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一向口無遮攔的司宸曜忍耐不住了，率先打破了這幅詭異的畫面，拍著顧懌恒的肩膀問出了口，“你姑姑剛才怎麽當著我們的面抱你啊，你和你姑姑……”
“沒什麽！”顧懌恒生怕他接下裏的話有多麽震懾人心，不耐煩地打斷了司宸曜，“沒什麽，大概是我姑姑被湯燙了心情不好，我先出去看看我姑姑。”
司宸曜楞了一下。
如此堅定的“沒什麽”更好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有什麽”了吧……
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顧懌恒和司宸曜的對話，甚至還要的家長對自己的孩子開玩笑說，“你看人家顧同學和他姑姑的感情多好……一刻都離不開身……哪像你啊，天天叛逆期……”
“懌恒，你先等一下。”剛才就一直和服務員說著什麽的路意媛此刻終於結束了服務員的對話，眼看著顧懌恒就要開門，連忙叫住了欲走的顧懌恒。
顧懌恒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冷淡，“什麽事？”
路意媛甜笑了起來，開著玩笑道，“懌恒你別著急著走呀，難道你也要跟你姑姑一起去女洗手間嗎？”
顧懌恒終於明白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此時看起來是多麽可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蠢笨到這個地步，縝密的思維能力與沈穩的行動能力早就被顧瑜安的逃走吞噬的一幹二凈，片甲不留。
“我剛才問過服務員姐姐了，她說只是冷湯。只是不小心灑到了顧姐姐的身上，並沒有燙到哪裏哦，懌恒你也別太擔心啦。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間一下，要不然我幫你看看顧姐姐有沒有事呢？”路意媛的手指攀上了顧懌恒的臂彎處，臉上的笑容甜美，動人。
顧懌恒的眉頭再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地他恢覆從容，平靜無波地對路意媛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路意媛笑著搖搖頭，然後踮起腳尖趴在了顧懌恒的耳邊說道，“剛才你……差一點就要露餡了呢……擔心過頭，追到女衛生間這種事情，好像不太是家人會做出的事情哦。懌恒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對同學們解釋吧……當然咯，交杯酒如果可以解決問題的話，我是很願意的啦……”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懌恒的雙眸，才開門走了出去。
只剩下顧懌恒一個人看著路意媛的背影，若有所思。
*********
路意媛一走進女性洗手間，就看見顧瑜安雙手撐在洗手間臺面的大理石上，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還有潮濕未幹的水痕，水跡一滴一滴地下落，沿著顧瑜安的下巴流到了她若隱若現的鎖骨邊緣，然後下落。
要不是自己很清楚地知道對方的年齡，乍看之下也會以為眼前的女子仿佛只有不到20歲的年紀呢。
漆黑如墨的長發直直的散落在女子的背後，身高實在算不上高挑的那一類，骨架頂多稱得上是嬌小纖細，腰部羸弱得似乎成年男子只手可握，全身上下大概只有胸部那裏的豐盈可見出獨屬於女子的嫵媚與風情。
那麽少不經事，還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她怎麽可以至今還如此無邪純真！怎麽還可以什麽都不懂！
驕傲冷漠如顧懌恒，卻對這樣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情根深種。哪怕對方是他的姑姑，哪怕對方比他大了足足7歲，他也什麽都不在乎。
讓他一不小心就會背負上“姑侄亂-倫”的罪名，也能心甘情願，理所當然。
路意媛收斂起臉上的憤恨和不甘，腳步輕盈地走到了顧瑜安的身邊，望著鏡子裏顧瑜安那張清秀婉約的容顏，緩緩地開口道，“你其實……很怕顧懌恒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是吧。”
