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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中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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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中藥

顧程煜擡腿邁步向樓上走去,家裏的阿姨走了過來。

“少爺,用煮點夜宵吃嗎?”趙阿姨問道。

“不麻煩了,休息去吧。”顧程煜胃裏沒有饑餓的感覺。

腳步一頓,回身問阿姨:“趙阿姨,椰椰呢?”

他在去c市前,把椰椰送回了家裏,一般椰椰都在樓下沙發上趴著,或者在一樓的狗窩裏,他瞄了眼狗窩,也沒看見熟悉的狗影。

趙阿姨回答道:“下午時夫人送它去美容了,在美容店裏遇到了一個劇組在挑選寵物演員,夫人說椰椰被一個導演相中,去電視劇裏客串了。”

“被劇組借去了?”顧程煜不可置信驚訝問。

“是的啊,夫人說椰椰戲份還很多呢,據說男主這個角色有的時候會變成狗狗,椰椰很有靈性的特別會演。”

趙阿姨回想今天椰椰邁著可愛的小步子,給一眾導演迷成星星眼,直誇它是狗屆萌神,本來定的男主變成貓,看到椰椰便直接拍板變成狗。

接著道:“夫人說明天還要去探班椰椰呢。”

顧程煜輕嗯一聲,轉身上樓。

……

·

周嶸這一覺直接睡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渾身無力翻了個身,他睜開惺忪的睡眼。

“呃……十一點多了。”嘴裏嘟囔著,腦袋又伸進被子。

“該死的顧程煜。”昨晚做了一晚顧程煜追著他的夢,一直問他是不是很老,他一直追問著,後面還拿著一個桿細帶三個杈的叉子,精準射中他的衣角,把他釘在地上,掙脫不開,眼看著他壓了下來。

忽然想起今天去看望池嘉,周嶸快速起床。他倆本身工作都很忙,也好久不見了,在c市時,池嘉就打電話要休息時一起出去玩,奈何池嘉的工作性質,經常不定時加班,也沒個準確的時間。

周嶸對此習以為常,就算池嘉本人到場,都有可能中途走人。

池嘉本人也是活潑開朗的性格,總是閑不住,大學時候課程多學習任務重,也沒把他困住,楞是假期時到各個城市邊打工賺錢邊體驗社會風情游覽景色,按他的話說,工作之後就沒時間耍了。

他真是說對了,現在他根本沒時間到處跑。

周嶸把自己收拾利索,特意挑選了件黑色高領衛衣,把脖子上的紅痕遮住。

去一家在網上看到好評比較多的店,打包了四個菜,趕著池嘉中午下班的時間到了醫院。

走到了三樓骨科的辦公室,中午時間,醫院的人也不是很多,周嶸拎著打包好的飯菜,輕輕敲了敲門。

裏頭傳來清亮的聲音:“進。”

周嶸推門進入,門裏的人,眼神仍專註在病例上,一頭深棕色短發亂糟糟像雞窩一樣。

“什麽事?”

周嶸把打包的菜放到旁邊,走到他身邊輕敲桌子,“該吃飯了,池醫生。”

池嘉聞聲先看讓桌子發出聲音的手,又跟隨聲音對上了周嶸的雙眼,驚嘆道:“小嶸?”

“嗯哼。”

池嘉一拍腦袋,懊惱道:“看我,又忘了前兩天答應約你吃飯來著。”忙拉周嶸到墻邊的椅子上坐著,搬來個簡易的桌子,無奈的說:“我這不剛升主治醫師嘛,劉姐還懷孕了,這科室裏的活一下子都壓了上來,我最近忙的都不知道今天是星期幾了,家裏的臟衣服堆了一堆。”

周嶸打開打包盒,飯菜還冒著熱氣,說著:“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池嘉拉過剛才他坐的椅子,打開飯盒,夾了一大口飯,塞進嘴裏,聲音不清楚的道:“餓死我了,真好吃。”

周嶸在小口小口吃著,俊秀眉頭微微蹙起,這個飯菜的味道離昨天顧程煜帶他去的那家差好幾個層級,味道什麽的他到不在意,畢竟小時候環境苦,他能吃得了山珍海味,也吃得了家常便飯,但是這胃裏就是不舒服。

周嶸沒吃幾口放下筷子。

池嘉打量起好久沒見的朋友:“小嶸,你最近好像瘦了。”

“是嗎?”周嶸摸了摸瘦削的下巴,他倒覺得自己胖了,腰上的腹肌不在了,變成軟軟的肉肉,難道是他體脂率變低了嗎?

