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鹿真正色道：“公子但說無妨，賀鹿真既為侯府家仆，必然拼死效力。”

宣麒點了點頭，說道：“最近你可有聽說崔府女鬼的事情？”

賀鹿真一楞，接話道：“聽說了，崔府女鬼一事已經傳的滿城風雨，都說是崔府三小姐的冤魂前來覆仇。”

宣麒嘆道：“那你可知，崔司徒是我的老師。”

賀鹿真點頭：“知道。”

宣麒看向賀鹿真，問道：“在你看來，朝廷以欺君之罪殺我老師，可是罪有應得？”

“這……”賀鹿真沒想到宣麒竟然問的如此犀利，以至於她都不敢回答。

宣麒沒有說話，眼睛直盯著賀鹿真，絲毫不給她躲避的機會，他一定要聽到她的答案。

賀鹿真沈默良久，最後低聲道：“崔司徒乃國之棟梁，這欺君的罪名，怕是有人嫁禍給他的。”

宣麒欣慰的點了點頭：“是的，我也這麽認為。所以我從內心一直懷念著我的老師，自從聽到崔府有冤鬼出現，我這心裏就一直七上八下，總覺得不安寧，總想去崔府內一探究竟。但這平城之內到處都是內衛司的爪牙，我又不會武功，根本無法潛入崔府。所以我想拜托你，潛入崔府之中，將女鬼一事查辦清楚，看真相究竟如何。”

“女鬼覆仇？這還有什麽真相？公子不會讓我去和鬼說話吧？”賀鹿真試探著問道。

宣麒正色道：“世上哪有什麽鬼，一定是有人假扮的。但我就是怕這裝鬼之人就是崔府幸存之人，所以才想先一步找到他，將他保護起來，這樣也好給崔家留個後人。”

賀鹿真沈默了，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崇文侯宣海安應該是中常侍宗愛的妹夫，而宣麒也算是宗愛的外甥。

“怎麽，有難處？”見賀鹿真不言語，宣麒有些不悅。

賀鹿真輕聲道：“公子的命令我自當遵行，但是這樣做……恐怕會傷了侯府和中常侍大人的和氣。”

聽到賀鹿真說出這句話，宣麒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只見他拳頭緊握，臉色潮紅，似乎極為憤怒。

“呼——”宣麒舒了一口氣，能看出來，他在刻意在控制自己的情緒，緊握的拳頭也漸漸松緩了下來。

宣麒恢覆了平靜，但他看向賀鹿真，幾乎是一字一句的說道：“為國為民者，心存天道。天道者，只有忠奸之分，豈有親疏之別！”

說罷，宣麒站起了身，徑直向屋外走去。

“公子！”賀鹿真叫住了宣麒。

宣麒轉過了身，賀鹿真對宣麒笑道：“崔司徒有一個好學生。”

宣麒也笑了：“不，是我有一個好老師。”

兩人相視而笑，賀鹿真雖未明言，但已經算是答應了宣麒的請求。

在宣麒的支持下，賀鹿真只用了一日的時間便準備好了夜行衣、匕首、弓弩等物品，並當日深夜便潛入崔府之中，一路上避開了京兆府明暗哨，徑直來到了崔府的宗祠。

到了宗祠，賀鹿真總算松了一口氣，直接推門而入，凝聲說道：“是我。”

“小姐？你怎麽來了？”房梁上果然傳出文啟的聲音，只見文啟從房梁上翻身跳下，站在賀鹿真的面前。

賀鹿真拉下面罩，露出真容，苦笑道：“我如今已經是崇文侯府的家仆了，這第一件任務就是調查崔府女鬼一案。”

文啟啞然而笑：“小姐這麽快就獲得了新身份，可喜可賀。不過這崔府女鬼一案可是塊硬骨頭，京兆府在明，我們神武軍在暗，連續弄了這些日子，一點眉目都沒有，恐怕小姐也要空手而回了。”

賀鹿真打趣道：“空手而歸了也好，反正我也弄到了戶籍文書，趕緊把我掃地出門，我也自在些。對了，這些日子這女鬼可有現身麽？”

文啟搬來了一張木椅，擦拭幹凈，讓賀鹿真坐下，自己則站在一旁，向賀鹿真解釋道：“這幾日京兆府的人將崔府圍得嚴嚴實實，連水道裏都安排有人，而那女鬼自從留下了那件血衣之後，就再也沒出現過。”

“那你怎麽看？這女鬼究竟是人還是鬼？”賀鹿真問道。

文啟一笑：“當然是人，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可以肯定，此人一定是借崔府的這次的事件企圖渾水摸魚，以此實現自己的目的。”

賀鹿真沈思道：“文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崔家的幸存者，特意來覆仇的？”

文啟想了一下，回話道：“這個我就不敢妄自推測了，但據我所知，朝廷是拿著崔氏族譜來抓人的，這其中除了三小姐在懷荒從軍而僥幸逃脫外，剩下的人基本上無一餘漏。”

“唉——”賀鹿真長嘆一聲，望著眼前崔氏先祖的牌位，低沈的說道：“我何嘗不知道這些，但我多麽希望她真的是四妹啊。”

文啟面色平靜的說道：“有的時候，活著會更加痛苦，而死亡卻是一種解脫。”

“算了，說這些也無用，只能徒增悲傷。”賀鹿真抹了一把眼睛，轉身對文啟說道：“文大哥，這幾天我打算留在這座祠堂內，想等等看這個女鬼是否會再次出現。”

文啟點頭道：“好，京兆府知道宗祠內有我們神武軍的人，是絕對不會進來的，小姐每天晚上只管安心待在這裏就是。而且這裏距離花園也很近，一旦女鬼再次出現在花園，我們也可以最快趕去。”

賀鹿真笑道：“多謝文大哥相助，那我也就不客氣了。”

於是連續十日，賀鹿真白天在崇文侯府中，夜間便潛入到崔府的宗祠內，等候女鬼的現身。然而這些日子來卻一直風平浪靜，崔府內別說女鬼了，連老鼠都沒一只，府內府外一片安靜，以至於京兆府的捕快們都開始懈怠，開小差打盹的人比比皆是。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神武軍也扛不住了，夜間值守的時間也開始縮短。

這一日夜裏，賀鹿真依舊隱伏在宗祠的屋檐上查看遠處的情況，文啟卻從屋頂天窗跑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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