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宰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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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臘月，平城內已經下了入冬以來的三場雪，自上次從崇文侯府回來後，賀鹿真與赫連雲昭再也沒有見過面，她每日裏繼續到內衛司繼續過著作威作福的日子，暗中卻在仔細觀察京城內各方勢力的一舉一動，伺機尋找機會。
這一日賀鹿真依舊在衙門裏值守，殿外一群內衛門偷偷的喝酒聊天，她也只是假裝看不見。
這時拔拔兒從外面走了進來，悄悄來到賀鹿真的身邊，輕聲道：“千戶，有肥羊了。”
賀鹿真微微斜了一下眼：“哪家的肥羊？”
拔拔兒嘿嘿一笑：“左散騎常侍呂貫休。”
賀鹿真與拔拔兒說的都是內衛司裏的黑話，意思是抓到了某朝廷官員的把柄，借此敲詐一些錢財，這可是內衛司重要的斂財手段。
賀鹿真想了一下，說道：“這呂貫休前些日子到北方的高車國出了一趟差事，不會和這事有關吧？”
拔拔兒說道：“千戶大人你還真猜對了，咱們買通了呂貫休府中的一個家仆，根據這家仆所說，這呂貫休在高車國內采購了大量的青金石，藏在他的馬車裏，悄悄的運回了京城。大人你可知道這青金石目前在京城的行情？”
賀鹿真疑惑的看著拔拔兒：“多少？”
拔拔兒伸出一根指頭：“一兩青金石，一百兩銀子。”
賀鹿真很是驚訝：“這麽貴？”
拔拔兒笑道：“青金石只產於西域的淩山，距離我大魏千萬裏之遙，再加上產量稀少，等到了咱們這裏，它就值這個價。”
賀鹿真問道：“你自己去能行麽？”
拔拔兒奸笑道：“當然能行！這個呂貫休借出使之名，暗中夾帶私貨以圖謀利，這可是丟官罷職的罪名。只要我稍微提點他一下，相信這位大人會識相的。”
賀鹿真微微一笑，點頭道：去吧，拿到油水就行了，別太過分。”
拔拔兒恭敬的行禮：“我做事，請千戶大人放心。”
貪贓枉法，假公濟私，不擇手段的斂財，這便是京城百姓厭惡內衛司的地方。
賀鹿真雖說對這種陋習也很厭惡，但他清楚這個潛規則是自己不能觸碰的。雖說自己是內衛司的千戶，但自己更是這個利益共同體的一部分，他不能阻擋這個群體的利益，否則這個群體將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她、鏟除她！
好在拔拔兒等人都了解她脾氣，做事的手段比以前收斂了很多，一般就是占點好處走就，做事情還算規矩。
賀鹿真輕嘆一聲，合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繼續閉目養神。
待到晌午之時，突然一個青衣內衛快步跑了進來，徑直沖到值守殿內，“噗通”一聲跪在賀鹿真面前：“千戶大人，大事不好了！”
賀鹿真精神一振，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看殿下來人，正是隨拔拔兒去呂貫休府上“宰肥羊”的屬下。
賀鹿真沈聲問道：“怎麽了？肥羊的肉太硬，割不下來麽？”
那人哭喪個臉，哀嘆道：“豈止是肉太硬，簡直是啃到骨頭人，咱們把人給逼死了！”
“什麽！”賀鹿真大驚，霍然站起身來。
“宰肥羊”本身就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勾當，賭的就是對方有把柄，不敢大肆聲張，只好乖乖花錢免災。
而如今內衛司在無朝廷授權的情況下，私自查審朝廷命官的府邸，並且還出了人命，這事情一旦捅到明面上，麻煩可就大了。
賀鹿真還算冷靜，立刻問道：“把話說清楚，你們把什麽人逼死了？可是呂大人的家眷？”
那內衛嘆息道：“哪裏是什麽家眷，是呂大人他自己……上吊自盡了……”
賀鹿真楞了，他萬萬沒想到一向聰敏伶俐的拔拔兒竟然能做出這種蠢事。
