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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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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100.

婚禮的時間逐漸拉近,到了下午三點半左右,場地上已經熱熱鬧鬧地坐了所有的賓客,司儀也已經到位。陳序聽顧林飛提過,要是鐘千惠在的話,他這場婚禮估計會更有氣氛。但沒辦法,總的來說他和喬寧這次算是貢獻了自個兒給離島做宣傳,故而這場婚禮總會是遺憾和缺失的多。

陳序和傅明恕過了上午基本就沒什麽可幫忙的了。中午那會兒他們回民宿沖了個澡,還挺講究地把那天從鎮上買的花襯衫穿上了。

“得虧買了一件。”陳序在換衣服的時候說,“不然要被人說基本的禮貌都沒有。”

傅明恕剛洗完澡出來,聽完笑道:“不過韓柳意那套的錢可白花了。”

說到這兒,陳序才想起今早這人還給自己發過一條微信,只是那會兒大家都很忙所以沒管。他於是伸手點開了那條微信,馬上便見一張單人照唰的出現在眼前。

“哎我去。”

“嗯?”傅明恕湊過臉來看。

韓柳意不知道什麽時候讓人給他拍了一張全身照,照片裏的他穿著跟他們同款的花襯衫。這人皮膚不經曬,才來離島沒幾天就顯見的黑了一度。他一手比“V”,腳踩薛麗華家批發的夾趾拖鞋,沖著鏡頭嘿嘿笑了一個。

陳序放大了點照片細節,發現這照片竟然還是張拍立得,下方日期清清楚楚標的是昨天早上,背景就是小院的一方草坪。那個時候韓柳意應該在給廖裕打下手吧,估計照片也是廖裕拍的。

傅明恕覺得這人挺神奇的,明明昨天一起過去的場地,卻楞是沒發現他還帶了一套衣服過去,甚至換上讓人給拍了一張。

陳序也是笑了笑,然後就和對方文字閑聊了一會兒。韓柳意說他今天七點十分到的榆城,現在還在家睡覺,他準備明天早上再去學校報道,反正都遲了,不在乎再遲個一天。

這話倒是說的和傅明恕一樣,陳序覷了眼擡手往後背擦水珠的傅明恕,繼而想到了什麽,肉眼可見地紅了臉,轉身先一步出去了。

顧林飛和喬寧的賓客多半是一個圈子的朋友,見到兩個十七八的男孩子風格迥異又十分和諧地站在一起,都一眼便能知道他們是一對,更有好事者頻頻送來幾眼打量。

“老實說,我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傅明月沒頭沒腦的一句讓傅明恕有些好奇。他姐好歹也為了這個隆重的日子畫上了紅唇,挑了件她從雲南新買的度假長裙。傅明月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長發隨意地用了一朵紅色頭花綁著歪在一側,即使沒有全妝,她也依舊把明艷動人這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

看到自己的弟弟還一臉等著自己說下去的表情,傅明月餘光一掃,緩緩道:“這他媽得是一窩的gay都聚在這兒了吧?”

傅明恕:“……”

邊上不遠的陳序:“……”

看上去沒花幾分鐘時間就接受了這場婚禮其實壓根就沒有新娘,但實際上一直到婚禮正式結束,晚宴都開始了仍然一言不發的傅明月接過她姨媽遞過來的香檳,說:“姨媽,有時候我真看不懂你。”

薛麗華早就換上了晚宴的禮服,一身香檳金的亮片貼身連衣裙,裙子後背部分幾根細細的帶子交織,下擺開了一個高至大腿的叉,走起路來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我自問還是一個挺好懂的人,”她難得塗了唇膏的嘴巴輕輕一動,“他們和我的趨利性相同,那我就不會去管這場婚禮的雙方到底是男女,還是男男,亦或是女女。明月,你覺得這些難道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傅明月微蹙著眉,她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這個問題。其實是不重要,每個人都應該擁有愛與被愛的權利,但這不是大部分人所能接受的實際,可她更知道,這個實際說出去能得到多少人的認可又是一個難說的事。這些人……向來喜歡用平權這兩個字。

