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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張嚴把那份賬本還有鐘泰自身的供詞呈上後,燕帝大動肝火,這是自臨方城一戰一來再一次大怒。他們罪證仍在華重腳下狠狠說道:“華重,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話說。”華重這幾日也是食之無味,原本他以為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可不知為何最後鐘泰居然反了還把賬本拱了出來,現在無論他說什麽都已晚了。

閉了閉眼他只好說道:“臣無話可說。”“好一個無話可說,朕且問你,除你之外還有何人參與。”聽到這燕明玉不禁冒出了幾滴冷汗,“並沒有,這些事都是臣與鐘泰做的,與他人無關。”燕帝聽後怒極反笑,“好你個華重,既然如此,朕就成全你。來人,把華重押往大理寺聽候發落,退朝。”

燕明玉一路上都是恍恍惚惚的,他萬萬沒想到怎麽一夕之間華重便下了獄。雖然他不喜華重可而今在朝堂上沒有華重的支持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優勢,還有為什麽鐘泰沒有死。回去後他把莫語等人招進來書房,而他派去刺殺鐘泰的暗衛卻沒有回來。

當燕明玉把事情的原委說一遍之後,莫語說道:“看來是有人給鐘泰通風報信了。”想到還未歸來的青影燕明玉不禁有些咬牙切齒。

“殿下,事已至此,雖說此事牽連了華大人但好歹鐘泰並未把殿下牽扯進來,這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況且我們還有柳大人,保不準皇上便會派柳尋做那金陵知州,還有華庚華大人還在疆場,即使皇上想動華大人,估計也不會那麽容易。”

聽莫語這麽一說,燕明玉便冷靜了下來,他知道他父皇沒有當場處理華重,便是有考慮到華庚與華言,只要他們不倒那他還有希望。

幾日後燕帝下令,華重罷卻丞相位置貶為庶人,所有家產一律充公。這已算是開恩了,不然就如此手筆誅九族也不為過。鐘泰因自動認罪,最終判了個嶺南流放,而柳尋任命為金陵知州,統管金陵一切事宜,至此賑災一事落下了帷幕。

金鼎爐中飄出裊裊的博水香,一華衣女子正躺在暖榻上假寐。“娘娘,娘娘,華貴妃又派人來請娘娘了。”聞言軟榻上的女子輕輕翻了個身,只淡淡說了兩個字:“不去。”而聞言這話的華貴妃在福寧宮氣得掃下一片瓷盞,“這賤人,真以為皇上寵著她就能這麽無法無天。”“母妃息怒,現在溫妃正是得寵,之前母妃與她交惡想必她還是心存芥蒂的。”

“哼,還真是小瞧她了,不過短短時間,就已晉升到妃位了,莫不是她還惦記著那後位。”“母妃,你怎可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現在局勢是越發緊張了,自從舅舅出事後朝堂的風向就變了。雖然這件事未波及我,不過父皇卻也當面斥責了我,現在我們真的是要萬加小心了,所以溫妃我們現在不僅不能得罪還得拉攏她。此番我前去江南得了不少江南的特產,明日母親就派人給溫妃送去吧!”

華貴妃深知當前處境,即使往日裏再驕縱但沒了兄長的庇護後她也明白了周身的變化,為了燕明玉她只能忍。

隔日,流水的江南美食便送往那花雨軒,出人意料的是這次溫妃居然收了,而聽到此事的燕帝也不由讚賞了幾句貴妃大度。華重一事貴妃沒有哭鬧,於情於理上燕帝對華貴妃有幾分愧疚,現又見其如此懂事,便對其好好嘉獎了一番。

而受到皇上獎賞的華貴妃不禁有些哭笑:“想我華萱半輩子不曾討好與人,現今居然要通過我的死對頭才能討到恩寵真是莫大的笑話。”而另一旁的花雨軒裏溫寧壓根沒動這些糕點,只是把它們全都賞了下去。

“碧雲。”溫寧一邊挑著燈芯一邊喊道,不一會兒一位穿湛藍衣裳的宮女就來到了她眼前。“我之前讓你查的事查的怎麽樣了。”“娘娘,當年的事實在是太久遠了,而朝堂上也沒有我們的人,所以......”碧雲滿是糾結。

“所以就是還沒有結果了。”溫寧語氣平淡一改以往的嬌弱,“娘娘恕罪,再給碧雲一點時間。”雖說溫寧一向以嬌弱著稱,但花雨軒的人都知道其實他們的主子脾氣並不是很好,雖不至於打罵下人,但也絕不會像外面所說的一樣。“罷了,罷了,這麽多年終是我妄想了。”接著便擺擺手讓碧雲下去。

