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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高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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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赫連雲昭和賀鹿真同拜天地月神,並捧酒互敬。整個過程簡短而又莊重,兩人都以極為嚴肅的態度在做這件事情。

儀式進行完後,赫連雲昭將賀鹿真扶起,並用手臂輕輕的摟著她,一起仰天望月。

“雲昭?”賀鹿真輕聲道。

“嗯?怎麽了?”赫連雲昭應聲。

賀鹿真望著月亮,悄聲道:“其實,我在懷荒的時候就喜歡上你了。”

赫連雲昭又驚又喜,但也有些埋怨的說道:“那你怎麽不早說,害得我累死累活,為了你,我真是能減壽十年。”

賀鹿真抿嘴而笑:“喜歡你是一回事,接受你卻是另外一回事。如果不考驗你一下,我怎麽知道自己是不是所托非人?”

赫連雲昭笑道:“行了啊,不就是想讓我去皇後那裏為你設圈套麽,至於繞這麽大的彎子麽?”

賀鹿真咯咯笑道:“不是怕你不情願麽。”

赫連雲昭撓了撓頭,笑說道:“都是自家娘子了,還有什麽情不情願的,你只管吩咐便是,我保證按你說的去做。”

次日清晨,赫連雲昭進宮,在鳳儀宮內覲見皇後,兩人屏退左右,足足密談了一個時辰,赫連雲昭才拜退離去。

兩人說了些什麽不得而知,但在赫連雲昭走後,皇後卻整整一日都愁眉不展,似有心事。

次日正午,拓跋燾下了早朝後來到鳳儀宮,許久沒有和皇後一起相處了,拓跋燾怕冷落了她,今日特意前來陪皇後一起用膳。

待來到鳳儀宮時,卻見皇後正伏在桌案上看書,連自己來了都不知道。

拓跋燾也不說話,就笑瞇瞇的站在門口,看著皇後看書。

直到過了許久,皇後看的口渴了,側身端茶的時候才發現了拓跋燾。

皇後忙起身謝罪,卻被拓跋燾扶了起來。

拓跋燾笑道:“皇後看書好仔細啊,連朕來了都不知道。”

皇後笑道:“妾身學識有限,所知不多,只是近日在看漢書時多有所感,一時間竟看的入了迷,還請陛下恕罪。”

拓跋燾和皇後各自落座,拓跋燾笑問道:“哦?皇後看的是那篇文章啊,竟然能有這樣深的感觸?”

皇後答道:“漢書,車千秋傳。”

“車千秋傳?”拓跋燾一楞:“這片文章朕也看過,淺俗易懂,沒什麽高深的學問啊,皇後怎麽會有感悟呢?”

皇後笑道:“感悟不在學問的高深,而在道理的對錯。”

拓跋燾來了興致,笑道:“皇後不妨多講一些,也讓朕聽聽這道理究竟是怎麽個對錯?”

皇後收斂起了笑容,正色說道:“昔日漢武帝時巫蠱之亂,太子劉據含冤而死,眾臣皆知其冤,但無人敢言。唯有長陵守人車千秋面見武帝,陳詞曰:臣得高祖皇帝托夢,謂於陛下,太子擅自調兵根本就不是什麽大的罪過,打一頓板子也就是了,何須苦苦相逼,令其自絕,如今國家的儲君沒了,社稷何存?陛下身為人父,難道就不痛心麽?”

聽到皇後這麽說,拓跋燾的臉色一下子就沈了下來,眼神也盡為陰冷。

皇後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但她沒有停下,依然說道:“臣妾讀此文章,未嘗不為戾太子的冤屈而悲傷,為誣陷太子的江充等奸邪小人而感到痛恨。臣妾學識淺薄,但卻知道讀書應當以史為鑒,懷古明今,所以心中略有感悟,讓陛下見笑了。”

拓跋燾冷冷的望著皇後,一言不發,

皇後全身直冒冷汗,但也毫無退縮之意。

一直過了許久,拓跋燾才開口,一字一句的說道:“可惜,我朝沒有車千秋。”

皇後毫不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道:“臣妾願做車千秋!”

拓跋燾冷冷的說道:“後宮不得幹政。”

皇後也是豁出去了,大聲道:“太子有冤,朝中大臣不言,臣妾就不得不言!”

這一次,拓跋燾沒有再強硬,而是問道:“太子勾結柔然,圖謀篡位,鐵證如山,何冤之有?”

皇後肅然道:“太子被南安王步步緊逼,地位岌岌可危,大有朝不保夕之感。可憐太子為求自保,才與柔然人聯手,借以抗衡南安王,但卻被別有用心之人說成是圖謀篡位。陛下,太子可是您親眼看著長大的,他究竟有沒有篡位的野心,您難道還不清楚麽?臣妾鬥膽直言,太子無罪,那些說太子謀逆之人才是真正的有罪。秦有趙高,逼殺了公子扶蘇,漢有江充,害死了太子劉據,如今太子投火***,難道我朝就沒有奸人麽?還望陛下明察啊!”

這一次,拓跋燾低下了頭,閉上了眼。

最終,他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你先退下吧,朕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臣妾告退。”皇後退步而出,她的腿都是顫抖的,出門時險些摔倒。

拓跋燾沒有吃午膳,他在鳳儀宮裏坐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晚上時才悄然離去。

待拓跋燾走後,赫連皇後才走進宮內,命宮女將四面的燈具點燃。

宮內重新亮起之後,赫連皇後突然發現在桌上放著筆墨紙硯,似乎是拓跋燾在這裏寫過字一般。

赫連皇後走了過去,果然在桌案上發現了拓跋燾寫的一首詩,全詩文為:

玉臺高殿公卿處

瓊漿美酒腐酸儒

逢官遇祿爭死命

國遇忠事無人出

波瀾起

巾幗怒

海擊石崖力不枯

看江上

水搖香

浮花盡是男兒骨

看完這這首詩,赫連皇後長出一口氣,喃喃道:“事成了……”

數日後,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皇上突然下詔,晉封拓跋濬為高陽王,鎮西大將軍,奉詔駐守統萬城。

消息傳出,舉朝震動!

拓跋餘幾乎是第一時間跑到了宗愛的府上。緊接著宗愛便將楊槐、賀鹿真、袁興和尉遲常前等人招來,共同商討此事。

眾人剛一坐定,拓跋餘就迫不及待的問道:“楊司徒,父皇突然將故太子年僅九歲的幼子冊封為王,並且還要用他鎮守統萬城,這究竟是何意圖?”

楊槐嘆了口氣:“雖說故太子謀反,但皇上好像並不憎恨太子,反而多有惋惜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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