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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恨生劇毒 東宮遇刺的消息經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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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恨生劇毒 東宮遇刺的消息經由……

東宮遇刺的消息經由喉官衙八百裏加急傳往京城, 而就在這幾日裏,京城亦發生了件天翻地覆的大事。

乾順帝遇刺了。

“怎麽說!逸兒可有事!”

皇宮裏,乾順帝滿目赤紅, 怒發沖冠。

大殿裏跪了一地人,前來參加宮宴的官員女眷全都被喉官衙看著,將哭未哭地縮在一團。

徐出岫一身的血從內室裏鉆出來, 就被乾順帝喝住。

“稟陛下,”徐出岫跪地, “那劍上為‘恨生’一毒,此毒乃關外秘藥,無色無味, 溶於酒中令人沾之即死,好在臣用藥吊住了命, 若要解毒,還差一味藥。”

她顧不上被乾順帝怪罪, 膝行兩步, “還請陛下派人尋找百年血脂。”

鴻喜大喜過望, 趕忙開口,“陛下, 年前南邊進貢了一盒,就在私庫裏頭。”

聽聞有藥, 乾順帝大松一口氣,重重地坐下,“去取!鴻喜你跟著去,只要能保住四皇子的命,有什麽要用的,不必來稟朕!”

“是, 是!”鴻喜趕忙往內室去,有了藥,幾個太醫急忙忙地在殿內炮制處理,床榻旁,徐出岫鼻尖冒汗,出針只見殘影。

鴻喜探頭一看,來時還好生生的四皇子,眼下和死人差不多,七竅裏溢出來的全是黑血。

老天爺哎!

鴻喜焦急地等著,腦子裏不住地回想著今日裏發生的事情。

婉妃娘娘有孕,乾順帝大喜過望,升其為貴妃,形同副後,封冊典禮過後,宴請內外群臣命婦。

宴席開始時,乾順帝給幾位皇子公主賜了菜。

得了菜的眾人上前謝恩,太子不在,四皇子恭王為長子,自然是第一個上去,偏偏人還沒說兩個字呢,口鼻就開始冒出黑血,啪地倒下去了!

若不是賜菜,那盤菜,本該出現在乾順帝桌子上的。

這毒,是沖著皇帝去下的!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往殿內一站就是一整夜,氣氛越發地壓抑,鴻喜心底不斷祈求各路神佛,好在天將亮的時候,好消息終於傳來了。

“稟陛下,”一夜施針,徐出岫是被人攙扶著走出內殿的,“臣等幸不辱命,恨生已解,恭王殿下也醒了。”

“好!”乾順帝大喜過望,顧不上太多,擡腳就往內殿去。

百官們見著情景,也松了口氣,心神一松,幾個體弱些的官員忽地就暈了過去,女眷那邊,更是倒了大半。

“殷大人,”鴻喜看著場面,忍不住嘆了口氣,“把人就這麽留在殿裏也不是個事,別出了人命。”

“公公心細,”殷微塵一身魚龍服,燈火幽微,過於艷麗的面容上染了血,他抱著劍揚唇一笑,陰沈沈地好似厲鬼。

“去,”他朝旁邊的小旗一頷首,“找兩個太醫來,給幾位大人看看。”

“女眷那邊,去請貴妃娘娘安排。”

女眷之首,一席華服的崔流箏擡起頭看他,短短幾月,從貴人升至貴妃,執掌宮權,寵冠後宮,她的臉上卻沒有多少欣喜的神色。

徐出岫半靠在椅子上緩著,視線落在她那時,神色一頓。

封鎖的殿裏忽然進來個小旗,湊到殷微塵耳畔低語,不過一剎,殷微塵嘴角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顧不得殿內眾官,快步向屋裏跑去。

乾順帝正坐在榻上,心疼地和有氣無力的恭王說話,見他進來,心底一跳。

“稟陛下,”殷微塵匆匆跪下,“太子遇刺了。”

…………

短短幾日,陛下和太子接連遇刺,京城一時間風聲鶴唳。

四皇子恭王解了毒之後,就回到了王府養傷,徐出岫是第一個找出解毒方子的太醫,被乾順帝派了出來,住進王府裏。

“咳,咳咳——”

偌大的廂房裏裝飾典雅,少見金銀,多以粗陶淡玉作飾,恭王妃焦急地捏著帕子,不住地往床榻上探腦袋,“徐太醫,我家王爺怎麽樣了?”

