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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楚寧:mua~木木:y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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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楚寧:mua~木木:yue~

陸之道聽地暈暈乎乎, 那聲音像從遙遠的天邊傳來。

而與微涼的夜風全然不同的是,絲絲溫熱的氣息,條理清晰地提醒著自己, 那聲音來自耳畔。

微微向溫暖的 方向別過頭,卻不敢有更大的動作, 稍微一動便感覺頭暈目眩。陸之道說不清是因為在船上,還是只是因為緊張引起的。

盡管風平浪靜,可到底是在大河中央,五臟六腑都好像隨著商船, 起伏在河面的波瀾之上。

陸之道甚至感覺身上有些發涼,好像出了一身冷汗, 又被微風帶走。

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揉了揉腦袋, 用力撐著站直了身子,像木頭一樣杵在船上, 好像能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楚寧也不躲, 倚靠在深夜的船舷之上, 心中格外愜意,原本就湊在她耳畔, 見她將腦袋微微偏了過來,幅度不大, 可皎潔的月光之下,一切小動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有一瞬間,楚寧屏住了呼吸。

小小的窒息感,卻讓自己更看清那一份的心意, 就是想靠的更近,一點兒而沒有騙人。

所以決定跟隨著本心, 微微踮起腳尖,雙手緊緊地抱著她的手臂,小心地湊了上去……

好像有一團火從腳尖順著脊背躥上臉頰,臉上燙的厲害。好像空氣都凝滯了。

楚寧幹脆閉了眼睛,輕輕吻上了她冰涼的臉頰……

陸之道自從上了甲板就開始有些暈乎,此刻因為緊張,內裏更是翻江倒海。

等不及楚寧挪開,就控制不住,好像胃裏有什麽東西突然湧了上來。

“嘔……”

(楚寧:!!!)

楚寧猛地睜開眼睛,一下甩開陸之道,快步撤出去老遠,第一時間與她拉開了距離。

什麽害羞與矜持全部拋到一旁,匆忙後退好幾步,睜大了眼睛,莫名其妙且帶著些驚恐地望著陸之道。

(楚寧:什麽鬼毛病?!!)

陸之道扶著船舷嘔了好一陣子,才稍稍緩了過來。

吐出來之後,就覺得好多了,也沒那麽難受了。

然後才有精神留意到遠處的楚寧……

“對不起!”

“……”

陸之道無奈地抓了抓頭發,五官都皺了一起:

“我好像,有點暈船……”

……

整夜的好心情都被她嘔沒了。

第一次主動靠近卻被吐了個幹凈,楚寧翻著白眼回到船艙。

陸之道深吸一口氣,頭昏腦漲、心緒覆雜地緊隨其後。

“出去!!”

“好的。”

……

陸之道乖乖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全身沒什麽力氣地靠在門上,更能感覺到船體隨著波浪起伏,又有些頭暈起來。但也慶幸這樣的頭暈目眩,讓她沒有心力思考和遲疑太多,就連任務也暫時忘記了。

只想著,剛剛要是再稍稍忍一會,就好了,此刻也不會被趕出來。

擡頭看看天上,今晚月色正好,夜風微涼,波瀾輕柔,唯有自己是煞風景的那一個,無奈地笑了笑。

正回味著方才的情景,突然好像失去了支撐,差點摔了個踉蹌。

楚寧突然開了門,見她嘴角竟還帶著笑意,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笑麽?!”

陸之道趕緊板了臉,怔怔地站在船艙當中,無措地搓了搓衣裳的下擺,“對、對不起,有點暈……”

不無尷尬地笑了笑,擡眼正對上淩厲的眼神,慌忙收了笑,一副認打認罰的樣子。

卻聽到她嘆了口氣,無奈地問,“還暈麽?”

“啊……有一點。”

“你既然暈船,為什麽還說要坐船?!”

“水路最快。”

“那你自己呢?自己就不管了?”

“執行任務,顧不上自己。”

楚寧有些不耐煩地斜了她一眼,將她拉到床邊,摁著她躺下。

不滿地責備了一句,“什麽任務還能比人重要!”

