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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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十九中周五晚上十點半，連高三樓都是漆黑一片。自行車棚唯一一盞路燈上個月被兩個私下投籃的高一生給打碎了，聽說當場就賠了錢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過去這麽久還沒裝起來。這會兒，傅明恕只能借著手機電筒的光一排排地找自己的車子。可也是奇怪，餘繼夏照理是知道他平時停放的車位，但他找了這麽幾分鐘卻始終沒看到自己那輛。
繼續找了一會兒，傅明恕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頭餘繼夏似乎還在網吧或某地消遣，聽聞自行車找不到了，他起先也是一楞，隨後才從游戲裏回神，終於想起了自己下午是把車寄放在了傳達室王叔那兒。
“……我以為你車要到周一才取，學校周末不都開放的麽，我怕到時候你車被人偷了，就放王叔那兒了……我跟他說了，是八班的學生。”
掛了電話，傅明恕去傳達室找王叔。
自行車棚離傳達室不遠，從朝向來看都是在臨街的那一面，但中間卻隔了一個小小的排球場。十九中說起來是榆城除了榆大外歷史最悠久的學校，裏面的基礎設施包括教學樓、學校的綠化面積等都透出一股“上下五千年”的滄桑，校園裏甚至還有二十世紀初留下的一些古跡。雖然這些讓校園在白天看著有點人文氣息，但到了晚上，那些幢幢的樹影卻讓人寒意入骨。
那個排球場其實是個半荒廢狀態。雖然還是某個班級的包幹區，整體幹凈，但很少有人在這裏打排球，來這兒娛樂的就更少，學校裏不是沒有活動場地，大家犯不著跑離教學樓這麽遠的地方來玩。
傅明恕這會兒路過的時候，只是隨意往裏頭望了一眼，原本以為只有雜亂生長的樹木，卻很巧地發現了一點燈光一閃而過。
這麽晚了難道還有人在裏面？他停住了腳，瞇眼盯著虛空中的那一點。
短短幾秒過去，場地周邊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傳來推搡爭執的聲音，傅明恕下意識就以為有人進學校裏偷電瓶。早前教師宿舍那裏就發生過好幾起電動車電瓶被偷的事，後來學校加強了巡邏，這事兒就沒再出現了。難道真的是小偷進來偷東西的麽？就在他躊躇著要不要就這麽走開時，耳邊卻落入一聲壓抑的呻吟。
……
這個聲音過於暧昧，一時間倒是把那個不明身份的人與偷竊兩個字摘了個幹幹凈凈。緊跟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傅明恕這才明白那人是在幹什麽。
到底是天氣轉暖，各路人馬逮著塊地兒就要開始發情。
他也沒再聽下去，轉身去了傳達室叫了王叔。幸虧王叔在裏面看電視，窗戶一被傅明恕扣響他就聽著了，又聽說是來取車的，就趕緊領著人進了裏間把那車一起架了出來。
“謝謝叔。”
王叔在十九中也當了十幾年的保安，他們平時遲個到，溜出去吃個飯什麽的，都得靠王叔睜只眼閉只眼。
“沒事沒事，這麽晚了，拿了車就早點回去吧。”
傅明恕點了點頭，但走前卻問起了小排球場的事。“王叔，那個小排球場附近有裝監控嗎？”
“怎麽想起問這個？”
傅明恕怕王叔年紀大了自己嚇自己，遂解釋說：“哦，學校之前不是說要加監控嗎？我剛才過來路過小排球場那兒，就好奇那裏安了沒有，四處角落都安了的話，我們有時候把車放學校也覺得放心些，不至於回回都要麻煩您看著。”