“王妃放心,”徐出岫斟酌著開口,“毒既已解,王爺便無生命危險了,只是到底傷了根本,日後可得精心養著。”

“這幾年裏,忌大喜大悲,飲食上也要多加註意。”

“好,”恭王妃通紅著眼眶,淚珠不住地打轉,“有勞徐太醫了。”

“我家王爺已經夠與世無爭了,怎麽還——”氣急之下,她沒忍住抱怨一句,徐出岫神色一凜,趕忙打斷,“王妃慎言。”

蕭逸的毒是因乾順帝才中的,恭王妃這般抱怨,若是被有心人聽到了,怕是要惹出大禍。

“我——”恭王妃表情一僵,也反應過來了,趕忙走到屋外四處打量,見沒人才松了口氣。

脈已經診了,徐出岫也不再多留,她走到院子裏的時候,聽到蕭逸正低著聲音和王妃細語。

“音棠,委屈你了,”蕭逸的聲音有氣無力,他是城裏有名的多才公子,一席素衣俊秀似仙,眼下唇色發白,也有種謫仙落塵的美感。

“身在我這個位置,爭也是禍,不爭也是禍,究竟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飄渺的聲音淡去,徐出岫握了握手裏的藥箱,神色不變地走了。

兩位皇子都有了事,一時間,朝臣們都忍不住嘀咕起來。

無論怎麽看,這場面最大的受益者是岜王,蕭衍。

陛下若是出事,自當傳位於東宮,但東宮若是也死了,居長的恭王無得力外家妻族,甚少插手朝政,七皇子被母族拖累,也無力相爭。

這麽一來,就只有他了啊。

有婉貴妃和崔大將軍在,難道朝臣還能推舉底下那幾個未長成的孩子登基嗎?

消息傳得滿城風雨,乾順帝自然也有所懷疑,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也沒多說什麽,僅僅冷淡了蕭衍的生母婉貴妃,並將淑妃也提為貴妃,與之相庭禮抗。

淑妃是太子的養母,這是在昭告天下人,哪怕有崔鴻這麽個將才在,他的心意也未變,東宮地位穩固。

翊坤宮裏,崔鴻被內侍引著,健步如飛地進了主殿,婉貴妃崔流箏坐在主座,垂著頭不知道想些什麽,倒是蕭衍焦急地站起來,一看見崔鴻,大喜過望。

“舅舅!你來了!”蕭衍大步上前,笑意燦爛。

“臣拜見貴妃娘娘,”崔鴻未理他,直直地跪在主座面前,眼眶發酸,“敢問娘娘安好?”

“阿鳴,起來吧,”崔流箏站起身,輕輕地喚弟弟的小名,也有些哽咽,“你老了。”

這話一出,崔鴻再也按耐不住,痛哭出聲,“娘娘,臣弟如今回來,也算是能夠娘娘撐腰了。娘娘若是有什麽委屈的,盡管開口,萬望保重自身啊。”

“我有什麽委屈的,”崔流箏淺淺地笑笑,崔鴻是她一手帶著長大的,自嫁人一別,至今數十年未見,姐弟重逢,總是讓人開心。

“先皇後慈善,淑貴妃亦不是狠辣之人,我這些年在宮裏,除了孤寂了些,倒沒受什麽委屈。”

“什麽孤寂,娘這宮女太監比我府裏都多了,”蕭衍見崔鴻眼睛都沒往他那瞟一眼,有些不虞,他趕忙把崔鴻扯到一邊,“舅舅,這次的事情是你做的?”

這孩子,崔鴻皺皺眉頭,到底沒說什麽,只是搖頭,“臣怎麽敢做這般大逆不道的事情!”