陸之道怔怔地睜著眼睛,聽話地由她擺布。卻不知道如何解釋,作為一名暗衛,任務比自己重要,這是被殘暴地刻在骨血裏的鋼印。

只好避重就輕,“我也沒想到這樣嚴重,很早之前坐過船,都忘了。”

“早知道這樣,走陸路就好了。”楚寧不無懊惱,“你又什麽都不說。”

“其實不嚴重……”陸之道試圖爬起來,這點小小的難受,忍一忍就過去了。

“差點吐我一身!還不嚴重?好在我反應快。”

楚寧一把將她推了回去,“你們都不看重自己的身體嗎!這幾日住的那個營地,我看也不對勁,都不把人當人……”

“你不說,所以我也不問,總歸還是信得過你的。”

陸之道呆呆靠在床頭,只這一句信任,讓她無地自容,明明還沒有做什麽對不起她的事,卻好像已經十惡不赦。

“別太信任我,不值得。”

“怎麽了?今天一天都怪怪的。”

“……”停頓片刻,茫然張了張嘴,解釋的話還是不敢說出來。

“沒什麽。”只好搖搖頭,顧左右而言他,“有點暈……”

“快躺下。船上應該有船醫,我去找一找。”

“不用。”陸之道拉住了她,“睡一覺就好。”

第一次用這樣的方式,去示弱去逃避,卻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特殊關照。

她越是把自己當做常人那樣關心,陸之道越是惶惶難安。

從前她幫自己上藥的時候,還只是不曾經歷過,所以新奇而緊張,如今卻愈發內疚,愧受她的好意,更不敢去接受她的心意。

可是,這些任務,從來都由不得自己。

一個任務的機器,談何心意與情緒。

……

船上的空間珍貴,船艙也比普通的房間小些,楚寧將自己的船艙讓給了她,再三確定她睡熟之後,才不放心地回到旁邊的船艙去。

陸之道哪裏睡的著,為了讓她安心,也讓自己安心,才閉上眼睛。覺察到門被帶上,便爬起身來,睜著眼睛呆坐了一宿。

思量著該何去何從,又該如何應對。

直至後半夜,敏銳發覺有人輕輕地推門,還以為是楚寧來了,趕忙躺下閉了眼睛裝睡。

卻發現那人腳步極輕,像是有功夫傍身,只推開了一小條門縫,一側身便闖了進來。

陸之道不動聲色地睜開一點眼皮,那人一身麻布衣服,行為鬼祟,正四處翻找楚寧的東西。

這裏原本是楚寧的房間,要不是她們臨時換了,楚寧在熟睡之中一定難以察覺。

想想就覺得後怕。

陸之道猛然間一躍而起,順手拔出掛在一旁的長劍,直指那人。

原本只是想制服他,可那人也身手了得,迅速躲開了,兩人在狹小的船艙之中有來有回地過了幾招。

陸之道先發制人,終究占了上風,一劍抵到他胸口。

“自己人,自己人。”那人舉起雙手。

見陸之道舉著劍不動,一手仍舊舉著,一手小心翼翼地伸手到掏出了腰牌,向陸之道扔了過去。

一塊同樣形制的黑色玄鐵腰牌,上面用正楷刻了他的名字,梅佑辛。

“什麽任務?”陸之道冷聲質問,並不收手。

“拿到楚禦史留下的證據。”

“這是我的任務。”

“我來協助你的。”梅佑辛小心翼翼地用手指夾著劍刃,將長劍從胸口推遠了些,“據我所知,可不止臬司衙門的那些廢物在找這些,你確定你一個人應付的了?還帶著一個累贅。”

“既然來協助我,為何半夜進楚寧房內?”

“證據肯定在這裏啊,你找到沒有?”

陸之道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並不答話。見他又要彎腰去翻包袱,敏捷地伸手從他手裏拽過包袱,抓著背在身後。

臉色也陰沈了下來,狠狠地盯著他,警告道,“別亂翻。”

“你翻過了?是不是在這裏?”梅佑辛像狼盯著獵物一樣,眼裏只有那個包袱。其他什麽話都聽不進去。

他們果然另派了人來,不知道是信不過自己,還是別有所圖。總之,梅佑辛絕不會像自己這樣猶豫不決。

船身爬上一個小小的浪尖,惹得陸之道頭暈惡心的感覺又湧了上來,暗暗平緩了幾個呼吸,才面無表情地說,“既然你是來協助我,就聽我的,先送楚寧進京。”

“不不不,”梅佑辛匆忙擺手,“我的任務是協助你拿到證據。”與楚寧無關,甚至覺得她有點礙事。

見陸之道不說話,他又問了一句,“你的任務應該與我一樣才對。”

盡管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他們的任務是一樣的,他們才是一路人。

陸之道隨手將劍扔在桌上,背著手走到窗前,遠遠地望著河面。

只聽到梅佑辛極沒有眼力見地說,“帶著那些證據進京,比帶一個人進京方便多了,等找到證據,就把她了結了吧。”

陸之道心中一緊,下意識地用力捏著指尖,指甲嵌進了肉裏,只留下白到發紫的凹痕。

“剛剛我都看到了,甲板上卿卿我我的,既然如此,”梅佑辛滿不在乎地擺擺手,“看在你的份上,留她個全屍,直接扔河裏得了。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遇到我這樣有情有義的,算你們走運了。”

陸之道轉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地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不大,卻格外清晰有力:

“少他媽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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