“一群廢物！”賀鹿真大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那青衣內衛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黑虎——”賀鹿真大喝一聲。
“來啦，大人你叫我啥事啊？”門外立刻響起爽朗的笑聲，黑虎手裏拿著一個雞腿，一邊吃一邊喜滋滋的走了進來。
賀鹿真沈著臉，一言不發的瞪著黑虎。
黑虎也不傻，一看氣氛不對，轉手就把雞腿給扔了，一臉嚴肅的等待賀鹿真的命令。
賀鹿真當即命令道：“召集所有的弟兄，長刀弓弩都帶齊全，立刻隨我出發。”
“遵命！”黑虎肅然行禮，立刻轉身退出。
“你——”賀鹿真向跪在地上的青衣內衛說道：“立刻去將此事通稟給指揮使大人。”
“屬下遵命。”青衣內衛行禮，立刻快跑出去。
賀鹿真將官服穿戴整齊，並在官袍內穿上了一層軟甲，拿起長刀，大步走出內衛司衙門。
兩百名內衛已經準備齊全，全部長弓勁弩、長矛刀槍，一片肅殺之氣。
賀鹿真翻身上馬，手一揮：“出發！”
兩百匹快馬奔湧而出，嚇得道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避，待看清竟然是內衛司的馬隊後，更是暗自咒罵。
賀鹿真快馬加鞭，一路上橫沖直撞，只用了兩刻鐘的時間便趕到了呂貫休府上。
此時的呂府已經是哭聲震天，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待內衛司的馬隊沖到，這些人才驚恐的散去。
“方圓五十步，不許近人！”賀鹿真下馬後大喝一聲，便帶著黑虎等人直入府內。
立刻有百名內衛拔刀張弩，將呂府周圍五十步的範圍守住。見內衛司擺出了如此的架勢，看熱鬧的人也轟然而散，不敢再圍觀。
賀鹿真帶著人快步進入府內，只見府內的院子裏擠滿了痛哭哀嚎的老幼婦孺，還有幾個年輕子弟，竟然無懼內衛司的威勢，正在指著拔拔兒的鼻子痛罵。
拔拔兒雖然怒目相向，但畢竟理虧，也不敢對這幾個人怎麽樣。
總之這裏的場面混亂之極，哭喊聲、叫罵聲、怒喝聲混雜在一起，簡直讓人理不出個頭緒。
見賀鹿真進府，拔拔兒像是看到了救星，趕忙迎了上去：“千戶大人……”
“啪！”賀鹿真反手就給了拔拔兒一個響亮的耳光。
拔拔兒嚇得臉都白了，立刻跪倒在賀鹿真面前，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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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賀鹿真依舊在衙門裏值守，殿外一群內衛門偷偷的喝酒聊天，她也只是假裝看不見。
這時拔拔兒從外面走了進來，悄悄來到賀鹿真的身邊，輕聲道：“千戶，有肥羊了。”
賀鹿真微微斜了一下眼：“哪家的肥羊？”
拔拔兒嘿嘿一笑：“左散騎常侍呂貫休。”
賀鹿真與拔拔兒說的都是內衛司裏的黑話，意思是抓到了某朝廷官員的把柄，借此敲詐一些錢財，這可是內衛司重要的斂財手段。
賀鹿真想了一下，說道：“這呂貫休前些日子到北方的高車國出了一趟差事，不會和這事有關吧？”
拔拔兒說道：“千戶大人你還真猜對了，咱們買通了呂貫休府中的一個家仆，根據這家仆所說，這呂貫休在高車國內采購了大量的青金石，藏在他的馬車裏，悄悄的運回了京城。大人你可知道這青金石目前在京城的行情？”
賀鹿真疑惑的看著拔拔兒：“多少？”
拔拔兒伸出一根指頭：“一兩青金石，一百兩銀子。”
賀鹿真很是驚訝：“這麽貴？”
拔拔兒笑道：“青金石只產於西域的淩山，距離我大魏千萬裏之遙，再加上產量稀少，等到了咱們這裏，它就值這個價。”
賀鹿真問道：“你自己去能行麽？”
拔拔兒奸笑道：“當然能行！這個呂貫休借出使之名，暗中夾帶私貨以圖謀利，這可是丟官罷職的罪名。只要我稍微提點他一下，相信這位大人會識相的。”
賀鹿真微微一笑，點頭道：去吧，拿到油水就行了，別太過分。”
拔拔兒恭敬的行禮：“我做事，請千戶大人放心。”
貪贓枉法，假公濟私，不擇手段的斂財，這便是京城百姓厭惡內衛司的地方。
