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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一朵杜鵑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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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鹿真急忙起身,說道:“文大哥再別這麽說了,蔡媽就你這麽一個兒子,我怎麽能讓你去做那些不要命的事情。”

一旁的蔡媽苦笑道:“我是有這麽一個兒子,但崔家不也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了麽?這些事不讓啟兒去做,難道我會讓小姐你去做嗎?”

賀鹿真搖頭道:“蔡媽,永遠都不要再說這樣的話,我不會蠢到去和宗愛硬碰硬,我也不會讓文大哥去找宗愛尋仇。”

文啟以為賀鹿真害怕自己殺不掉宗愛,於是笑道:“小姐放心,以我的身手,我有信心能在我死之前殺了宗愛。”

賀鹿真擺手,解釋道:“文大哥誤會我的意思了,殺了宗愛固然容易,但父親的冤屈又如何洗刷?崔家四百餘口難道要一直背負著逆賊的罪名,在九泉之下都不能瞑目嗎?”

“這……”文啟一時語噎,不知該如何作答。

賀鹿真目光如炬,堅定的說道:“我不會逞匹夫之勇刺殺宗愛,我要為父親洗刷冤屈,為崔氏一族正名,我要讓世人看到宗愛才是國之奸邪,要讓他死於天道之下。”

“所以呢……”賀鹿真望向遠方,沈聲道:“我會謀求一個新的身份,面對面的與宗愛展開較量,我將以自身的性命為賭註,親手將這位中常侍大人打入深淵。”

見賀鹿真竟然有如此氣魄,令文啟驚喜不已,跪拜道:“三小姐英睿,男子莫及,文啟願留在小姐身邊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賀鹿真急忙扶起文啟,笑道:“玄音前路多艱,生死難知,今後還要多仰仗文大哥。”

文啟恭敬的回答道:“小姐之命,文啟莫敢不從。”

當日下午,在文啟和蔡媽的陪同下,賀鹿真上山祭拜了蔡伯的墳墓。

蔡伯毅然追隨崔浩赴死,事後蔡媽籌錢贖出了蔡伯的屍身,葬在白土村的山坡上。

至於其他的崔氏族人,連贖買的資格都沒有,其屍身全被朝廷原地掩埋,連墓碑也沒有一塊。

祭拜完蔡伯,賀鹿真婉拒了蔡媽的挽留,執意返回平城,因為她已經想到了為自己取得新身份的辦法,而這個辦法只有到平城,去找一個人!

第二日,大魏國的都城平城依舊艷陽高照,街道上車馬往來,人流不息。然而卻在這樣的太平繁華之下,發生了一件轟動京城的大事!

薛福死了!

準確點來說,是薛福被人暗殺了!

薛福,這個中常侍宗愛大人身邊最受寵的小太監,在宮城內外都是橫著走的人物,竟然在出宮辦事的路上,被一只飛箭射穿了腦袋。

薛福的屍體就這樣橫倒在路邊,周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他們伸長了脖子,拼命欣賞著這位宮裏面大人物死不瞑目的模樣,並發出心滿意足的驚呼聲。

“嘖嘖嘖,繡衣錦袍,腰佩青玉杖,一看就是大官啊!”

“嘿嘿,死了還不就是這模樣,連眼睛都閉不上。”

“我可是聽說了,這是崔家的厲鬼來覆仇了!”

“對對對,我兄弟就在京兆府當文書,他說崔家的女鬼還特意留下了血書,上面寫了一首詩——明月照天倫,血灑白馬魂,五朵杜鵑開,盡去夜上人。”

“血灑白馬魂……崔浩受封白馬公,這指的就是崔司徒一家被滅門一事啊,沒得跑了,今天這事肯定是崔家的女鬼所為!”

就在眾人圍著薛福的屍體議論紛紛之際,聽到了風聲了京兆府終於趕到了。

“閃開,都閃開,京兆府辦案!”數十名捕快持刀開路,人群如潮水般退去,讓出了一條道路。

令人沒想到的是,京兆府的來人中,跑在最前頭的竟然是京兆府尹馮遷。他幾乎是拿著佛珠,一路念著阿彌陀佛跑進來的,當看到薛福屍體的一剎那,他臉色登時變得煞白,腿都開始打顫了。

“完了完了完了,我這個京兆府尹算是幹到頭了,連齊國公都救不了我了。”馮遷沮喪萬分,差點沒哭出來。

好在他身邊的捕頭有經驗,立刻指揮著捕快們封鎖現場,查驗屍體,一切處理的井然有序,並未顯得慌亂。

大約過了一刻鐘,驗屍的仵作從薛福的顱腦中取出箭頭,用白布包裹著送呈給馮遷看。

“這……這是?”看到兇器的馮遷臉色大變,竟連手裏的佛珠都掉在了地上。

只見箭頭之上,赫然雕刻著一朵杜鵑花的圖案。

捕頭一把抓起白布,將箭頭裹住,悄聲對馮遷說道:“大人,崔府女鬼覆仇之說在京城內已經流散開來,我等切不可推波助瀾,讓此流言瘋傳。當務之急,還請大人立刻將此案上稟廷尉府和內衛司,要將我們手裏的燙手山芋丟出去才是。”

早已沒了主見的馮遷連連點頭:“你說得對,我這就去廷尉府和內衛司,這種大案我京兆府沒本事辦,要讓他們出面才行。”

說罷,馮遷一把抓過白布包,帶著兩個隨從,騎馬奔向皇城。

然而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就在馮遷離開之後,崔家女鬼覆仇的說法,如燎原之火般在京城內迅速蔓延開來,成為轟動京城的大新聞。

而馮遷的境遇也沒有好到哪裏去,他先是在廷尉府吃了閉門羹,而後內衛司那裏只是輕飄飄的傳出了中常侍大人的一句話——此乃京兆府職責所在,務必破案。

聽到中常侍大人遞出來的話,馮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薛福死了,中常侍大人竟然和沒事的人一樣,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不管怎麽說,馮遷的計劃破產了,他本希望薛福的死能激怒宗愛,讓內衛司出手接過這個案子的。然而宗愛竟然不為所動,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根本就沒意思來趟這渾水。

“老狐貍!”馮遷暗罵一聲,但也無可奈何,只好灰溜溜的回去,下令京兆府的捕快們傾巢而出,全城戒嚴,搜捕可疑人等,緝拿兇犯。

但你要說這可疑人等是個什麽人?兇犯又是怎樣?恐怕馮遷自己都說不明白。

明不明白重要嗎?至少在馮遷看來並不重要,案子能不能破是能力問題,案子辦得有沒有聲勢則是態度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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