，一般這個區間的溫度，程格會給他吃退燒藥。
程格還會拿涼毛巾給他敷額頭，當時程格就叫他自己買退燒貼，但是溫淩喜歡程格幫他敷額頭，就沒有買，現在他也懶得自己敷毛巾。
溫淩洗漱的時候發現昨天被燙傷的起了泡，有點疼，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利落洗漱完。
準備給程格餵營養液，溫淩先試了下直接餵，發現程格能喝進去了，不用再拿嘴來渡，他覺得這是程格變好了一點的表現。
餵完程格，溫淩才去做早餐，他是想做個雞蛋青菜湯面來著，最後水放少了，荷包蛋也完全是碎的，成了個粥不粥，面不面的粘稠東西。
溫淩端著面到程格床邊，低頭安靜地吃面。
勉強吃了幾口，溫淩就吃不下去了。
他看著程格的臉，喃喃：“不好吃，我不喜歡。”
程格沒理他，他繼續說：“好難吃。”
“程格……我想吃雞蛋青菜湯面……”
可惜現在他無論如何也是吃不到的。
把碗洗了，溫淩爬回到床上，貼到程格身上，他覺得自己體內又冷又熱，但不管冷熱，他都從程格身上渡不來一點點溫度。
可能是因為發燒，他昏昏沈沈地睡了好久，其實也沒完全睡著，閉一會眼就起來看看程格的情況，然後每次都是失望著繼續閉眼。
下午起來給程格熬藥，餵藥的時候，溫淩試了下溫度，卻嘗出了苦味，明明昨天沒這樣覺得。
洗完澡，溫淩躺在床上，把臉埋進程格的胸膛裏，快要睡著的時候，胃有些疼，他才想起自己午餐晚餐都忘了吃。
很奇怪，之前溫淩的胃就經常不舒服，會吐，但他不覺得有什麽，已經習慣了，也沒覺得疼。
可是程格告訴他那是胃疼，會給他揉，程格說揉揉就好，溫淩覺得他在胡扯，只是喜歡被揉肚子的感覺，才沒戳穿。
現在沒人給他揉肚子，他卻真的開始覺得胃疼。
溫淩抓著程格的手掌，放到他的肚子上，可是程格的手掌不再溫熱，也不會給他揉肚子了。
“程格……我肚子疼……”
“手也好疼……”
“……心臟好難受……為什麽啊？”
溫淩想，如果程格現在會說話，那他就能知道答案，他問什麽程格都會回答的。
程格昏迷的第二天，溫淩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敏感又脆弱，為什麽哪都疼？為什麽藥那麽苦澀？
他好像真正知道了什麽是難吃，怎麽樣是難受，怎麽樣是發燒，也體會出那種悶悶的感覺可能是難過。
他很難過，也很害怕。
可是溫淩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明明程格一直在身邊，明明程格還是會一直陪著他的。
溫淩半夜做了夢，夢見程格醒來了，也肯理他了，問他為什麽不吃飯，為什麽不拿毛巾敷額頭，為什麽這麽不小心燙傷了手。
“我不知道，”溫淩答，然後摸著自己的心臟，語氣有些抱怨，“你兩天都沒理我……我這裏悶悶的好難受。”
程格朝他張開雙手，“那抱一下，抱抱就好了。”
溫淩沒有一點猶豫，撲進程格溫暖的懷裏，然後夢就醒了。
懷中一片冰涼。
溫淩看著程格，眼睛很緩地眨了下，喃喃：“程格？程格……”
原來是不一樣的，他不要不會說話不會動，也沒有溫度的程格，他要原來的程格……
他做錯了……
溫淩抱緊程格的腰，臉貼程格的胸腔上 聽著程格平緩的心跳，語氣很委屈：“求求你醒一醒……”
“我好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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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藥方，溫淩把紙張疊好裝進口袋，戴上口罩，打車去了藥店。
他極少出門，討厭出門，討厭人多，討厭嘈雜的地方。
可是程格說過網上的東西可能是假的，讓他買菜的時候要註意甄別。
他怕也買到假藥，所以要去藥店買。
醫生開的是中藥，要熬，但他又不大會用那些工具，煮個藥都能被燙到好幾次。
藥熬好了，溫淩把程格扶起來，勺子抵到唇邊，卻怎麽也撬不開程格的嘴。
餵進去了又流出來。
溫淩連忙拿紙巾幫程格擦幹凈下巴的藥液，不自覺蹙眉，有些急。
溫淩回憶那時他不肯吃藥，程格說的話，學著他那樣說，“張嘴，吃藥。”
可是程格不理他。
太不聽話了。
“你不把藥喝掉我就把你做成標本。”但很明顯恐嚇已經沒有用，溫淩也不敢再碰程格的任何一個部位了。
人是很脆弱的。
最後沒辦法，溫淩是破罐子破摔的，自己喝了口藥，湊過去渡到程格嘴裏。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他會這個方法，最重要的是還成功了，只滴出來兩滴。
溫淩松了口氣，又渡了兩次，碗裏的藥終於見了底。
晚上溫淩點了外賣，坐在程格的床邊吃。
其實他已經很久都沒點過外賣了，都是程格做的飯菜。
有時候還會有下午茶和宵夜，那還是程格告訴他的叫法。
他也沒有想吃飯的，並且他一直對吃飯時間沒概念，想吃就吃，不想吃就餓著，可是程格說過一日三餐都要吃，要準時吃，不然對胃不好。