“宮闈人多口雜,慎言。”崔流箏又恢覆了波瀾不驚的樣子,從崔鴻進來的那一刻,殿裏的宮女太監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去了。

只是到底不是內殿,坐在這還能聽見外頭宮女行走的聲音。

“娘怎麽連自己殿都管不好,”蕭鴻有些不虞,“這次宴會也是,若不是娘沒準備妥當,怎麽會讓人懷疑到我頭上!”

這幾日老有些不長眼的,暗戳戳來笑他偷雞不成蝕把米!天知道蕭鴻有多無辜!

啪!!!

重重的巴掌聲在殿內響起,外頭的宮女們心頭一跳,趕忙又跑遠了些。

蕭鴻茫然地捂著臉,熱辣辣的痛意讓他一時間甚至反應不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崔鴻!你竟敢打我!”

崔鴻桀驁,自詡為長輩,哪裏怕他,冷笑地揚起手,“打你怎麽了!敢這麽和你娘說話,我看你是皮癢了!”

他疼愛蕭鴻,是因為這是他姐姐的兒子,可不是因為他是什麽狗屁皇子王爺!

此次乾順帝是在姐姐的慶宴上出的事,人言可畏,姐姐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身為兒子,崔鴻不心疼就算了,還敢在這裏抱怨!

挨了打,蕭鴻氣得臉色鐵青,好在他還知道打他的人不僅是他舅舅,更是他最大的靠山,沒敢鬧出來,只是憤憤地往殿外跑。

好他個崔鴻,無人的角落,蕭衍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頰,疼得齜牙咧嘴,眼底滿是惡毒的恨意。

等他日後登基了,看他怎麽收拾這個目無尊卑的狗賊!

“這孩子也不知道隨了誰。”內殿裏,崔鴻憤懣不平,有些心疼地看向崔流箏,“我都聽說了,這些年了他就算進宮,也沒想過到你這來看看。”

“當年我只是小小一個貴人,人輕言卑,有什麽好看的,”崔流箏笑笑,“這孩子本來只是蠢笨,有他屋裏人管著,也鬧不出什麽大事。”

“也不知道這幾年是犯了什麽邪,越發地蠢笨起來,”崔流箏笑裏有些厭煩意味,“你打他這一下,他竟然忍下來了,果然是有所圖謀。”

“東宮立得好好的,就算東宮沒了,四皇子乃孝賢先皇後所生,居嫡又居長,雖是閑散了些,但這反倒是不起眼的小毛病。”

崔鴻搖了搖頭,“哪裏輪得到他,更何況,立儲大事,自有陛下做主,我雖狂妄,卻也不是看不清勢頭的。”

“閑散……”崔流箏神色有些莫名,像是傷心,又像是譏諷,“她走了,她的兒子,到底也不像是她。”

“姐姐,你。”崔鴻心底一緊,有些緊張地看向崔流箏。

誰也不知道,當年先帝手下這麽多兒子,家裏看中的是居長的二皇子,是崔流箏一眼壓中陛下,才換來他的官職。

潛邸後宮這麽多明爭暗鬥,沒有一個人奈何得了崔流箏,這位婉貴妃,絕非俗物。

這麽多年裏,崔鴻唯一見到的,能讓他姐姐犯下大錯的,只有四皇子之母,建朝初期便因病去世的孝賢皇後一人。

奈何,奈何。

“我連她死都不在乎,又怎麽會在乎她的兒子。”崔流箏神色淡淡,起身往殿裏走,“你放心吧,我會沒事的。”

她這個人,向來是在意自己勝過在意他人,往年倒是有一個讓她連自己都不顧了的,只可惜那人看不上她。

既然如此,又有什麽意思呢,總歸無論發生什麽,她有把握好好活下來的。

看著姐姐的背影,再看看這富麗堂皇的大殿,崔鴻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出宮。

崔流箏可以不在乎,但是他不行,蕭衍和她打斷骨頭連著筋,若是一朝不慎就會牽連到姐姐。

他得找個人看著,別讓他惹出什麽禍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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