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2章 最後的面對

關燈
回京之後,宣海安與賀鹿真立刻召集群臣,將宗愛和楊槐等人弒殺皇帝一事公之於眾,並將宗愛及其黨羽全部關押於神武大獄,由拔拔兒帶領禁軍看守。

在朝堂上,赫連雲昭驚訝的問賀鹿真道:“你不打算殺了宗愛,替你父親報仇麽?”

賀鹿真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覆仇,而是正義!”

“正義?”赫連雲昭疑惑道。

賀鹿真嚴肅的說道:“我要讓宗愛的罪行公之於眾,要讓宗愛死於國法之下,更要讓父親沈冤昭雪,要讓整個崔家平反!所以,我不能僅僅為了洩私憤而殺了宗愛,我絕不能那樣做!”

赫連雲昭笑著點了點頭:“你做的很對。”

回京之後,賀鹿真立刻派兵控制了京城九門,並將宦黨官員悉數抓捕,宗愛一黨在京城中的勢力被連根拔起。

國雖無君,但不可無主,為安撫民心,赫連雲昭親赴福寧宮請赫連皇太後出山坐鎮。

而齊國公赫連長洛做為皇太後的兄長,奉懿旨行使監國之權,全面負責主持朝廷政務。至此,京城內動蕩的局勢才稍加穩定下來。

這一日,賀鹿真只身來到神武大獄,向拔拔兒打了一個招呼,便走入監獄內。

拔拔兒提醒道:“大人,要不要上帶幾個兄弟?”

賀鹿真笑道:“一只沒了牙的老虎而已,沒必要帶人。”

說罷,賀鹿真便獨自一人進了神武大獄。

走過一段黑暗陰冷的走廊,只見那些宦黨爪牙都被關押於此,他們一個個蜷縮在角落裏,垂頭喪氣,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張狂。

甚至在其中的一間牢房內,賀鹿真還見到了楊槐。

望著楊槐狼狽的模樣,賀鹿真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或許是聽到了聲音,楊槐緩緩擡起了頭,向鐵欄外望去。

結果當楊槐看到賀鹿真時,顯得異常激動!他不顧一切的爬到鐵欄邊,伸出手抓住了賀鹿真的衣角,喊道:“有道是成王敗寇,我楊槐認了,但禍不及家人,你切莫喪盡天良。”

賀鹿真緩緩的蹲下身來,望著楊槐一字一句的說道:“昔日你為宗愛出謀劃策對付崔司徒時,可有想過放過他的家人?”

“啊!”楊槐極為震驚,他想不到賀鹿真為什麽會翻出這種陳年舊事來?

兩人四目相對,凝視良久。

楊槐顫聲道:“你……你是崔司徒的什麽人?”

不等賀鹿真回答,大獄深處就發出一陣狂笑聲:“那還用問,她一定是漏網的崔家餘孽啊!”

賀鹿真冷冷一笑,她知道這是誰的聲音。

賀鹿真對楊槐說道:“我不是你,斬草除根這種禽獸之事我還做不出來。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的妻女將會被遷至河西酒泉,並在那裏度過餘生,終生不得返回中原。”

楊槐終於松了口氣,他頹喪的點了點頭,再無話說。

賀鹿真站起身來,向著監獄內的深處走去,去見那個她真正要面對的人。

巷道的最深處,是一間單獨的鐵獄,只見其內鋪滿了雜草,而宗愛竟然端坐其中,神色泰然。

賀鹿真走至宗愛面前,行禮道:“學生拜見太師。”

宗愛緩緩的睜開了眼,看向賀鹿真,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夫能有你這樣的學生,真是倍感榮幸啊。”

賀鹿真說道:“能讓太師你說出這樣的話,學生也是倍感榮幸。”

宗愛冷冷一笑,說道:“無需自謙,你能以奴仆之身奮而崛起,思謀精濾,做事果決,絕非等閑之人可比。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你我也無需遮掩,不妨也說說看,你與那國賊崔浩究竟是何關系?”

“國賊?”

聽得宗愛這樣說自己的父親,賀鹿真心生怒火,冷言道:“宗愛,你一生作惡多端,為了自己的私利,於國不忠,於民不仁,殘害忠良,弒殺君主!可以說這世間的惡都讓您做盡了,現如今你還敢口出狂言,汙蔑賢良,你究竟有沒有半點悔改之心?”

宗愛放聲大笑:“悔改?老夫還以為你是真聰明呢,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蠢話來?”

笑罷,宗愛沈聲說道:“鷹食碩鼠,虎撲羔羊,這些都是萬物生靈們的生存之道,何曾需要它們悔改了?水斷堤壩,火毀桑田,這些也都是自然法則之力,世間枯榮而已,又何需悔改?老夫出身卑微,生存於宮廷之內,每日所經歷、所面對的也都是爾虞我詐,弱肉強食。曾幾何時,每日睜眼醒來,老夫都要盤算著怎麽樣才能活過這一天,怎樣才能消滅那些對自己虎視眈眈的人,好讓自己變得更加安全。這就是老夫生存的環境,這就是老夫的生存之道,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世間還有哪種道理比活下去更重要?天地如有陰陽,世間如有善惡,舍生取義固然是善,但老夫不願意屈從就死難道就是惡麽?”

賀鹿真怒道:“久竊之賊,無從自省;奸惡之人,難明其罪。你所做的惡事罄竹難書,多少無辜的人都因為你的貪欲和欲望而家破人亡,天下人都對你恨之入骨,你又有何臉面如何強辯是非?即便是你巧舌如簧,也難以蒙蔽世人,試看國法之下,你罪當幾死!”

“呵呵!”宗愛笑道:“天道恒在,福禍隨命!老夫是死是活就用不著你操心了,你還是先回答一下老夫的問題吧,你真的是崔浩的女兒麽?”

賀鹿真肅然道:“我乃白馬公第三女——崔玄音!”

“好!好!好!”

說完這三個“好”字,宗愛的臉色明顯黯淡了下來,只見他咬著牙,沈聲說道:“崔玄音!不愧是邊軍將領出身,果然有勇有謀,竟然能在老夫的眼皮子底下玩出這麽多的花樣來,而且還絲毫不露破綻,厲害啊!”

賀鹿真說道:“太師也非尋常之輩,我若敢露出半點馬腳,還能活到現在麽?”

“嘿嘿嘿!”宗愛冷笑道:“所以你能夠活到現在,能站在鐵欄外來嘲笑監牢內的老夫,是麽?”

賀鹿真微微行了一禮:“那也要多謝太師對我的信任和栽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