“你到這裏的幾天是不是也已經有很多話說不出口了?”薛麗華自然清楚這個外甥女倉促而來的原因,但她也看到了傅明月來這裏後並沒有擺出強硬的姿態,有好幾次她都能看見這人臉上一閃即逝的困惑。

“我不會改變想法的,明恕是我弟弟,他不能走這樣的路,而且他也沒這個本事。”

這句話,薛麗華倒是不反駁了。表面上看,顧林飛和喬寧的婚禮水到渠成、皆大歡喜,受到了各路友朋的高度認同和讚美,還有他們這一些人盡心盡力的策劃和準備。但這一切的背後是經過了多少年的磨合,經歷了多少不堪,他們兩個現在又是擁有多堅強的一顆心才不至於把場地四周偶爾探頭往這邊打量的漁民世俗的目光放在眼裏,種種這些,都不被人所了解。薛麗華更清楚不過,這些苦楚中的哪怕一樣要是放在傅明恕他們身上,都可能令他們喘不過氣。

跟薛麗華此前和傅明恕說的那樣,她不善於說教。於是這會兒只微微一笑,拍了拍傅明月瘦薄的肩膀,離開這裏去看餐點是否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了。

天色漸晚,海灘上早已準備好的燈帶開始逐一亮起來。顧林飛自己帶的樂隊在那兒演奏晚宴的歌曲。他和喬寧早就換了一套更舒服的衣服,現在在各處交際、招待。其實這場婚宴借口邀請來的人裏除了好友,也有部分跟他的生意有點關系,甚至是直接對離島這片地方有想法的人。

顧林飛和喬寧運籌帷幄的樣子一度讓這幾天圍著他轉的那些人感到意外。他們不太能把白天婚禮正式開場前還毛毛躁躁找婚戒的兩個男人,同此時衣冠楚楚,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示人的形象放在一起。

“我總覺得顧林飛跟你有點像。”陳序被酒水臺的小哥介紹了一款特調,他順便瞥了眼手繪的酒水單,被上面一連串以顧、喬兩個人命名的酒水名字晃瞎了眼。

傅明恕挑眉不語,內心裏,他是看不起顧林飛這樣的人。但理由找不到,只是單純的不喜歡。

不過對於年紀剛過十八的他來說,還是有隱隱的羨慕在裏面。他目睹了這場婚禮從一個簡單的提議到正式籌備的過程,這件事背後的商業意義他自然是知道的。他往場地中間不斷舉著攝影機和照相機的廖裕他們團隊的人看了眼。照理說這種拿來“交易”的婚禮不會有多少真情在,但是看到顧林飛和喬寧先後伸出左手,擡起無名指讓兩個素圈套進去的時候,他還是嘗到了愛情的酸鹹味。

婚禮現場有薛麗華特意拉來的一套投影設備,下午婚禮進行到祝福環節時,司儀讓出一個位置讓這對新人看了一個VCR,是一些有事不能親自到場的好友送來的祝願集錦,其中一個就是鐘千惠。鐘千惠他是見過一面的,印象中還是挺桀驁不馴的一個人,穿著打扮也比較時髦,但視頻裏的她倒是憔悴了許多,像是被成堆的作業壓到覺都沒辦法睡好。似乎是為了解答他的疑問,陳序那時貼在他耳邊說,這廝在倫敦讀哲學研究生,喬寧這場婚禮舉行之前還在那兒親眼目睹了她的熬夜苦讀,估計是被論文給逼瘋的。

鐘千惠形容憔悴,但精神氣不錯,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我這個鬼樣子確實不適合出現在這裏”,一時惹來現場眾人輕聲哄笑。

“我知道,你們這十幾年走的很吃力,雖然我根本就不想聽你們對我介紹那段狗血的歷史,但好吧,我還是抱以尊重……我記得‘顧’你二十三歲跟我說過一句話,你說有沒有可能在中、國這片地方辦一場自己的同性婚禮,我說,ACE嗎,那個時候ACE都還停留在一個名字上,我們連地址都不知道會在哪裏……”鐘千惠換了個更隨意的姿勢盤腿而坐,“但現在,你做到了!!!wow!恭喜!!!嗯,也就是說這裏還是有能包容下你們的土地,不知道這麽說是不是準確,我來到這裏確實又把一些簡單的中文單詞忘記光了。最後的最後,我寄了一套在這邊很有名的情趣內衣給喬寧……記得好好簽收哦!!!!”