“害，我當怎麽了呢。這我也不知道，不過那個破操場也沒有什麽可以安的地方吧，要是安了能照到車棚那兒？”
“這我就不知道了。”
“嗯，行了，要是有需要學校會幫你們安上的。”
“也是。”
那晚的事，傅明恕出校門後就沒再琢磨，一直到畢業他都以為那晚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後來知道真相後，他跟陳序兩個人都受到了震動。
回家半路上，傅明恕接到侯翀的電話。
“餵。”
“睡了麽？”
“現在才幾點，沒有。怎麽了？”
“我跟葉前在巷南，過來？”
一聽巷南，傅明恕就沒什麽想法，他在某些時候表現出很明顯的挑剔和不屑。
“……就清吧，葉前他姐的店，你來唄。”知道這朋友是什麽德性，侯翀生怕人不來，趕忙解釋。
“我怎麽不知道葉前還有個姐姐。”葉前是家裏獨生子，現在冒出個姐姐恐怕也就是隨便揀個名頭說的，但他們三個自從進了三所不一樣的高中後就很少聚了，傅明恕無情揭穿後還是答應了十分鐘後趕到。
約莫是過了十分鐘，侯翀坐在店外石墩上，一輛出租車緩慢靠邊停下，一年多沒見的人從後座下來，身上依舊是那套醜的要死的十九中校服。
“我靠，”隨著傅明恕把自行車從車後座拎出來，侯翀笑得把叼在嘴裏的棒棒糖都拿在了手上，肆意無情地指著人說，“你有病吧，你別告訴我大半夜還在外面玩騎行。”
傅明恕把車子隨意停在清吧側邊的巷子口，“剛從學校過來，你要是沒打電話我估計已經回家躺著了……葉前呢？”
“嫌外面熱，在那兒跟他姐交流感情呢。”
“這姐剛認沒多久吧？”
“嗯，也就半小時。”侯翀上下打量著他，“十九中高二開始就這麽辛苦了？這麽晚才從學校回來。”
“下午有事就把車放那兒了，剛是去取車。你怎麽樣，附中壓力大不大？”
他、侯翀、葉前是小學四年級起到初中的同學，彼此磁場很對付，所以成了哥們兒。一直到了高中，三人都進了不同學校後才有些疏於聯系，但正所謂真正的朋友就是聊得少見得少也能很好，他們三個就是這樣，這都一年沒見了也沒生分什麽。
“知道你不喜歡亂七八糟的地方，這裏我們剛才看了，人少、新店、歌好聽，走，進去。”
傅明恕擡腳跟在了侯翀後面。
侯翀家裏從政的多，雖然從沒跟他們明說什麽，但他們該知道的都知道——對方家裏有點實力。不過跟那些父母遮陰了就放浪的不同，侯翀算是比較有想法的一個人，很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所以連高中也是跟他一個梯級的附中。至於葉前——
“明恕來了。”
侯翀拍一人肩膀，翹腿坐在卡座沙發上的清瘦少年側過臉看了眼，旋即綻出了八顆牙齒，是一張青春洋溢的臉。他終止了前一秒的“認親”環節，把一杯加了檸檬片的啤酒遞到了剛入座的傅明恕面前。
“你吃什麽長那麽高了我去？這才一年沒見吧。”
“長不了了，這一年就躥了一公分。”
“是不是啊，我怎麽感覺長了至少三公分。”
“再怎麽長你也羨慕不來。”侯翀插了一句。
“嘖，”葉前白了一眼，又說，“我說真的明恕，你要有什麽秘訣你不要藏著掖著，說出來大家分享，我感覺我也太矮了，我現在出去寫生都被別人以為是個T。”
傅明恕和侯翀對視一眼，都笑噴了。其實葉前確實有點男生女相，雖然頭發不長，人也不娘，穿衣風格都很正常，但就是架不住不開口的時候就像個陰郁的氣質型美女。但他是出了名的煙嗓，所以陌生人對他的性幻想一般也就止於此了。
三人坐著聊了會兒近況，又聽了幾首清吧裏的歌，十一點過幾分的時候，葉前擡手一看時間說：“走吧，學校門口那家燒烤出攤了。”
不用多說，剩餘倆人就明白這人說的是哪家燒烤攤，遂起身出了店門。