池嘉肯定道:“是啊,要相信醫生雷達般的眼神。”指了指眼睛,自信的說。

“可能最近胃不太好。”

“都有哪些癥狀啊?”池嘉雖然是骨科醫生,畢竟從醫時間久了,多少哪些方面都有涉獵,頭痛腦熱,腰酸背疼,大都多少了解一些。

周嶸思索著:“嗯……,惡心,嘔吐。”作息也沒有以前正常,“對了,我最近總是嗜睡,渾身疲乏,總是感覺特別累。”

池嘉表情怪異:“你和劉姐的癥狀簡直一模一樣。”

周嶸問:“劉姐怎麽了?”

“劉姐就我們科室那個,懷孕回家待產了,你說的這些特別像她孕早期時候的癥狀。”

周嶸不認同,只當池嘉在開玩笑:“怎麽可能,我是個男人。”

池嘉也嘿嘿一笑,放下筷子,示意周嶸伸出手.

周嶸問:“幹嘛?”把手伸了過去。

“給你把把脈。”

“你還會這個?”

“那是當然,我們醫院倡導發展混合型多元人才,為此我可沒事就跑中醫部那邊偷師。”池嘉洋洋得意敘說著自己如何免費學到中醫的基礎知識,又如何哄得那些老頭要讓他當關門弟子。

神色逐漸變為凝重,示意周嶸換右邊手臂,重新把脈,池嘉不語,深沈思考足足五分鐘。

漫長的沈默中,周嶸心情慢慢沈重,本來毫不在意的,現在池嘉神色越來越凝重,他在想不會真把出什麽大病了吧。

不是說西醫通過檢查能查出病來,中醫把脈能把出癌癥了,也不知道池嘉偷師學沒學到真東西。

池嘉終於把手收回,周嶸忍不住緊張問:“我怎麽了?”

“額……你——”池嘉神色糾結。

外面傳出來爭吵怒罵聲,吸引倆人註意。

男人粗獷聲音,臟話諢語不絕於耳:“你個敗家娘們,來醫院不要錢嗎?給我滾回家去,別給我在這丟人現眼。”男人話語粗鄙不堪,混合著女人戚戚嗚嗚的哽咽聲。

周嶸和池嘉推開休息室的門,門外一油頭邋遢男用腳使勁兒踹地上的女人,地上的小男孩緊緊抱住媽媽,周圍的小護士們使勁兒拽著這男人不讓他的腳落下去,池嘉拉過旁邊的小護士,說道:“快去叫安保。”小護士點頭,快速向樓下跑去。

“哎哎哎,幹什麽呢,把醫院當你家啊?在這吵吵鬧鬧的?”池嘉一把把男人列到一邊去,給周嶸使眼色,周嶸點點頭,和小護士們把母子都扶了起來,領著她們倆遠離這裏向安靜的房間走去。

男人眼睛充血,眼袋掉到顴骨上,看娘倆不見了,作勢推開池嘉,池嘉作為骨科大夫,別的沒有,就是力氣大。男人一把沒推開,反倒讓池嘉一手肘懟的捂著肚子直腳喚。

這邊周嶸和母子二人來到了病房裏,小男孩還不到周嶸的腰處,一直小心翼翼扶著媽媽。

小護士們給母子倆淤青紅腫流血的地方上藥,小護士心疼看著小男孩背上大片的淤青,問道:“寶貝,你幾歲啦。”

小男孩回答道:“姐姐,我十歲了。”

小護士直皺眉,十歲的小孩瘦骨嶙峋,還沒他侄子七歲長得壯實,“沒想過報警嗎?”

一旁一直沈默的媽媽,語氣艱澀開口道:“鄰居街坊幫我們報過很多次,每次他都不知悔改。”

“為什麽不離婚?”周嶸眼神深沈,直直註視著男孩母親。

男孩母親被問的楞住了,不敢直視周嶸的眼神,囁喏道:“我和他來這裏進廠子裏打工掙錢,我們老家也沒有離婚的,說出去怕會被大家笑話。”

周嶸聞言冷笑,毫不留情面:“那就仍然這樣?他永遠不知悔改,不光你會被家暴,你兒子也逃脫不了。”周嶸眼神示意這個母親去看小男孩淤青猙獰的傷痕,在這個瘦小的身軀上怎麽看怎麽殘忍。

母親眼淚流了出來,伸出顫顫巍巍的胳膊抱住兒子,小男孩懂事的抱住媽媽,嘴裏不停說著:“不疼的,媽媽,我不疼的……”

周嶸不忍看向這一面,目光移去別處。

池嘉推門走了進來,面容憤怒,生氣道:“真是個人渣。”望著抱頭痛苦的母子倆,疑問的望向周嶸。

沒得到答覆,便安慰著這個母親,想到她們為何來醫院,便問道:“來醫院了是哪裏不舒服嗎?”