視頻掀起了一番高、潮,連當時站在身邊的陳序都雙手舉過頭頂跟著眾人鼓起了掌。

“哎,叫我們過去跳舞呢。”

思緒突然被陳序一個輕輕的肘擊拉回,傅明恕“嗯”了一聲,隨即見到薛麗華招手叫他們一起過去。

“要去?”傅明恕這話雖然是問句,但嘴角帶著笑,好似不論怎麽樣,都讓陳序來作主。

陳序看著他,眼睛含笑,既有被這晚宴的氣氛撩撥的高興,也有對他逐漸升騰的愛意。傅明恕看在眼裏,什麽都清楚。他放了酒杯,拉起對方的手走了過去。

晚宴現場放了F.R.David的Words。

賓客們都換上了晚宴上穿的禮服,還有一些更自由,穿的是跟陳序、傅明恕他們一樣的沙灘褲、花襯衣。各人舉著酒杯圍著中間那對新人,跟著現場的音樂有節奏地舞動、叫顧林飛和喬寧的名字。

陳序他們站在已經掛上銀色雨絲的簽名區這兒,看到現場有些人已經舉起了煙花棒在夜晚的海邊揮舞出一條條耀眼的閃光帶。

“你們怎麽跟對新人似的,把顧林飛兩口子的地方都占了!”人群中不知道是誰註意到了他們這邊,也可能是銀色雨絲的裝飾實在算是這片地方最耀眼的區域了吧,所以根本就不可能被人忽視。

眼看著越來越多的人都把註意力放到了這邊,眾人隨即開始高喊,讓他們親一個。

傅明恕他們哪裏受得住這個陣仗,二話不說就要走開,同時殷勤主動地叫兩個新人過去。喬寧他們看出了這兩個年輕人的不好意思,也惟恐會弄出當眾被迫出櫃的抓狂戲碼,便忙不疊走了過去,及時替人解了圍。

恰此時,樂隊換了一首深情款款的新歌。

主角到位,下面的人便不依不饒地要求他們繼續傅明恕他們沒做的事。親一口這事對這兩個人來說的確不算什麽,不等大家再說第三次,顧林飛就轉過喬寧的臉吻了下去。現場爆發出一陣陣的叫好。

傅明恕瞥眼正好瞧見傅明月在人群之外的地方看那對新人在纏綿熱吻,但眼裏倒是沒有一點的厭惡反感。她仍然舉著那杯香檳酒,在有人過來跟她敬酒時與人輕碰了碰杯沿。不小心回視上傅明恕的目光,她微挑眉毛,笑了起來。

“我愛喬寧!”一吻結束,顧林飛竟然直接舉起倆人相握的雙手向眾人宣告。

“哦吼——”

傅明恕收回視線,也拉起了陳序的手跟著人群一起響應。

晚宴的氣氛進入了新一波高、潮,賓客們在新人的帶領下甩了鞋子在這方沙灘上開起了火車,樂隊的旋律跟著變得歡快。他們笑啊,唱啊,不僅把站在一邊看的傅明恕和陳序都拉進了歡笑的隊伍,連一直都在場邊忙活的工作人員也被拉了進來。

廖裕和他的團隊手執攝影機在跟著不長的隊伍使勁跟拍。

也許已經喝下去了不少的酒,現場逐漸變得慵懶的同時也更肆意,唯一不變的是心底裏難得的高興。

等到冰冷的海水浸濕了他們的腳踝,兩個於黑暗中逃出宴會現場的少年才拉回了幾絲意識。他們仍然牽著手,身上薄薄的襯衫被剛才跳進海裏時飛濺起的水花打濕了大片。夏日夜晚的海風還算溫柔,吹在他們黏濕的衣服上也沒讓人感覺出冷。身後那個晚宴上,喬寧低低吟唱的聲音似有若無地傳到他們耳裏。

“是喬寧。”陳序在酒吧的時候就聽過這個人唱歌,更何況他唱的還是同一首,“好聽嗎?”