賀鹿真雖說對這種陋習也很厭惡，但他清楚這個潛規則是自己不能觸碰的。雖說自己是內衛司的千戶，但自己更是這個利益共同體的一部分，他不能阻擋這個群體的利益，否則這個群體將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她、鏟除她！
好在拔拔兒等人都了解她脾氣，做事的手段比以前收斂了很多，一般就是占點好處走就，做事情還算規矩。
賀鹿真輕嘆一聲，合上了眼睛，靠在躺椅上，繼續閉目養神。
待到晌午之時，突然一個青衣內衛快步跑了進來，徑直沖到值守殿內，“噗通”一聲跪在賀鹿真面前：“千戶大人，大事不好了！”
賀鹿真精神一振，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看殿下來人，正是隨拔拔兒去呂貫休府上“宰肥羊”的屬下。
賀鹿真沈聲問道：“怎麽了？肥羊的肉太硬，割不下來麽？”
那人哭喪個臉，哀嘆道：“豈止是肉太硬，簡直是啃到骨頭人，咱們把人給逼死了！”
“什麽！”賀鹿真大驚，霍然站起身來。
“宰肥羊”本身就是一個見不得人的勾當，賭的就是對方有把柄，不敢大肆聲張，只好乖乖花錢免災。
而如今內衛司在無朝廷授權的情況下，私自查審朝廷命官的府邸，並且還出了人命，這事情一旦捅到明面上，麻煩可就大了。
賀鹿真還算冷靜，立刻問道：“把話說清楚，你們把什麽人逼死了？可是呂大人的家眷？”
那內衛嘆息道：“哪裏是什麽家眷，是呂大人他自己……上吊自盡了……”
賀鹿真楞了，他萬萬沒想到一向聰敏伶俐的拔拔兒竟然能做出這種蠢事。
“一群廢物！”賀鹿真大怒，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桌案。那青衣內衛嚇得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擡。
“黑虎——”賀鹿真大喝一聲。
“來啦，大人你叫我啥事啊？”門外立刻響起爽朗的笑聲，黑虎手裏拿著一個雞腿，一邊吃一邊喜滋滋的走了進來。
賀鹿真沈著臉，一言不發的瞪著黑虎。
黑虎也不傻，一看氣氛不對，轉手就把雞腿給扔了，一臉嚴肅的等待賀鹿真的命令。
賀鹿真當即命令道：“召集所有的弟兄，長刀弓弩都帶齊全，立刻隨我出發。”
“遵命！”黑虎肅然行禮，立刻轉身退出。
“你——”賀鹿真向跪在地上的青衣內衛說道：“立刻去將此事通稟給指揮使大人。”
“屬下遵命。”青衣內衛行禮，立刻快跑出去。
賀鹿真將官服穿戴整齊，並在官袍內穿上了一層軟甲，拿起長刀，大步走出內衛司衙門。
兩百名內衛已經準備齊全，全部長弓勁弩、長矛刀槍，一片肅殺之氣。
賀鹿真翻身上馬，手一揮：“出發！”
兩百匹快馬奔湧而出，嚇得道路上的行人紛紛躲避，待看清竟然是內衛司的馬隊後，更是暗自咒罵。
賀鹿真快馬加鞭，一路上橫沖直撞，只用了兩刻鐘的時間便趕到了呂貫休府上。
此時的呂府已經是哭聲震天，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待內衛司的馬隊沖到，這些人才驚恐的散去。
“方圓五十步，不許近人！”賀鹿真下馬後大喝一聲，便帶著黑虎等人直入府內。
立刻有百名內衛拔刀張弩，將呂府周圍五十步的範圍守住。見內衛司擺出了如此的架勢，看熱鬧的人也轟然而散，不敢再圍觀。
賀鹿真帶著人快步進入府內，只見府內的院子裏擠滿了痛哭哀嚎的老幼婦孺，還有幾個年輕子弟，竟然無懼內衛司的威勢，正在指著拔拔兒的鼻子痛罵。
拔拔兒雖然怒目相向，但畢竟理虧，也不敢對這幾個人怎麽樣。
總之這裏的場面混亂之極，哭喊聲、叫罵聲、怒喝聲混雜在一起，簡直讓人理不出個頭緒。
見賀鹿真進府，拔拔兒像是看到了救星，趕忙迎了上去：“千戶大人……”
“啪！”賀鹿真反手就給了拔拔兒一個響亮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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