“竟然還在？”傅明恕推著車出來。
“上次跟葉前特意去看了，問了老板跟以前一樣是老時間。”侯翀騎得是一輛白色的小電瓶，葉前雖然說自己矮，那也是相對的，在侯翀和傅明恕面前，他一米七八的個兒確實是矮了點，但到底也是長腿一伸，坐上了電動車的後座。
實驗初中就在巷南隔壁一條街上，這事兒算是榆城的一個談資，而且還是學校建在前，酒吧街成立在後。
他們到的時候，老板的折疊桌才剛展開，拿了兩個筐，彼此都知道愛吃什麽，所以不消多說，就互相揀滿了。
“中辣，”侯翀吃不了太辣，傅明恕和葉前也就遷就著點，“再要幾瓶汽水吧。”傅明恕點完單，拉開一張凳子坐了下去。
“其實還是啤酒好。”侯翀說。
“你這電動車也算是車吧？”葉前瞥了眼停在路邊甚是規矩的小白車，“現在倒是看習慣了，一開始真的越看越醜。”
“礙不著你的眼吧，你那學校離這兒十萬八千裏。”侯翀喝了口冰可樂說，“對了，明恕是不是快要生日，今年什麽打算？”
“年年還不是就那樣……”
“沒我和葉前在你身邊你是不是孤單很多？”
“老實說……”
侯翀和葉前都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感覺安靜多了。”
“切。”“嘴硬。”
“現在還好，以前確實也覺得十九中沒什麽意思。”傅明恕接過碼好的烤串放在桌上，挑了串素的在那邊嚼。
“這句話砸吧一下倒是有點玄機。”葉前對這方面比侯翀敏感。
“什麽意思。”果然另一人還沒醒轉。
“想多了……”傅明恕制止話題往其他方向發展，“我說的是朋友。”
但當他把這兩個字拋出來時也有點不可思議，朋友？誰？陳序還是韓柳意？
“哦——女朋友也是朋友。”葉前不死心，“說吧，跟以前初中那個比起來如何？”
傅明恕只得笑笑，“男的啊。”
“……你們十九中也不是男校啊，沒道理你這條件兩年了沒女的願意跟你談吧。”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侯翀毫不客氣，“你上次去沚州那間畫室學的時候是不是又交了一個，現在呢？”
傅明恕挑眉，“去沚州還能談上？葉前你真的是……”
“哎哎哎，都是露水情緣，”葉前笑，“說回你們倆，沒愛情的高中生活得多枯燥……拜托談個姑娘調節調節。”
侯翀一攤手：“別對著我說，我對這種事一向沒什麽想法。”
對，侯翀是“性冷淡”，加上外表淩厲，初中那會兒一些膽大的女生想要表白都被這種生人勿進的氣場打消了念頭。
至於傅明恕——
“同上。”
“同個屁上。”葉前笑罵，“你是懶，等著別人來追。”
傅明恕扯嘴一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是懶。”
葉前：“……是啊是啊，可不是嘛，要沒我這樣洞悉一切又主動積極的角色，我們仨還能成為朋友？”
這話說得懇切又真實，其餘二人笑了笑都沒反駁。
吃了頓宵夜，三人踩著路牙子抽煙，算是消食。
傅明恕看了眼時間，他很少後半夜還在外面瘋，不過傅家沒什麽門禁，他父母對家裏小孩的教育都是開放式的，細節方面沒什麽管控欲。
“對了，”煙抽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傅明恕問另外兩個，“有沒有什麽兼職工作介紹？”
“你缺錢？”侯翀有些意外。
“不是我。替朋友問的。”
葉前：“酒吧駐唱啊，我剛才聽那個老板娘說一晚好幾千呢。”
“靠點譜。”
“那就做家教？”
“高三了哪有那個時間。”傅明恕繼續反駁。
“那……想不到了。”