他也不知道對胃不好是怎麽個不好，他一直都那樣，但程格那樣說了，他就勉強聽一點。
晚上洗了澡，洗了頭，溫淩拿風筒吹頭發，手腳不靈活，不小心被燙了好幾次。
其實他以前是不吹頭的，都是等頭發自然幹，或者濕著睡。
有天他在裝睡，程格自己吹完頭，就把他的頭一起吹了，那天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吹頭發是很舒服的。
後面有天也是程格吹完頭，突然兇巴巴瞪了他一眼，然後把他拉過去給他吹頭，風聲太大，他只聽到程格說什麽“頭疼”之類的，其他的就沒聽清。
溫淩實在很喜歡程格幫他吹頭的感覺，程格的手摸起他頭發來吹的時候特別舒服。
可原來自己吹是不一樣的，燙死了。
晚上睡覺，溫淩躺到程格的旁邊，程格不主動抱他，他就抱住程格的腰，可是感覺和以前不一樣了。
程格的心跳慢了一點，體溫有點涼，明明以前程格的身體是熱熱的，現在怎麽這麽涼？
程格昏迷的第一天，溫淩發現了生活上有些細微的區別，但是他還能接受。
溫淩甚至在想，如果程格醒不來了，就真的把他變成標本，那樣程格還是能永遠陪著他，還不會兇他，不會一直看著一只鳥。
第二天早上醒來，溫淩覺得渾身很燙，可是手腳又很冰，腦袋昏昏沈沈，暈暈的，按照程格的說法，他是發燒了。
溫淩經常發低燒，但是他自己感覺不到，都是程格發現他臉紅耳紅，精神狀態不對才讓人吃藥。
後面直接叫溫淩自己買個智能額溫槍，讓他覺得暈或者困得時候就測一測。
溫淩在床頭的櫃子，滴了一下，38.4℃，溫淩弄了片布洛芬緩釋膠囊來吃，一般這個區間的溫度，程格會給他吃退燒藥。
程格還會拿涼毛巾給他敷額頭，當時程格就叫他自己買退燒貼，但是溫淩喜歡程格幫他敷額頭，就沒有買，現在他也懶得自己敷毛巾。
溫淩洗漱的時候發現昨天被燙傷的起了泡，有點疼，不過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利落洗漱完。
準備給程格餵營養液，溫淩先試了下直接餵，發現程格能喝進去了，不用再拿嘴來渡，他覺得這是程格變好了一點的表現。
餵完程格，溫淩才去做早餐，他是想做個雞蛋青菜湯面來著，最後水放少了，荷包蛋也完全是碎的，成了個粥不粥，面不面的粘稠東西。
溫淩端著面到程格床邊，低頭安靜地吃面。
勉強吃了幾口，溫淩就吃不下去了。
他看著程格的臉，喃喃：“不好吃，我不喜歡。”
程格沒理他，他繼續說：“好難吃。”
“程格……我想吃雞蛋青菜湯面……”
可惜現在他無論如何也是吃不到的。
把碗洗了，溫淩爬回到床上，貼到程格身上，他覺得自己體內又冷又熱，但不管冷熱，他都從程格身上渡不來一點點溫度。
可能是因為發燒，他昏昏沈沈地睡了好久，其實也沒完全睡著，閉一會眼就起來看看程格的情況，然後每次都是失望著繼續閉眼。
下午起來給程格熬藥，餵藥的時候，溫淩試了下溫度，卻嘗出了苦味，明明昨天沒這樣覺得。
洗完澡，溫淩躺在床上，把臉埋進程格的胸膛裏，快要睡著的時候，胃有些疼，他才想起自己午餐晚餐都忘了吃。
很奇怪，之前溫淩的胃就經常不舒服，會吐，但他不覺得有什麽，已經習慣了，也沒覺得疼。
可是程格告訴他那是胃疼，會給他揉，程格說揉揉就好，溫淩覺得他在胡扯，只是喜歡被揉肚子的感覺，才沒戳穿。
現在沒人給他揉肚子，他卻真的開始覺得胃疼。
溫淩抓著程格的手掌，放到他的肚子上，可是程格的手掌不再溫熱，也不會給他揉肚子了。
“程格……我肚子疼……”
“手也好疼……”
“……心臟好難受……為什麽啊？”
溫淩想，如果程格現在會說話，那他就能知道答案，他問什麽程格都會回答的。
程格昏迷的第二天，溫淩發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變得敏感又脆弱，為什麽哪都疼？為什麽藥那麽苦澀？
他好像真正知道了什麽是難吃，怎麽樣是難受，怎麽樣是發燒，也體會出那種悶悶的感覺可能是難過。
他很難過，也很害怕。
可是溫淩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麽，明明程格一直在身邊，明明程格還是會一直陪著他的。
溫淩半夜做了夢，夢見程格醒來了，也肯理他了，問他為什麽不吃飯，為什麽不拿毛巾敷額頭，為什麽這麽不小心燙傷了手。
“我不知道，”溫淩答，然後摸著自己的心臟，語氣有些抱怨，“你兩天都沒理我……我這裏悶悶的好難受。”
程格朝他張開雙手，“那抱一下，抱抱就好了。”
溫淩沒有一點猶豫，撲進程格溫暖的懷裏，然後夢就醒了。
懷中一片冰涼。
溫淩看著程格，眼睛很緩地眨了下，喃喃：“程格？程格……”
原來是不一樣的，他不要不會說話不會動，也沒有溫度的程格，他要原來的程格……
他做錯了……
溫淩抱緊程格的腰，臉貼程格的胸腔上 聽著程格平緩的心跳，語氣很委屈：“求求你醒一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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