傅明恕看著他,風把他們的頭發吹得淩亂,彼此看見的不過是透亮的眼睛和露出尖尖一角的下巴。

陳序沒等到這個問題的回答,卻等到了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懷抱,緊接著,伴著潮濕暖風進入口腔的就是傅明恕深切的吻。

他們久久站立在無人發現的礁石旁。或許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平時至多一分多鐘的吻這時卻格外終止不了,他們甚至能聽得見唇舌糾纏時的水聲。陳序連連發出好幾聲潰不成軍的反抗。但海浪拍打在石堆上的轟隆一聲瞬間將其蓋過。傅明恕忍不住地將他們更加貼近,雙手已經逐漸伸進了陳序的後面。

那邊的人群還在不止不休地進行,兩個少年卻已經從他們看不見的地帶迅速轉移陣地。離島的路上照舊沒有一個行人,他們赤著腳從這些細長蜿蜒的道路上飛馳跑過,陳序甚至被一顆細碎的牡蠣殼紮到了腳底板,他怒罵一聲,狼狽地把手裏的拖鞋穿上。在前面跑了幾步的傅明恕回身沖他大笑。

“笑個屁,再笑我收拾你——”拖鞋板啪嗒啪嗒繼續跟上。

他們一路嬉笑打鬧著回了空無一人的民宿,比起晚宴那邊,這裏變得一片黑暗。薛麗華知道今晚他們肯定會晚一點回來,因此就連那幾盞暗燈都沒開。兩具年輕的身體迅速抱在一起,躲過房前的綠植,一起滾倒在房間的地板上。

沒有言語和動作,陳序看著傅明恕把自己的衣服脫掉,他看了一會兒,跟著也擡起了上半身。

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們從未覺得心跳的聲音竟然如此接近。

床頭櫃的抽屜被傅明恕拉開,他伸長了手在裏面亂翻。

“有嗎?”陳序嘴唇有些發幹。

傅明恕沒應他,繼續摸了兩下才找到了那盒很早之前就買到的計生用品,然後他接著屋外的月光,拿出一個試圖給自己戴上。但第一次經歷總是讓人窘迫,花了好幾分鐘都沒成功的人被陳序無情地笑話了。

陳序難得在傅明恕的臉上看到了氣急敗壞,“行不行啊你。”

“嘖,這東西怎麽這麽費勁。”

“費勁就不用了唄,也沒什麽關系吧?”他們只有彼此,似乎真的可以不在乎。

但傅明恕沒同意,他又嘗試了幾次才終於成功。

前期準備並不順利,到了正式環節陳序本來已經不太抱有希望,他只是抵著傅明恕的胸膛在壓抑著自己的笑,卻猝不及防腦中白光突現,跟著就傳來一陣劇痛。

“嘶——”他忍不住出聲。

但保持著面面相覷的姿勢,誰都不好說就此停下。

“沒事,繼續吧。”他咬了咬牙決定繼續受下這份罪。

傅明恕像是不忍心,“對不起,陳序。”他這邊同樣很不好受,但察覺到他想脫離的意思後,陳序卻拉下他的脖子給了他一個鼓勵性的吻。

“繼續。”他的語氣堅定到無法反駁。

但陳序全身都在發抖,傅明恕只能耐心地親他的眼皮和嘴角,親他最容易動情的地方……

外頭的樹葉窸窸窣窣地被風搖動了一陣,屋內難耐的一聲夾在期間微弱地傳出。少年們對視一眼,突然感到整顆心都被填滿。要是屋內亮著燈,傅明恕會更清楚地看到他們臉上瞬間的羞澀和動情。

那天半夜,薛麗華腳步不穩地踏入民宿朝東南方向的這間黑漆漆的臥室看去時,房內床上的陳序正被傅明恕捂住嘴巴,跟著劇烈一晃。

“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以為他們早早睡下的人緩緩走上了樓梯,回房休息。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有錯別字的話明天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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