”算了，再說吧。”傅明恕說，他也知道這兩個朋友都沒有做兼職的必要，問他們也是不抱希望的事。也是，沒遇見陳序以前，他也沒想過日子還要精打細算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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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中周五晚上十點半，連高三樓都是漆黑一片。自行車棚唯一一盞路燈上個月被兩個私下投籃的高一生給打碎了，聽說當場就賠了錢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過去這麽久還沒裝起來。這會兒，傅明恕只能借著手機電筒的光一排排地找自己的車子。可也是奇怪，餘繼夏照理是知道他平時停放的車位，但他找了這麽幾分鐘卻始終沒看到自己那輛。
繼續找了一會兒，傅明恕還是打了個電話過去。
那頭餘繼夏似乎還在網吧或某地消遣，聽聞自行車找不到了，他起先也是一楞，隨後才從游戲裏回神，終於想起了自己下午是把車寄放在了傳達室王叔那兒。
“……我以為你車要到周一才取，學校周末不都開放的麽，我怕到時候你車被人偷了，就放王叔那兒了……我跟他說了，是八班的學生。”
掛了電話，傅明恕去傳達室找王叔。
自行車棚離傳達室不遠，從朝向來看都是在臨街的那一面，但中間卻隔了一個小小的排球場。十九中說起來是榆城除了榆大外歷史最悠久的學校，裏面的基礎設施包括教學樓、學校的綠化面積等都透出一股“上下五千年”的滄桑，校園裏甚至還有二十世紀初留下的一些古跡。雖然這些讓校園在白天看著有點人文氣息，但到了晚上，那些幢幢的樹影卻讓人寒意入骨。
那個排球場其實是個半荒廢狀態。雖然還是某個班級的包幹區，整體幹凈，但很少有人在這裏打排球，來這兒娛樂的就更少，學校裏不是沒有活動場地，大家犯不著跑離教學樓這麽遠的地方來玩。
傅明恕這會兒路過的時候，只是隨意往裏頭望了一眼，原本以為只有雜亂生長的樹木，卻很巧地發現了一點燈光一閃而過。
這麽晚了難道還有人在裏面？他停住了腳，瞇眼盯著虛空中的那一點。
短短幾秒過去，場地周邊一個偏僻的角落裏傳來推搡爭執的聲音，傅明恕下意識就以為有人進學校裏偷電瓶。早前教師宿舍那裏就發生過好幾起電動車電瓶被偷的事，後來學校加強了巡邏，這事兒就沒再出現了。難道真的是小偷進來偷東西的麽？就在他躊躇著要不要就這麽走開時，耳邊卻落入一聲壓抑的呻吟。
……
這個聲音過於暧昧，一時間倒是把那個不明身份的人與偷竊兩個字摘了個幹幹凈凈。緊跟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傳來，傅明恕這才明白那人是在幹什麽。
到底是天氣轉暖，各路人馬逮著塊地兒就要開始發情。
他也沒再聽下去，轉身去了傳達室叫了王叔。幸虧王叔在裏面看電視，窗戶一被傅明恕扣響他就聽著了，又聽說是來取車的，就趕緊領著人進了裏間把那車一起架了出來。
“謝謝叔。”
王叔在十九中也當了十幾年的保安，他們平時遲個到，溜出去吃個飯什麽的，都得靠王叔睜只眼閉只眼。
“沒事沒事，這麽晚了，拿了車就早點回去吧。”
傅明恕點了點頭，但走前卻問起了小排球場的事。“王叔，那個小排球場附近有裝監控嗎？”
“怎麽想起問這個？”
傅明恕怕王叔年紀大了自己嚇自己，遂解釋說：“哦，學校之前不是說要加監控嗎？我剛才過來路過小排球場那兒，就好奇那裏安了沒有，四處角落都安了的話，我們有時候把車放學校也覺得放心些，不至於回回都要麻煩您看著。”
“害，我當怎麽了呢。這我也不知道，不過那個破操場也沒有什麽可以安的地方吧，要是安了能照到車棚那兒？”