這個母親松開兒子,註意到新進來的池嘉,摸了摸臉上的淚痕,有些不好意思。

“醫生,我這幾天在廠子裏幹活,左手臂疼的擡不起來,也使不上力氣。”

池嘉循著手臂上下摸索片刻,對她說:“骨折了。”

她驚訝的問:“骨折了,嚴重嗎?我這廠子裏活挺多的,還能幹活嗎?”

池嘉回答道:“沒事,不是很嚴重,我給你掰一下就好了。”說著不等她反應,哢嚓一聲。

男孩母親摸著自己的胳膊,驚喜道:“不疼了哎。”

池嘉囑咐道:“盡量不要長時間使用手臂,重活累活這幾天也不要幹,給你開一些藥,按時吃著。”男孩母親答應著。

周嶸靜靜看著這一幕,他心裏明白,這個母親絕對沒聽進去池嘉的叮囑。

無奈嘆口氣,對男孩母親說:“這是我的名片,想好了給我打電話。”周嶸把自己的名片遞了過去。

男孩母親點點頭,伸手接過。

名片上簡單楷體字寫著周嶸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周律師,我回去會好好想想的。”男孩母親看了眼孩子,臉色鄭重註視周嶸,女人哭過一場後明白了很多,她嘴角曾經應是有條猙獰的傷口,傷口愈合後留疤了,嘴唇抿著,牽動疤痕。

母子二人告辭,小護士領著男孩母親去繳費抓藥,小男孩跟在後面,瘦小的身影一頓,轉身看向周嶸和池嘉,無聲說了句謝謝,周嶸一楞,招了招手,小男孩快步跑了過來。

周嶸拿出自己的名片,“這個你拿著,需要幫助時就給我打電話。”

小男孩接過名片說:“哥哥,我叫蔣深。”

蔣深把名片小心收好又道了聲謝謝,周嶸微笑看著他,道:“蔣深,你真的很勇敢。”

小男孩的身影已經走遠,周嶸和池嘉也回了病房。

池嘉感嘆道:“時代在變,世界在變,你呀,一直沒變。”

周嶸俊眉微挑。

這個世界不缺能伸張正義的武器,缺少的是掙開束縛自己拿起武器的決心。

周嶸突然想起剛才池嘉號完脈後欲言又止的表情,狐疑問道:“我得什麽大病了?”

池嘉腳步頓住,含糊道:“啊,沒啥事,你今天正好也來醫院了,來做套檢查吧。報我的內部號,全套下來能省不少錢。”

周嶸作為律師這麽長時間,連池嘉這點神色都觀察不出,他就別吃這碗飯了,既然池嘉不可能說,他也不為難池嘉,只能答應池嘉的提議,做一套全身檢查,只是等待噩耗的心情比較沈重。

手機一亮,是顧程煜的電話。

電話那邊顧程煜問:“周嶸,我在你家小區門口。”

過了午飯時間,醫院裏人開始變多,人們路過聲音不絕於耳,周嶸擺手示意池嘉稍等一下,拿手機去安靜的樓道裏。

“您老的腿腳就別折騰了,我沒在家,回去吧。”

顧程煜那邊,“小夥子,你等哪個姑娘呢?看到你好幾次了。”

“他姓周。”

又一個大媽說,“姓周的姑娘,哪棟樓的?你知道嗎秀芹?”

……

“你把車停哪了?”那邊一群大媽嘰嘰喳喳討論周姑娘,周嶸忍不住咬牙切齒。

“小區裏沒停車位了,司機停在旁邊的小廣場,這裏的阿姨可熱情了。”

周嶸把電話掛了,走出樓道,旁邊池嘉投來好奇的眼神,周嶸略帶掩飾,問:“我真的沒什麽大病嗎?”

池嘉支支吾吾:“不是什麽大病……”

周嶸松了口氣,道:“那我明天來檢查吧,今天有點急事。”

池嘉以為周嶸是工作上的事,倒也不好留下周嶸,而且他也說不明白,畢竟脈象這種事他一個旁門左道竟然在一個男人身上把出了喜脈,他現在懷疑是不是那群老中醫當時故意把錯誤的教給他。

“這個你拿著,回去一天三次服用,記得飯後喝。”

一兜子刺鼻的中藥味熏得周嶸直皺眉頭,“這是什麽?”這袋子裏少說有二十包密封好的中藥。

“調理氣血的,對身體有益無害。”這是他剛剛順道去中醫部囑托熬制的,小護士剛剛送過來,還有熱氣。周嶸面色蒼白,體重消減,確實是氣血虧減的癥狀。

周嶸真的很想拒絕,並且胃裏開始波濤洶湧。

忍者惡心說:“行吧,謝了。”

拎著一兜子藥走出醫院,周嶸開車駛向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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