不費絲毫之力，路意媛輕易地就捕捉到對方猛然驚醒後的震驚和惶恐，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連過渡亦不需要。
就這樣過了很久，似乎足足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顧瑜安和路意媛兩個人在靜謐的空氣裏長久地看著彼此，誰也不出聲。
《啟示錄》中寫道，凈界有7層，表示人類有7宗罪：驕、妒、怒、惰、貪財、貪食、貪色。驕、妒、貪色，七宗罪裏她路意媛就沾染了三大罪惡，猶如被毒舌與枝蔓惡意纏繞，脫身不得。
她嫉妒，她怨恨，她不甘。
憑什麽？！她路意媛才是最能正大光明站在顧懌恒身邊的那一個！她顧瑜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顧懌恒的姑姑罷了，憑什麽要霸占著顧懌恒不放！
當整個世界都對他們指指點點，還不是輕易就從顧懌恒身邊逃走，連出聲辯駁都不敢！要讓顧懌恒一個人留下來承受外界異樣的眼光，顧懌恒的世界裏只惦記著他姑姑顧瑜安一個人，而顧瑜安呢，縮頭縮尾，自己一不小心做了出格的事情後一看情形不對就慌張落跑。
她看得再清楚不過，這個女人，膽小！懦弱！自私！她根本就不配得到顧懌恒的傾心對待！
終於，路意媛開口笑了，用著無比天真的聲音說道，“顧姐姐為什麽不洗手呢？剛才不小心抱了懌恒的手，不覺得很……骯臟嗎？”
[2012-08-09 【46】-戰爭-]
顧瑜安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女洗手間，沖到洗手臺前慌亂地打開噴頭，將臉埋進了汩汩而流的水面中。
水裏冰涼的觸感刺激著顧瑜安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連三魂六魄都感覺到有一種冷寒向內遷徙。
怎麽會這樣呢？她顧瑜安怎麽會做得出當眾抱著顧懌恒的這種事情呢？
她怎麽做得出這樣激烈任性的事情來。
顧瑜安終於從水中擡起了小臉，茫然地看著面前光潔平滑的鏡子中的自己。
好陌生。
是不是克制自己太久，連什麽表情亦學不會了？顧瑜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僅是徒勞，鏡子裏的女人好像面孔變得更陌生又更加難看了。
顧瑜安閉了閉眼，眼前又閃過剛才在眾人擁抱顧懌恒的畫面，以及顧懌恒和那些人震驚的神情。
自己何來變得這樣放肆？放肆得不能被原諒。只是因為自己不想讓阿恒和那個女生喝交杯酒就要沖動的什麽都不管不顧嗎？那阿恒怎麽辦？她要把阿恒置於何地？
——輩分這種東西早就根植於我們的骨肉裏，所以我們就背負了道德和倫理。
——如果喜歡要以破壞規律為代價，太過沈重，也太過自私了，後果在你這種年紀，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阿恒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有依賴有感情當然無可厚非，因為姑姑也是很依賴很喜歡阿恒的。
那日在阿恒面前說得如此義正言辭，連她自己都快要被感動，那麽她現在又做的是什麽？自打嘴巴麽？
——我其實，是很害怕阿恒和那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是吧？
“你其實……很怕顧懌恒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是吧。”耳邊忽然想起一道輕柔且細微的話語，若不仔細聽，仿佛根本就聽不見。
可是，是誰把她心裏的話完完全全坦坦白白地暴露於空氣之中，讓她措手不及地沒有任何還手招架能力？！
顧瑜安驀地張開了眼睛，臉色震驚地轉頭，望向不知道什麽站在她身邊默默地看著她的路意媛。
對峙，長久的對峙。
等待，無聲的等待。
路意媛欲言又止的追問以及不動聲色的試探讓顧瑜安在她的目光裏毫無遁形，神情蒼白又無力。
顧瑜安很想大聲地說是，但是話到嘴邊又逼著自己給吞咽了回去。只能在自己心裏默默地告誡著自己，她是阿恒喜歡的女孩，自己剛才已經犯下錯誤，不能再一錯再錯了！自己沒有任何資格也沒有任何理由來說出這一個‘是‘字！
可是眼前長相甜美可人的女生卻好像根本就沒打算放過顧瑜安的意思，慢慢地走到顧瑜安的身邊，低下頭細細地打量起顧瑜安撐在洗面臺上的手，笑了，“顧姐姐為什麽不洗手呢？剛才不小心抱了懌恒的手，不覺得很……骯臟嗎？”