“這我就不知道了。”
“嗯，行了，要是有需要學校會幫你們安上的。”
“也是。”
那晚的事，傅明恕出校門後就沒再琢磨，一直到畢業他都以為那晚的兩個人是一男一女，後來知道真相後，他跟陳序兩個人都受到了震動。
回家半路上，傅明恕接到侯翀的電話。
“餵。”
“睡了麽？”
“現在才幾點，沒有。怎麽了？”
“我跟葉前在巷南，過來？”
一聽巷南，傅明恕就沒什麽想法，他在某些時候表現出很明顯的挑剔和不屑。
“……就清吧，葉前他姐的店，你來唄。”知道這朋友是什麽德性，侯翀生怕人不來，趕忙解釋。
“我怎麽不知道葉前還有個姐姐。”葉前是家裏獨生子，現在冒出個姐姐恐怕也就是隨便揀個名頭說的，但他們三個自從進了三所不一樣的高中後就很少聚了，傅明恕無情揭穿後還是答應了十分鐘後趕到。
約莫是過了十分鐘，侯翀坐在店外石墩上，一輛出租車緩慢靠邊停下，一年多沒見的人從後座下來，身上依舊是那套醜的要死的十九中校服。
“我靠，”隨著傅明恕把自行車從車後座拎出來，侯翀笑得把叼在嘴裏的棒棒糖都拿在了手上，肆意無情地指著人說，“你有病吧，你別告訴我大半夜還在外面玩騎行。”
傅明恕把車子隨意停在清吧側邊的巷子口，“剛從學校過來，你要是沒打電話我估計已經回家躺著了……葉前呢？”
“嫌外面熱，在那兒跟他姐交流感情呢。”
“這姐剛認沒多久吧？”
“嗯，也就半小時。”侯翀上下打量著他，“十九中高二開始就這麽辛苦了？這麽晚才從學校回來。”
“下午有事就把車放那兒了，剛是去取車。你怎麽樣，附中壓力大不大？”
他、侯翀、葉前是小學四年級起到初中的同學，彼此磁場很對付，所以成了哥們兒。一直到了高中，三人都進了不同學校後才有些疏於聯系，但正所謂真正的朋友就是聊得少見得少也能很好，他們三個就是這樣，這都一年沒見了也沒生分什麽。
“知道你不喜歡亂七八糟的地方，這裏我們剛才看了，人少、新店、歌好聽，走，進去。”
傅明恕擡腳跟在了侯翀後面。
侯翀家裏從政的多，雖然從沒跟他們明說什麽，但他們該知道的都知道——對方家裏有點實力。不過跟那些父母遮陰了就放浪的不同，侯翀算是比較有想法的一個人，很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人生，所以連高中也是跟他一個梯級的附中。至於葉前——
“明恕來了。”
侯翀拍一人肩膀，翹腿坐在卡座沙發上的清瘦少年側過臉看了眼，旋即綻出了八顆牙齒，是一張青春洋溢的臉。他終止了前一秒的“認親”環節，把一杯加了檸檬片的啤酒遞到了剛入座的傅明恕面前。
“你吃什麽長那麽高了我去？這才一年沒見吧。”
“長不了了，這一年就躥了一公分。”
“是不是啊，我怎麽感覺長了至少三公分。”
“再怎麽長你也羨慕不來。”侯翀插了一句。
“嘖，”葉前白了一眼，又說，“我說真的明恕，你要有什麽秘訣你不要藏著掖著，說出來大家分享，我感覺我也太矮了，我現在出去寫生都被別人以為是個T。”
傅明恕和侯翀對視一眼，都笑噴了。其實葉前確實有點男生女相，雖然頭發不長，人也不娘，穿衣風格都很正常，但就是架不住不開口的時候就像個陰郁的氣質型美女。但他是出了名的煙嗓，所以陌生人對他的性幻想一般也就止於此了。
三人坐著聊了會兒近況，又聽了幾首清吧裏的歌，十一點過幾分的時候，葉前擡手一看時間說：“走吧，學校門口那家燒烤出攤了。”
不用多說，剩餘倆人就明白這人說的是哪家燒烤攤，遂起身出了店門。
“竟然還在？”傅明恕推著車出來。
“上次跟葉前特意去看了，問了老板跟以前一樣是老時間。”侯翀騎得是一輛白色的小電瓶，葉前雖然說自己矮，那也是相對的，在侯翀和傅明恕面前，他一米七八的個兒確實是矮了點，但到底也是長腿一伸，坐上了電動車的後座。