這段時間以來燕明玉可謂是過得戰戰兢兢,而今終於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閑了。摒退了所有下人,只留花語和一名泡茶的小廝在身邊。燕明玉躺在軟榻上,瞇著眼聽花語彈曲。說起來這燕明玉也是個風流人物,若不是生於帝王家,倒也可以像柳尋一樣做個精才艷艷的才子。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雖不像柳尋那樣信手拈來,但卻並不輸太多。

聽了一會曲,他便低頭抿了一口茶,隨即眉頭便皺了起來。“這茶怎麽喝的和平時不一樣。”“殿下,這是底下人孝敬給你的雪羽茶。聽說喝了有延年益壽的功能。”聽到這燕明玉不禁笑了起來:“延年益壽,有趣有趣,這茶應該獻給父皇才對,不過細品之下還蠻好喝的。”“殿下喜歡就好。”小廝低著頭道了句。

“殿下好雅興呀。美人在懷,聽曲品茗,這怎麽能少的了我莫語呢。”不知何時莫語從欄桿那頭走來,“來來來,莫語,這是新上供的雪羽茶,你來嘗嘗味道還不錯。”莫語沒說話,只是近前來說道:“殿下,東西到了。”

燕明玉一聽這話,立馬便拍身而起,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那我先去瞧瞧。”說著起身便準備離去,而莫語望著茶盞中還熱氣騰騰的雪羽茶,眼中不禁閃過幾絲考量,最後忘了一眼一旁的小廝便也離去了。

時間飛逝,轉眼便到了這端午佳節,這一天皇城內外更是熱鬧非凡。莫語趁著燕明玉進宮就獨自一人跑到了集市上,街上很是熱鬧,東街小馬酥鋪子外已是站滿了人,莫語靜靜地聽了一會吆喝便轉身走進了對旁的茶樓。

“小二,我要靠東邊的那廂雅間。”小二一聽眼神立馬就顯得畢恭畢敬了,一個勁地說:“客官裏面請,客官裏面請。”莫語徑直走到東廂房,剛到門口,裏面的門就打開了,"公子裏面請。"

此時的謹王殿下正獨自一人在裏面品茶,見莫語到了便徑直給他泡了一杯茶,“先生,請坐。”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莫語也沒惶恐很是自然地接過茶杯。“這番金陵之行多虧了先生。”不得不說此次事情最大的收益者便是燕明謹了,雖然這些事情看似跟他無關。但扳倒了華重,讓燕明玉被皇上厭棄,對他來說就是好事。

莫語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而剛剛為莫語開門的心腹見此很是不滿,但卻被燕明謹一把攔了下來,良久他才開口問道:“雲塵怎麽樣了。”燕明謹並無意外只是嘆了一口氣:“實不相瞞,今早我剛收到一封邊疆來信,說是雲將軍誤入叛軍敵營被圍困於馬頭山。而華庚偏偏堅守城池不願派兵出戰,雲將軍處境堪憂啊。”

莫語一聽臉色不由大變怎麽會這樣隨即又想到定是那華庚搞得鬼,而今華重在朝堂失勢,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雲塵在邊疆立功,所以即使陪上幾萬將士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想通這一層後他反倒冷靜了下來,一改之前的無動於衷而是畢恭畢敬地說道:“殿下可有妙計。”望著莫語這瞬息之間的變化,燕明謹也不由暗暗佩服莫語的好定力,也很是欣慰自己並沒有同這樣的人為敵。

“之前雲塵來信說已查出華庚的一些罪證,而經過之前的幾次大捷,北方已是平定,只要等到入冬後這最後一站 ,北疆便可平穩數十年。所以等入秋後朝廷便會再運行一次糧草,而那時父皇必定會頒布一道指令,而這運糧官的人選就至關重要了。”莫語聽完後不由暗自思量,“那殿下如何能保證這運糧官是我們的人。”

“先生,無論如何這運糧官必須是我們的人,想必你也知道十多年前的紀悄將軍的事,當初就是那運糧官與華庚裏通外合才導致了後面的結果。當時那運糧官是華重的人,若是這次我們失去機會,那雲塵便是當初的第二個紀悄。”

聽到燕明謹如此說法,莫語已明白他的用意,“想必殿下已有人選了,那不知眼下莫語能做些什麽。”“哈哈哈,先生果真是聰慧,人選的事我心中確是已有打算,眼下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辦。端午過後父皇便要去泰山祈福占蔔,到時候梵音寺的慧明大師會一同前去為父皇解卦,這卦語便是“藍田西北,此為蒙塵;若耀紫微,必為天星。”先生明白了嗎。”

莫語嘴中不斷念叨這句話最後忍不住說道:“殿下,不怕弄巧成拙嗎”"放心,父皇是絕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正當莫語想進一步詢問時,突然隔壁傳來一陣悅耳的琵琶聲,只聽一空靈的女音合著琵琶聲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這聲音蘇媚入骨,只聽一耳邊能讓人沈醉其中。