“啊？你說什麽……我……我剛才……我……”顧瑜安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麽來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卻又力不從心，連措詞都開始從自己的嘴裏失去了原始的組織能力，大腦被路意媛的話語攻擊的一片空白，手和腳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顧姐姐別見怪哦，我的意思是剛才顧姐姐的舉動都嚇了我們一跳，一下子覺得很那個，接受不了呢，畢竟你們是姑侄關系啦，抱在一起好像真的有點……讓人覺得惡心哦……”路意媛無辜地眨了眨眼，臉上是一派純真困惑的表情，“顧姐姐，你是不喜歡我和懌恒剛才那樣子鬧嗎？如果顧姐姐不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沒什麽！”顧懌恒生怕他接下裏的話有多麽震懾人心，不耐煩地打斷了司宸曜，“沒什麽，大概是我姑姑被湯燙了心情不好，我先出去看看我姑姑。”
司宸曜楞了一下。
如此堅定的“沒什麽”更好像是一種欲蓋彌彰的“有什麽”了吧……
其他人自然也聽到了顧懌恒和司宸曜的對話，甚至還要的家長對自己的孩子開玩笑說，“你看人家顧同學和他姑姑的感情多好……一刻都離不開身……哪像你啊，天天叛逆期……”
“懌恒，你先等一下。”剛才就一直和服務員說著什麽的路意媛此刻終於結束了服務員的對話，眼看著顧懌恒就要開門，連忙叫住了欲走的顧懌恒。
顧懌恒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冷淡，“什麽事？”
路意媛甜笑了起來，開著玩笑道，“懌恒你別著急著走呀，難道你也要跟你姑姑一起去女洗手間嗎？”
顧懌恒終於明白自己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此時看起來是多麽可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蠢笨到這個地步，縝密的思維能力與沈穩的行動能力早就被顧瑜安的逃走吞噬的一幹二凈，片甲不留。
“我剛才問過服務員姐姐了，她說只是冷湯。只是不小心灑到了顧姐姐的身上，並沒有燙到哪裏哦，懌恒你也別太擔心啦。正好我也要去洗手間一下，要不然我幫你看看顧姐姐有沒有事呢？”路意媛的手指攀上了顧懌恒的臂彎處，臉上的笑容甜美，動人。
顧懌恒的眉頭再沒人看得見的地方微微皺了一下，很快地他恢覆從容，平靜無波地對路意媛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路意媛笑著搖搖頭，然後踮起腳尖趴在了顧懌恒的耳邊說道，“剛才你……差一點就要露餡了呢……擔心過頭，追到女衛生間這種事情，好像不太是家人會做出的事情哦。懌恒還是想想接下來該怎麽對同學們解釋吧……當然咯，交杯酒如果可以解決問題的話，我是很願意的啦……”說完深深地看了一眼顧懌恒的雙眸，才開門走了出去。
只剩下顧懌恒一個人看著路意媛的背影，若有所思。
*********
路意媛一走進女性洗手間，就看見顧瑜安雙手撐在洗手間臺面的大理石上，呆呆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還有潮濕未幹的水痕，水跡一滴一滴地下落，沿著顧瑜安的下巴流到了她若隱若現的鎖骨邊緣，然後下落。
要不是自己很清楚地知道對方的年齡，乍看之下也會以為眼前的女子仿佛只有不到20歲的年紀呢。
漆黑如墨的長發直直的散落在女子的背後，身高實在算不上高挑的那一類，骨架頂多稱得上是嬌小纖細，腰部羸弱得似乎成年男子只手可握，全身上下大概只有胸部那裏的豐盈可見出獨屬於女子的嫵媚與風情。
那麽少不經事，還像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女。她怎麽可以至今還如此無邪純真！怎麽還可以什麽都不懂！
驕傲冷漠如顧懌恒，卻對這樣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女子情根深種。哪怕對方是他的姑姑，哪怕對方比他大了足足7歲，他也什麽都不在乎。
讓他一不小心就會背負上“姑侄亂-倫”的罪名，也能心甘情願，理所當然。
路意媛收斂起臉上的憤恨和不甘，腳步輕盈地走到了顧瑜安的身邊，望著鏡子裏顧瑜安那張清秀婉約的容顏，緩緩地開口道，“你其實……很怕顧懌恒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是吧。”
不費絲毫之力，路意媛輕易地就捕捉到對方猛然驚醒後的震驚和惶恐，臉色一下子變得煞白，連過渡亦不需要。
