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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殺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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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就像折子戲似的,今天唱指鹿為馬,明天說矯詔殺扶蘇,到了後天,則是排著隊的腰斬李斯、逼反章邯、弒殺秦二世。總之算是把趙高做過的壞事一樁樁、一件件全都編排整齊了,每天在茶館酒肆裏輪番著說、輪番著唱,幾乎都不帶重樣的。

這些說唱故事充滿了強烈的心理暗示,再配合著如今京城內外流傳著南安王手鑄金人的段子,幾乎所有的人都在對號入座——趙高就是宗愛,秦二世就是拓跋餘,至於那個含冤而死的故太子拓跋晃,就一定是公子扶蘇了。

很快的,京城內外的人都知道了這些風聞逸事,事情傳到了宮裏,很快就連拓跋燾也聽說了。

當神武軍的密探向拓跋燾轉敘述完這些民間的議論時,拓跋燾的臉色一直很冰冷,最後更是低沈的說了一句:“朕不是始皇帝,朕是不會給趙高機會的。”

言者無意,聽者有心,在拓跋燾身邊侍奉的小太監立刻將這話透露給了宗愛。

宗愛當時正在喝茶,聽完後大驚失色,手腳甚至都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連茶杯都摔碎到了地上。

很快,拓跋餘、楊槐、袁興、尉遲常前和賀鹿真都被召集到了宗愛的府上。

當賀鹿真等人來到時,宗愛依舊驚魂未定,癱軟的坐在躺椅上,渾身顫抖不已。

眾人對視了一眼,拓跋餘驚訝的問道:“郡公,您這是怎麽了?身子不舒服麽?”

宗愛木訥的看向拓跋餘,木然良久,方才哭喪個臉說道:“老奴我……就要大禍臨頭了啊……”

眾人大為驚訝,忙詢問緣由。

宗愛便將拓跋燾的話轉述了一遍,這一下所有的人都不淡定了。

楊槐嘆道:“棋差一招,我們只顧盯著朝廷裏面了,沒想到被東宮餘孽在民間掀起了風浪。”

賀鹿真勸解宗愛道:“老師不必太過擔心,陛下只不過是一時受到了奸人的蒙蔽罷了。只要我們及時整頓京城內外的風氣,並耐心向陛下做出解釋,相信陛下的怒氣很快就會消散的。”

宗愛苦笑道:“您說的那些都需要時間去實行,可你知道,老夫我真的沒時間了。老夫跟隨皇上幾十年,對他的脾性再了解不過,皇上這次是真的動了殺心了,而且他很快便會動手,以老夫的估計,最多不過五日,老夫我可就要被下獄了,到那時是死是活,誰也說不準了。”

尉遲常前驚訝道:“什麽?皇上要問罪於郡公?皇上這真的是想為故太子翻案了?”

宗愛頹喪的點了點頭:“從目前來看,是這樣了。”

宗愛擡起了頭,抱著最後的期望看向眾人:“事到如今,你們可還有什麽好辦法能救救老夫麽?”

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無言以對。

宗愛急了:“平日裏老夫待你們不薄,你們能有今日的地位,老夫都是出了力的。怎麽到老夫遇難的時候,你們一個個都裝聾作啞,是怕老夫會牽連到你們嗎?”

拓跋餘忙解釋道:“郡公多想了,別人不說,就是本王今日的局面都是郡公給爭取來的,本王恨不能肝腦塗地為郡公分憂解難,只是父皇那邊主意已定,我們……我們怕是難有作為……”

宗愛再急再氣,也不能說拓跋餘什麽。他的目光越過了拓跋餘,看向了另外幾人,怒道:“你們呢?都是一群死人嗎?”

袁興、尉遲常前和賀鹿真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妄發一言。

只有楊槐默然沈思,半晌都不出聲。

宗愛深吸一口氣,帶著全部的希望沈聲問道:“楊司徒,可還有起死回生的妙計?”

楊槐點了點頭:“辦法,只剩最後一個……”

宗愛大喜,忙說道:“是何妙計,楊司徒快說啊。”

楊槐咬著牙:“我不敢說。”

宗愛急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賣什麽關子,趕緊說吧?”

楊槐默然良久,最後一咬牙,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沈聲說道:“皇上受小人蒙蔽,既然文諫不行,只能兵諫!”

“兵諫!”眾人嚇得臉都白了。

所謂兵諫,只是一個好聽點的說法,說白了,也就是反他娘的,帶兵殺進宮去的意思!

這意思基本等同於謀反!等同於弒君!

所有人都被嚇傻了,沒一個人敢說話的,包括宗愛。

楊槐輕嘆一聲,說道:“郡公不能倒,一旦郡公被皇上治罪,南安王必受牽累,接下來我們每一個人都逃不掉。輕則罷官,重則殺頭,這都是可以看到的事情,還請各位三思。”

袁興最為膽怯,顫聲道:“那……那咱們跟皇上好好解釋便是,沒必要兵諫吧?”

楊槐搖頭:“不是我楊槐非要攛掇著各位做亂臣賊子,而是故太子的死已經深深刺激到了皇上,皇上對黨爭憎恨至極,已經鐵了心的要拿我們的人頭來終結黨爭了。道理你們都懂,莫要再自欺欺人。”

雖然楊槐這麽說,眾人依然是噤若寒蟬。

但這麽一直不說話也不是那麽回事,最終宗愛結結巴巴的說道:“這個事情我們暫且放下,還是……還是從長計議的好……”

袁興也忙應聲道:“對對對,辦法總歸是有的,咱們先散了吧,都冷靜一下,多想想別的主意,沒必要走這條路。”

眼看著,眾人就要起身告辭,就連宗愛都有刻意回避的意思。

就在這時,楊槐突然暴起,起身怒喊道:“不行,今天誰也不準走!”

眾人都驚呆的望著楊槐,都有些不知所措。

楊槐厲聲道:“話我已經說出口了,這和謀反其實已經差不多了,試想今日這事要是傳到皇上的耳朵裏,在場諸君可還有辯解的餘地?還不是於楊某一樣,同為謀逆之罪,抄家滅族!”

是啊,謀反的話已經說出來了,在場之人也都聽到了,這要傳了出去,誰還會聽自己解釋?

袁興嚇得滿頭冒汗,趕忙在一旁打圓場:“司徒大人別惱啊。今日在場的也就這些人,都是自己人,只要咱們對天盟誓,誰也不把這話說出去,那就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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