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虞嘻嘻笑道：“結果還不是姐姐預料的那樣，由於懷荒來人已經辨認的姐姐的身份，確定你和崔司徒毫無瓜葛，宗愛對姐姐信任的不得了。當時看了血書，宗愛二話不說，直接寫了一封調動內衛司的手令，並將兵符一並交給了我。他還讓我轉告姐姐，是非成敗在此一舉，盡管放手去做，不要有所顧忌。”

說著，淩虞從懷中拿出了宗愛的手令和兵符，將它們交給了賀鹿真。

賀鹿真將手令打開過目，又看了看兵符，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問文啟道：“京城內情形如何？”

文啟嘆了一聲，說道：“情況可以說是糟透了，之前皇上過分寵信南安王，削弱了太子的權威。這次為了為了重塑太子的威信，皇上竟然去仁華宮避暑，留下太子明日監斬。”

“什麽！皇上去了仁華宮，只留太子監斬？”賀鹿真略有驚訝。

文啟悲嘆道：“而且皇上在臨走的時候帶走了神武軍的全部精銳，就連我手下的一批親信也全被帶走了。只有我是因為看管神武大獄，才被留了來。如此一來，我手中兵力全無，明日刑場上一旦發生意外，我也只能單槍匹馬的去救小姐了。”

淩虞握拳道：“文大哥，還有我呢！”

文啟搖頭：“你別添亂就行了。”

淩虞很不高興，撅起了小嘴。

賀鹿真凝聲道：“明日行刑，東宮那邊會有多少兵力？”

文啟答道：“東宮直接調動了京畿衛戍營，明日監刑，太子手下至少會有兩千名士兵。”

“什麽！兩千名京畿衛戍營的士兵？”賀鹿真大驚失色。

淩虞畢竟是突延奴出身，對城內各方的勢力很是了解，於是立刻計算道：“赫連家即便是動員全部力量，極限不過七百人，加上內衛司的八百人，我方總兵力不過一千五百人。而且這些人的戰力也是良莠不齊，戰力最強的無疑是赫連雲昭的親兵，這些人全部是具裝重甲騎兵，戰力強悍，但是人數太少，只有區區二百人。接下來便是內衛司的八百人馬，雖說也是身經百戰，武藝高強，但他們畢竟只是衙役，不是兵卒。面對鐵甲長槍的京畿衛戍營，內衛司充其量算是一群輕裝步兵，戰力上是要打折扣的。至於剩下的赫連家死士，不過是一群江湖人士，既無紀律，也不懂戰陣，只能勉強充數罷了。如此算之，咱們這邊的一千五百人根本就不是京畿衛戍營的對手啊！”

賀鹿真嘆道：“看樣子長孫白雀把各種情況都算計到了，一下子調集了京畿衛戍營的兩千兵卒，這可真是難辦了。”

說著，賀鹿真咬著手指，在鐵牢內來回踱步。

文啟和淩虞都安靜的站在一旁，不敢打擾她的思考。

大約過了兩刻鐘時間，賀鹿真方才停下了腳步，擡起了頭，露出堅毅的表情：“事到如今，也只能拼一下了。”

文啟和淩虞互望了一眼，兩人被疑惑道：“可我們根本就拼不過人家啊？”

賀鹿真沈聲道：“我有一計，可以嘗試！”

“哦？小姐有什麽妙計？”文啟激動的問道。

賀鹿真微微一笑，說道：“明日臨刑，赫連雲昭一定會率先出手，而且必然會讓兩百騎兵打頭陣，直沖刑場！面對重裝騎兵，京畿衛戍營的步兵即便是準備的再充分，也是擋不住的，太子的人馬將會一片大亂，我也會在這個時候被赫連雲昭救走。”

淩虞嘆了口氣：“京畿衛戍營又不是傻子，等人家緩過神來，就該咱們倒黴了吧！”

賀鹿真苦笑道：“可以這麽說。這裏畢竟是京城，不是平原，騎兵雖然能取得出奇制勝的效果，但一旦被人家封鎖住街道，並占據街邊屋頂釋射弓弩，騎兵將面臨任人宰割的局面，這個時候他們只能下馬步戰。而一旦沒了騎兵，同為步兵作戰的話，人數眾多、訓練有素的京畿衛戍營將占據優勢地位。”

文啟苦著臉：“說了半天，還不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就算一時的勝利也無濟於事。什麽反擊東宮，依我看算了吧，還是我帶著小姐趁夜跑了的好。”

賀鹿真咯咯的笑了起來，並揮了揮手說：“我的計劃還沒說完呢，你們都過來，讓我將計劃詳細的說給你們聽……”

這一夜，三人商議到很晚。直到三更天時，文啟和淩虞才悄悄離開了神武大獄，並依計分頭行事。

次日清晨，天方發白，東宮的內侍監便拿著太子的手諭，前來神武大獄提人。

文啟接過手諭，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嘆氣道：“唉，鬧了半天，功勞都是東宮的，我連屁大點的功勞都沒有。”

內侍監忙奉承道：“千戶大人哪裏的話，太子殿下也不過是奉命監斬罷了，哪有什麽功勞可言？倒是千戶大人恪盡職守，嚴審逆賊賀鹿真，功勞甚大，太子殿下說了，待逆賊伏誅後，一定要明奏陛下，為千戶大人請功。”

文啟眼睛一亮，壞笑道：“公公，您可別逗我玩啊？”

內侍監笑道：“雜家豈敢在千戶大人面前胡言亂語？這可是我家太子的承諾，大人放心便是。”

文啟這才露出了笑臉，行禮道：“多謝公公！”

說完了話，文啟這才將蓬頭垢面、五花大綁的賀鹿真從鐵牢內提了出來，交給了來人。

內侍監捂著鼻子倒退兩步，不悅道：“哎呦，又臟又臭，熏死人了。”

內侍監命人將賀鹿真關入囚車，再次向文啟道謝後，這才趕著馬車，緩緩駛出神武大獄。

望著那些人離去的背影，文啟收斂起了笑容，立刻轉身回到住所，更換了一身青袍長衣，手提短劍，從神武軍營的後門匆匆離去。

此時此刻，京城的朱雀大街全部戒嚴，京畿衛戍營的鐵甲士兵們守備街道左右，嚴禁行人往來。

在朱雀大街盡頭的仁成坊，刑場早已布置完畢，劊子手持刀站於臺上，一眾廷尉府的大小官員們於臺下靜坐，恭候太子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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