就這樣過了很久，似乎足足有一個世紀那樣漫長，顧瑜安和路意媛兩個人在靜謐的空氣裏長久地看著彼此，誰也不出聲。
《啟示錄》中寫道，凈界有7層，表示人類有7宗罪：驕、妒、怒、惰、貪財、貪食、貪色。驕、妒、貪色，七宗罪裏她路意媛就沾染了三大罪惡，猶如被毒舌與枝蔓惡意纏繞，脫身不得。
她嫉妒，她怨恨，她不甘。
憑什麽？！她路意媛才是最能正大光明站在顧懌恒身邊的那一個！她顧瑜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顧懌恒的姑姑罷了，憑什麽要霸占著顧懌恒不放！
當整個世界都對他們指指點點，還不是輕易就從顧懌恒身邊逃走，連出聲辯駁都不敢！要讓顧懌恒一個人留下來承受外界異樣的眼光，顧懌恒的世界裏只惦記著他姑姑顧瑜安一個人，而顧瑜安呢，縮頭縮尾，自己一不小心做了出格的事情後一看情形不對就慌張落跑。
她看得再清楚不過，這個女人，膽小！懦弱！自私！她根本就不配得到顧懌恒的傾心對待！
終於，路意媛開口笑了，用著無比天真的聲音說道，“顧姐姐為什麽不洗手呢？剛才不小心抱了懌恒的手，不覺得很……骯臟嗎？”
[2012-08-09 【46】-戰爭-]
顧瑜安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女洗手間，沖到洗手臺前慌亂地打開噴頭，將臉埋進了汩汩而流的水面中。
水裏冰涼的觸感刺激著顧瑜安臉上的每一寸肌膚，連三魂六魄都感覺到有一種冷寒向內遷徙。
怎麽會這樣呢？她顧瑜安怎麽會做得出當眾抱著顧懌恒的這種事情呢？
她怎麽做得出這樣激烈任性的事情來。
顧瑜安終於從水中擡起了小臉，茫然地看著面前光潔平滑的鏡子中的自己。
好陌生。
是不是克制自己太久，連什麽表情亦學不會了？顧瑜安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卻發現僅是徒勞，鏡子裏的女人好像面孔變得更陌生又更加難看了。
顧瑜安閉了閉眼，眼前又閃過剛才在眾人擁抱顧懌恒的畫面，以及顧懌恒和那些人震驚的神情。
自己何來變得這樣放肆？放肆得不能被原諒。只是因為自己不想讓阿恒和那個女生喝交杯酒就要沖動的什麽都不管不顧嗎？那阿恒怎麽辦？她要把阿恒置於何地？
——輩分這種東西早就根植於我們的骨肉裏，所以我們就背負了道德和倫理。
——如果喜歡要以破壞規律為代價，太過沈重，也太過自私了，後果在你這種年紀，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阿恒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有依賴有感情當然無可厚非，因為姑姑也是很依賴很喜歡阿恒的。
那日在阿恒面前說得如此義正言辭，連她自己都快要被感動，那麽她現在又做的是什麽？自打嘴巴麽？
——我其實，是很害怕阿恒和那個女孩子在一起的，是吧？
“你其實……很怕顧懌恒和別的女生在一起，是吧。”耳邊忽然想起一道輕柔且細微的話語，若不仔細聽，仿佛根本就聽不見。
可是，是誰把她心裏的話完完全全坦坦白白地暴露於空氣之中，讓她措手不及地沒有任何還手招架能力？！
顧瑜安驀地張開了眼睛，臉色震驚地轉頭，望向不知道什麽站在她身邊默默地看著她的路意媛。
對峙，長久的對峙。
等待，無聲的等待。
路意媛欲言又止的追問以及不動聲色的試探讓顧瑜安在她的目光裏毫無遁形，神情蒼白又無力。
顧瑜安很想大聲地說是，但是話到嘴邊又逼著自己給吞咽了回去。只能在自己心裏默默地告誡著自己，她是阿恒喜歡的女孩，自己剛才已經犯下錯誤，不能再一錯再錯了！自己沒有任何資格也沒有任何理由來說出這一個‘是‘字！
可是眼前長相甜美可人的女生卻好像根本就沒打算放過顧瑜安的意思，慢慢地走到顧瑜安的身邊，低下頭細細地打量起顧瑜安撐在洗面臺上的手，笑了，“顧姐姐為什麽不洗手呢？剛才不小心抱了懌恒的手，不覺得很……骯臟嗎？”
“啊？你說什麽……我……我剛才……我……”顧瑜安顫抖著嘴唇，想要說什麽來解釋自己剛才的行為卻又力不從心，連措詞都開始從自己的嘴裏失去了原始的組織能力，大腦被路意媛的話語攻擊的一片空白，手和腳好像都不知道該怎麽擺放。
“顧姐姐別見怪哦，我的意思是剛才顧姐姐的舉動都嚇了我們一跳，一下子覺得很那個，接受不了呢，畢竟你們是姑侄關系啦，抱在一起好像真的有點……讓人覺得惡心哦……”路意媛無辜地眨了眨眼，臉上是一派純真困惑的表情，“顧姐姐，你是不喜歡我和懌恒剛才那樣子鬧嗎？如果顧姐姐不喜歡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