實驗初中就在巷南隔壁一條街上，這事兒算是榆城的一個談資，而且還是學校建在前，酒吧街成立在後。
他們到的時候，老板的折疊桌才剛展開，拿了兩個筐，彼此都知道愛吃什麽，所以不消多說，就互相揀滿了。
“中辣，”侯翀吃不了太辣，傅明恕和葉前也就遷就著點，“再要幾瓶汽水吧。”傅明恕點完單，拉開一張凳子坐了下去。
“其實還是啤酒好。”侯翀說。
“你這電動車也算是車吧？”葉前瞥了眼停在路邊甚是規矩的小白車，“現在倒是看習慣了，一開始真的越看越醜。”
“礙不著你的眼吧，你那學校離這兒十萬八千裏。”侯翀喝了口冰可樂說，“對了，明恕是不是快要生日，今年什麽打算？”
“年年還不是就那樣……”
“沒我和葉前在你身邊你是不是孤單很多？”
“老實說……”
侯翀和葉前都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感覺安靜多了。”
“切。”“嘴硬。”
“現在還好，以前確實也覺得十九中沒什麽意思。”傅明恕接過碼好的烤串放在桌上，挑了串素的在那邊嚼。
“這句話砸吧一下倒是有點玄機。”葉前對這方面比侯翀敏感。
“什麽意思。”果然另一人還沒醒轉。
“想多了……”傅明恕制止話題往其他方向發展，“我說的是朋友。”
但當他把這兩個字拋出來時也有點不可思議，朋友？誰？陳序還是韓柳意？
“哦——女朋友也是朋友。”葉前不死心，“說吧，跟以前初中那個比起來如何？”
傅明恕只得笑笑，“男的啊。”
“……你們十九中也不是男校啊，沒道理你這條件兩年了沒女的願意跟你談吧。”
“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侯翀毫不客氣，“你上次去沚州那間畫室學的時候是不是又交了一個，現在呢？”
傅明恕挑眉，“去沚州還能談上？葉前你真的是……”
“哎哎哎，都是露水情緣，”葉前笑，“說回你們倆，沒愛情的高中生活得多枯燥……拜托談個姑娘調節調節。”
侯翀一攤手：“別對著我說，我對這種事一向沒什麽想法。”
對，侯翀是“性冷淡”，加上外表淩厲，初中那會兒一些膽大的女生想要表白都被這種生人勿進的氣場打消了念頭。
至於傅明恕——
“同上。”
“同個屁上。”葉前笑罵，“你是懶，等著別人來追。”
傅明恕扯嘴一笑，“我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我是懶。”
葉前：“……是啊是啊，可不是嘛，要沒我這樣洞悉一切又主動積極的角色，我們仨還能成為朋友？”
這話說得懇切又真實，其餘二人笑了笑都沒反駁。
吃了頓宵夜，三人踩著路牙子抽煙，算是消食。
傅明恕看了眼時間，他很少後半夜還在外面瘋，不過傅家沒什麽門禁，他父母對家裏小孩的教育都是開放式的，細節方面沒什麽管控欲。
“對了，”煙抽到一半突然想起件事，傅明恕問另外兩個，“有沒有什麽兼職工作介紹？”
“你缺錢？”侯翀有些意外。
“不是我。替朋友問的。”
葉前：“酒吧駐唱啊，我剛才聽那個老板娘說一晚好幾千呢。”
“靠點譜。”
“那就做家教？”
“高三了哪有那個時間。”傅明恕繼續反駁。
“那……想不到了。”
”算了，再說吧。”傅明恕說，他也知道這兩個朋友都沒有做兼職的必要，問他們也是不抱希望的事。也是，沒遇見陳序以前，他也沒想過日子還要精打細算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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