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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太傅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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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燁幾乎是帶著哭腔說道:“太傅啊!就算老奴求您了,太傅您快快起來吧,要是讓皇上知道您在這裏跪了整整一夜,非把老奴給打死不可。”

宣麒不再說話,只是沈默的低著頭。

此時的雨越下越大,宣麒全身都濕透了。成燁勸了好久也沒用,宣麒依舊是一言不發的跪在丹鳳門前。

成燁沒辦法,只得只身跑去拓跋濬的寢宮,想在那裏碰碰運氣。

不得不說成燁的運氣還是相當不錯的,此時的拓跋濬正在書房看書,尚未休息。

成燁悄悄的來到書房外,向守夜的小太監詢問皇上的情況。

聽到門外有說話聲,拓跋濬便擡起了頭,問了一句:“外面可是成燁?”

成燁忙回話道:“回陛下的話,是奴才。”

拓跋濬合上了書,問道:“你這麽晚來書房,是有事要找朕麽?”

“是……是奴才有一件事要向陛下稟報。”

成燁結結巴巴的說道:“太傅說有要事要面見陛下,但老奴以為皇城九門已經關閉,不敢擅自開門放人,便勸太傅回去,有事明日再說。可誰想……誰想太傅他……”

“嘎吱”一聲,書房門打開,拓跋濬走了出來,厲聲問道:“太傅怎麽了?”

成燁低下了頭,為難的說道:“太傅竟然就跪在了丹鳳門外……”

“混賬!”

不等成燁把話說完,拓跋濬就大發雷霆,嚇得成燁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

拓跋濬怒道:“傳朕旨意,令守門將領立刻打開丹鳳門,讓太傅入宮見朕。”

“奴……奴才遵旨……”

成燁屁滾尿流的跑了出去,急忙來到丹鳳門,大開城門,迎宣麒入宮。

宣麒入宮,來到拓跋濬的書房前,一進門便跪倒在地,向拓跋濬行跪拜大禮。

拓跋濬忙上前去扶宣麒,急切道:“太傅見朕無需跪拜,快快請起。”

見宣麒全身濕透,拓跋濬心疼不已,忙叫人取布巾和火爐,為宣麒拭水取暖。

宣麒微微直起了身,望著拓跋濬,悲戚道:“陛下,臣有一事想求陛下,還請陛下恩準。”

拓跋濬大驚道:“太傅有事只管明言,只要是朕能做到的,朕又豈會吝惜?”

宣麒再向拓跋濬磕了一個頭,沈聲道:“求陛下寬恕崔玄音與赫連雲昭的罪過,放他們一條生路吧?”

拓跋濬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凝聲道:“扶風王與衛國公何罪之有?朕又怎麽要治他們的罪了?這些不實之言太傅都是從哪裏聽來的?”

宣麒沒有直接回答拓跋濬的話,只是一個勁的懇求道:“陛下,臣今日前來不敢妄談國家之事,畢竟事涉二位先帝,其中是非曲直臣不敢多言!只是往事已矣,如今人心初定,實在不宜罰戮朝廷重臣,以免京城之內再起波瀾。再者若論臣之私心,崔玄音與赫連雲昭皆是微臣的摯友,微臣不忍睹其不幸。臣今日懇請陛下,即使二人過往有錯,求陛下看在微臣的薄面上,廢此二人爵位,將其貶黜邊疆,留下他們一條性命吧。”

拓跋濬沈默了,他閉上了眼睛,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許久,拓跋濬方才緩緩的說道:“多少個夜裏,朕仿佛都聽到了母親的呼喚,隨著那個聲音,朕在黑暗中拼命的奔跑、追逐,只為再見到雙親的容顏,但無論朕怎樣拼命的去追,每次醒來,都只有淚濕的枕頭,朕的雙手從來都沒有抓住過他們……”

宣麒悲慟道:“臣有罪,昔日太子妃就是……”

“與太傅無關!”

不等宣麒說話,拓跋濬就出言將其打斷,並朗聲道:“朕已查的清楚,當日太傅是受柔然國師海迷失所害,中了蠱毒,心智迷亂之下,才會被那個柔然妖婦操控!此事絕非太傅本心,不僅朕信得過太傅,相信就連我的母親也從未懷疑過太傅的忠誠。”

“只是那個崔玄音……”

說到這裏,拓跋濬目露寒光:“朕一直以為當時的事情是宗愛爭權所至,餘下諸人也只是被宗愛利用罷了,所以朕在入京之時就有言在先,過往之事一律既往不咎。只是那日在宗廟時,宗愛突然說到了昔日崔司徒之死與東宮有關,這句話真的令朕心頭一震,朕不禁猜想,當日崔玄音真的只是被宗愛利用了麽?會不會是她已經提前知曉了此事,故而將計就計,從一開始就是來找東宮來覆仇的?”

“這……這不可能……”宣麒大驚失色,額頭的冷汗直往外冒,他可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這種事。

拓跋濬看向宣麒,凝聲問道:“朕信不過別人,但信得過老師你。老師,您告訴朕,以那個崔玄音的才智和膽識,朕方才的猜想有沒有可能?還有那個赫連雲昭,他一心愛慕崔玄音,在這件事情上他會不會是崔玄音的幫兇?”

“這……這……這……”

望著拓跋濬的眼睛,宣麒竟一時語噎,因為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直到此時,宣麒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來都不清楚崔玄音的想法和計劃,關於崔玄音的一切行動也都沒找自己來商量過。

自始至終,他宣麒就像一個看客一般,只是遠遠的欣賞著崔玄音和赫連雲昭的種種表演……

想到這裏,宣麒心口一疼。

但宣麒依然咬了咬牙,回話道:“回陛下的話,微臣與崔玄音乃是舊識,臣願意為崔玄音擔保,此事絕不會是她的陰謀,她對東宮、對陛下絕無二心,望陛下明察!”

拓跋濬點了點頭,又說道:“既然太傅如此說,朕願意重新考慮……”

宣麒重重的磕頭道:“陛下天恩,臣代此二人拜謝陛下。”

拓跋濬扶起宣麒,特意命成燁準備了宮裏的馬車,送宣麒出宮。

在宣麒走後,仆闌歆從殿外緩緩走出,問道:“陛下,三千禁軍都已準備妥善,計劃是否還要繼續?”

拓跋濬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必了,太傅已經為這兩人求情,朕不好再出手了。”

仆闌歆不再言語,行了個禮,便準備退下。

“等一下。”拓跋濬突然叫住了仆闌歆。

“陛下?”仆闌歆行禮。

拓跋濬看向仆闌歆,說道:“你素有謀略,也是先帝最信任的近臣,在你看來,那個崔玄音是否有悖逆之心?”

仆闌歆微微行禮,答道:“依微臣對扶風王的認識,她為人忠善有義,絕非宗愛、楊槐等陰險狡詐之流。再者扶風王乃是白馬公崔司徒女兒,也是清河崔家唯一尚存之人,其為父伸冤的故事也在民間傳頌。但在這個故事的背後,是陛下誅殺了宗愛,為白馬公洗刷了冤屈,民間在稱讚扶風王為孝女的同時,更是頌揚陛下的仁君明主之風。所以扶風王不是悖逆之臣,也不能是悖逆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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