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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身邊晃來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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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在身邊晃來晃去

還沒到夜裏,鄭雪寧今日召見了左相。

左相是鄭雪寧的外祖。

也是這些年裏,為數不多不怕皇太女兇名的人。

左相廖英須發皆白,這些年在朝堂上勞心勞力,比一般人顯老許多,但威嚴卻很盛。

他一雙鷹眼看著面前的皇太女,恨鐵不成鋼道。

“你已經連著三日不曾上早朝,如今朝堂上議論紛紛,此事作何解釋?”

他年歲已大,這些年陛下明顯對廖家心生忌憚,越發防備,他自知自己廖家因著是皇後和皇太女的母族,而權勢過盛,天子日漸年邁,恐怕容不下他們了。

鄭雪寧接過左相帶進來的冊子,一目十行的掃過,眼眸冷淡。

“難道外祖覺得,如今朝堂上還有本宮的位置?去與不去,又有何區別。”

左相沈默。

是啊,他們祖孫兩人都明白,當今聖上早就有了廢皇太女的心思。

天子的感情向來淡薄,哪怕當初對皇後寵愛,發過誓要對他和皇後唯一的女兒好,要把皇位傳給鄭雪寧。

但一晃已經過去十幾年,天子一時的誓言,早就已經失去了真心,就連天子本身恐怕都已經忘了這份舐犢之情。

朝中眾人又都在傳,朝櫻國的儲君,乃至未來的天子,絕對不能是一個有隱疾,以至於常常暴露,不能保持清醒的人。

這就讓鄭雪寧的位置,變得愈發飄搖。

她的頭痛之癥,幾乎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加嚴重,如今連早朝都不去了,更會令人議論紛紛,猜想皇太女是否已經連在人前露面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

“可也不能坐以待斃。”左相開口。

鄭雪寧正要回答,卻忽然感覺一陣眩暈。

她察覺自己的魂魄,似是被一股力道輕輕拉扯著,又要離開這副身體。

畢竟已經有了幾次經驗,她馬上就想到了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

“外祖先回罷。此事來日再議。”

此話說完,鄭雪寧用意志強撐著揮了揮手,然後做了個撐著腦袋要歇息的頭痛模樣。

於是立刻就有侍女進來,小心請左相出殿。

眾人都以為,皇太女是思慮過多,又引發了頭痛之癥。

“左相,還請離殿。”

侍女壓低了聲音,恭敬的開口。

左相也知道,自己這個外孫女生了容易頭痛的怪病,便也沒多說話,只起身離開。

他走了幾步,心中擔憂,回頭一看,卻見皇太女單薄身形獨自坐在空蕩的殿堂中,看著很是淒清孤獨。

哎,他甩袖離開,瞧著背脊一瞬間佝僂了很多。

若是治不好皇太女的頭痛之癥,怎麽和旁人鬥?

皇位坐不穩,這下頭等著可都是嗜人的猛虎和豺狼,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殿中無人了,侍女雖心中擔憂,卻不敢在皇太女頭痛的時候,發出任何聲響,於是也輕輕退出了大殿。



鄭雪寧感覺自己的魂兒,似乎一路飛過了殿堂,順著一角偏遠的屋檐飛去。

只是一個楞神,便察覺自己的魂魄重新落到了實處。

疲憊令她不想動彈。

但也不知怎的,一察覺自己回到陸蝶卿身旁,變成了一個小木偶,身在破舊的屋檐下,她心裏反倒踏實了一些。

大概她知道,陸蝶卿毫無害人之心,是個連保護自己都難做到的小兔子。

人會提防著豺狼虎豹,但又豈會提防著一只溫順可愛的兔子,在身邊晃來晃去呢。

鄭雪寧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和她上一次聞到的一樣。

“心心?”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今日清晨才和她交談過的小少女,這會兒正眼巴巴看著她,眼神既期待又緊張。

鄭雪寧打量了一下四周,發覺自己在放在唯一的桌上,旁邊燃著的就是一截線香,閃國的小郡主正站在旁邊看著自己。

木頭人偶會有神態嗎?

鄭雪寧自己也不知道,但她目光落向陸蝶卿時,分明就看清了小少女臉上的驚喜之色。

顯然,小少女感覺到了自己的到來。

陸蝶卿小心翼翼試探:“心心?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陸蝶卿感覺有股說不清的韻味,忽然多在了木偶上,讓桌上放著的木偶瞧著靈了幾分,但她不敢確定。

失望過幾次後,希望就變得微弱起來。

“嗯,能聽到。”鄭雪寧抱著一種自己也難以分辨的心思,回覆了陸蝶卿。

在藏書樓見到了陸蝶卿後,回到常寧宮的一個時辰之內,她已經弄清楚了小少女所有的身份。

——閃國送來的公主生下來的小郡主。

閃國的女子,其實骨子裏都藏著一股剛烈,大約是女子地位尊崇,便多有擔當和風骨。

可陸蝶卿瞧著軟綿綿一只小萌物,隨便人捏在手裏就能盡情捏圓弄扁。

鄭雪寧幾乎難以想象,這姑娘若是沒生在朝櫻國當質子,而是生在故土閃國,會長成什麽樣的性子。

還會這般軟綿綿,說話輕聲細語,神態也總是膽怯麽?

腦中等不及冒出更多關於陸蝶卿的信息,站在桌邊等到了回應的少女,一雙眸子亮了起來,像裝了冬夜裏所有的星星那般閃亮。

“太好啦!我又點靈成功了!”

陸蝶卿太開心了,雀躍著繞了床邊小小轉了一圈,宛若一只歡快的小百靈。

她的快樂是如此簡單,但又虛幻。

鄭雪寧認真觀察著她,將今日在藏書樓裏和對方相處的每一個細節,和此時此刻做比較。

她發現,自己還是更習慣現在的陸蝶卿。

沒有那麽束手束腳,會笑,臉上會露出兩個小小梨渦,睫毛也眨啊眨的,看著鮮活。

鄭雪寧記得,母後還在的時候,曾經養過一只通體雪白的貓,那只貓兒膽子小,眼睛圓,常躲在角落裏偷偷看她。

陸蝶卿偶爾會讓鄭雪寧想到母後還在的日子裏,那只膽子小,卻愛偷偷看她的白貓。

雪白的長毛,看著柔軟又順滑,瞧著機敏,但跑起來速度卻慢,一點兒沒有其他捕鼠的貓兒跑得快,只要有宮人去捉,哪怕炸起毛弓著背,也依然躲不過。

明明連伸爪子撓人都不會,卻還要假裝兇巴巴。

但陸蝶卿卻似乎比那只白貓還要笨。

被李嬤嬤那等刁奴欺負了,手裏都握著她的腰牌了,竟然就這麽放人走。

連借著狐假虎威懲治敵人都不會,不是笨是什麽。

小少女被圍在一堆刁奴中間,差點被欺負的場景。

鄭雪寧全都看到了。

她有些詫異,自己這樣冷心冷情的人,竟然在那一刻動了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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