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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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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戒

一張床上躺著的兩個人,各懷心思。一個想攻城掠地卻沒膽子,另一個退避三舍偏還留戀。

邱卓耐不住白靜吵鬧,從客廳搬進了臥室。

她也曾和周行睡在這裏嗎?

一想到如此邱卓便不大情願挨著這床了,身體只占了一點床邊,遠遠的離著白靜。這樣的感覺,已經在心底上演了很多遍,他快要懷疑自己的心都要麻木了,竟然大度到這個份上。

又小氣到和逝去的人較勁。

像平常一樣安靜的夜晚,卻不是個平常的夜。此刻,他根本睡不著。

身邊躺著的,是他心愛的女人。

可他自始至終沒進入女人的心房,一點也沒有。

盡管夜已經很晚了,邱卓的腦袋倒像個榨汁機似的,轉個不停。他又想到那天她的動作,那個落寞的眼神伴著她縮進衣袖的手,只為了遮住那枚鳶尾戒指。

那是,他們的對戒嗎?

不然,她怎麽那麽看著。

白靜也知道邱卓沒睡,她借著翻身往邱卓這邊靠,中間空出來的縫隙要夠她滾兩圈了。翻完身,白靜索性大手一揮直接搭在那人胸膛上。心裏像是長了鹿角一樣,撞得她又癢又麻,還不敢急著出氣。

同樣不敢大點出氣的,還有邱卓。

兩個人的掩飾,兩個人的慌張。心房裏躍動的血湯咕咕冒泡,滿滿地溢著愛戀。

邱卓受夠了隱瞞,大大方方地睜開眼睛,扭著頭看白靜。女人又挪了挪,直接貼在他懷裏。發香直沖鼻間,邱卓呼吸都放大了些,他貪戀這味道,聞不夠。

這行為,當真是有點變態,他快要不能正視自己了。說起來還是個警察呢,自持力什麽時候這麽差,簡直是毫無定力可言。他頭腦已然是漿糊一片。擡起的左手一時間不知道該放在哪裏,最終又默默放了下去,在充滿黑夜的空中沒留下一道痕跡。

他想親她。

明明晚上親口拒絕了人家,現在卻想得發瘋。

真是有病。他吐槽自己。

邱卓忽然想到床底下那個箱子。對,那裏面說不定有戒指。他迫不及待地想驗證到底有沒有戒指,如果有,他戴著,白靜是不是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可是,眼前這局面並不好抽身。邱卓還沒動一點,白靜的手摟得更緊了,身子也跟著往他這邊湊。一整個兩米多的大床,硬是讓睡成了宿舍單人鋪。再擠擠,邱卓就要掉下去了,必定抱著懷中的人一起。

他打定了決心,動作幹凈,輕輕拿開身上的手時,一瞬間貼著床沿滑了下去,直接臥倒在地板上,姿勢標準。箱子還原封不動的躺在床底,邱卓將腳伸了進去。

“吱吱”的響聲輕微散在空氣裏。

白靜睜開眼,視線裏一覽無餘,並沒有男人的身影,響聲還在繼續。

她從床上坐起來,按下夜燈。邱卓一楞,不敢動,這行為與偷東西的賊一般無二。

白靜朝床邊探著腦袋,邱卓正趴在地上。

“你怎麽睡地上了?我是不是擠著你了。”她出口詢問,也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難道是兩圈滾多了?

邱卓把腿迅速從床底撤出來,說起話卻慢吞吞,“不是,嗯,我……”簡直沒的說。

“上來吧。”白靜拍拍床,往裏挪了一點。

找戒指的事,邱卓只好作罷。

燈光晦暗不明,邱卓重新坐上床,白靜紮紮實實地撲進他懷裏。他將人攬著,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他們之間好像說什麽都有點不合時宜。到底該怎麽做才能打消她的疑慮,可見而不可得的感受沒人比他更深有體會了。

邱卓牽過白靜戴著戒指的手,細細看起來。那枚鳶尾戒指透亮,將眼前的燈光都比了下去。這戒指戴在她的手上,就更好看了。邱卓用指腹摩擦著,那股勁,就像是要撫平女人心底的傷痛。

“這戒指……”邱卓開口,“這戒指好看。”其實他是想說,這戒指不好看,就可以趁著機會重新買一對,然後一起戴。話到嘴邊,卻又改了主意。

周行的愛,也是愛。不是他和白靜之間的墊腳石,不是犧牲品,他的否認,不等於那不存在。

白靜倒覺得好笑,“我不好看嗎?”她仰著頭問。

邱卓求生欲立馬上來了,“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天沒法聊了,尷尬的話題。

“真的?”

“嗯。”

白靜看著男人突然木訥地樣子屬實有趣,以前只有周行調侃她的份,他倒是越活越新鮮了。

“你親我一口,我就相信。”她說。

邱卓又有些局促,雖然不是第一次,但之前那些總帶些意外的成分,這樣有所暗示的直接走程序讓他不好意思起來。縱然氣氛也到了,他還是捏著勁。

讓你親的時候你不親,偏偏等人家睡著了又開始肖想,這不是有病是什麽!邱卓埋汰自己。

心裏鬥爭了兩下,邱卓飛快地在白靜臉上親了一口,末了還不好意思的故意撇開目光,不去看她。

下一秒,白靜直接回親過去。

邱卓一楞,身體都僵住了,目光直直地又轉回來。

這下輪到白靜不好意思了,確實她今晚的行為言語是不同往日的大膽。她動了動身體,靠在了男人曲著的腿上。

白靜摸了摸手上的戒指,“這是你送我的求婚戒指,當然好看。”

不是對戒!

這一刻邱卓終於卸下了今晚上不同尋常的心理負擔。

不是對戒,太好了,不然他想不到用什麽樣的借口來掩飾那枚他無法呈現的戒指。任何一句謊言對白靜來說或許都是傷害,那是他所不願看到的。

“我們重新買一對戒指吧?”

白靜問:“對戒?”

“嗯,買一對新的。”

對戒的意義再明顯不過,白靜突然想不通周行前前後後的行為,他不是已經開始厭倦了嗎?又怎麽會想著買戒指?

他們如果戴著同樣的戒指,一起牽手散步,那樣的畫面又該是多麽美好啊。

不可否認,她心動了。

她想要這戒指,這是他們感情的見證,情感的羈絆。她再次看了看那枚嵌著鳶尾花的戒指,心裏又升起異樣的感覺,她舍不得摘下這個,舍不得鳶尾花消失在她的指尖。

邱卓攏了攏白靜耳邊的碎發,“好不好?買一對新的,我們一起帶。”

白靜一邊點頭一邊問:“訂婚戒指?”

“隨你高興,你要是喜歡就當作訂婚戒指,就算你說它是婚戒,我也沒意見。”白靜的同意給邱卓帶來無法言溢的激動情緒。

忽然他又改口,“不對,不算婚戒,到時候我給你買一個更大,更漂亮的,我的寶寶值得更好的。”

白靜臊得就要朝床裏滾,邱卓卻將人整個都攬過來,這時候也不記掛著臉皮薄了。畢竟更肉麻的話剛剛都說出口了,這就算不了什麽了。

他現在確實是拿不出什麽像樣的戒指,至少比不得白靜手上的這顆。不過以後他的工作更有奔頭了,他重新回到了需要養家糊口的人群隊伍裏。

他很願意,這感覺裏全是溫馨,他仿佛重新又有了一個家,那是白靜給他的獨一無二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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