好一會燕明謹才開口道:“我馬上便要入宮,與先生就此別過,若有什麽緊急事件先生可拿著這枚玉佩在這茶樓找我。雲將軍的事你不用擔心,我已暗中遣人前去營救。”說完便從懷中拿起一枚玉佩遞給莫語,隨即便起身離開了茶樓。望著燕明謹離去的背影莫語不由地皺了皺眉,而不一會兒隔壁的琵琶聲便也不見了。

由於正值端午佳節,燕帝在宮內設宴款待眾大臣,由於之前莫語百花宴獻舞,在燕明玉的運作下便賜了他一個教坊丞的官職,平日裏只是教導一些歌舞並無實權。而端午佳節又怎可少的了歌舞,所以莫語也在受邀之列。

今晚燕帝照例是華貴妃和溫妃二人侍奉在側,今晚的華貴妃穿了一身淺紅的袍子,妝容也是難得的清麗,這使得她少了幾分飛揚跋扈的氣勢,看久了反而有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而一旁的溫妃更是穿著素凈,一身沒有絲毫艷色的青衫,頭發只插了一根白玉簪子,若是說之前的華妃有幾分溫婉的感覺,而這溫妃便是更讓人憐愛了。而很顯然燕帝對溫妃要更憐惜一些。

明眼人都知道這是華貴妃在模仿溫妃,然終究還是功虧一簣呀。而此時的華妃也明顯感受到了底下的目光,望著溫妃那張冷若冰霜但燕帝卻仍溫情看著她的模樣,她的心裏止不住一陣火大,但作為貴妃的涵養終究在表面上她表現的還是與平常無異。

今晚的歌舞很是精彩,為了使歌舞不失大氣又能顯得有新意,莫語著實費了一番功夫,但效果是明顯的。以往都表現的興致缺缺的眾人這次忍不住捧腹大笑。望著場上賣力表演的雜耍,連一向嚴肅的燕帝都不由露出了幾分笑意,然熱鬧之後接下來的表演卻顯得有些冷清了。

只見上來的是一蒙面女子,她走上臺來無任何言語徑直抱著琵琶便彈了起來,她的曲調不似之前那些歌曲大氣反似顯現出一股江南的韻味。女子歌喉清麗,曲調婉轉,不知不覺中整個宴會便沈浸於這溫柔之中。燕帝聽著聽著整個人便陷入了沈思,而一向冷清的溫妃此時卻一反常態,滿臉的不可置信而同時又夾雜著幾分歡喜。

就在眾人沈迷之時,琵琶聲戛然而止,接著便是一道道身影從兩旁出現,伴隨著緊密的鼓聲,一道戲腔聞聲而起,而之前的琵琶女欠了欠身便逐漸消失在了眾人之中。聽著臺上咿咿呀呀的戲聲,眾人才回過神來,竟是那江南著名的徽家班。

都說南徽北梨,這戲曲一道最著名的便是那徽家班和梨家班,但這徽家班經年只在南方一帶,幾乎從不北上。上一次在皇宮內聽到徽家班的戲曲還是燕朝剛建國那會,因此能再次見著這徽家班,一眾人等都是挺意外的。

在戲罷酒酣之後,燕帝大大獎賞了樂坊,當聽到是燕明玉請來的徽家班時,燕帝更是說他用心了,而一旁的溫妃在燕帝耳旁耳語了幾句。原來竟是溫妃想見那之前彈琵琶的女子,那女子上來後已摘下了之前的面紗,露出了一張清秀的臉,然溫妃見狀卻是楞住了,急沖沖地便跑了下去。

望著眼前女子的眉眼,溫妃竟不知覺地說起話來。“你的眼睛很有神一看就是像父親,之前別人都誇我相貌好,沒曾想長大後你也是個相貌好的。”聽著溫妃的話,花語很是吃驚像是想起了什麽,而底下一眾人也在竊竊私語。“你看,你的手腕上有一塊疤,是小時候玩耍時留下的,你還記得嗎?妹妹,我是姐姐呀。”說著便一把抱住花語。

眼前這一幕讓不少人都感到吃驚,沒想到眼前這柔柔弱弱的女子竟是溫妃的妹妹。而燕明玉更是楞住了,但沒過多久便反應了過來上前道:“娘娘,花語而今是我的妾室,今日能與娘娘相見真是上天保佑。”

正在抱頭相擁的兩人聽到這話才註意到旁邊有人,但溫寧聽到後非但沒有絲毫喜慶而是淡淡地說了一句“是嗎?”而這時一旁的燕帝也開口了:“今日真是雙喜臨門,竟然溫妃認妹,想必她們二人必有不少體己話要說,就讓她們先行下去吧。”一旁的大臣連呼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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