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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你哄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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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72.你哄哄我

夏祁安吃完盧修給他的最後一包豬肉脯,門外的敲門聲還沒停,他的心思也從手機屏幕移到了門外。

盧修是個很執著的人,說執著或許不夠準確,用偏執來形容才更加精準。

夏祁安拿了個口罩戴上,開門繞過盧修往前走,完全沒了別人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壞心情而受到影響的心思。

盧修摘下墨鏡,追上前去:“哥,你想吃什麽?五一廣場那邊人還挺多的,要不要去看看?”

見他不回,盧修也不惱,仍興致勃勃的推銷著:“喝茶顏嗎?把你捧在手心裏。”

夏祁安停了腳步,轉頭看著他,這本來就是盧修嘴一禿嚕說出來的話,他估摸不出夏祁安的意思,就怕真把他氣的翻臉了,趕忙解釋道:“把你捧在手心裏,奶茶就喝優樂美。”

夏祁安徹底沒了脾氣:“隨便走走吧,反正住在商業區,吃什麽看你。”

夏祁安跟著導航走了會,看見巨大的茶顏悅色牌子後,就把導航關了,其實根本不需要導航替他們指路,這裏人流量密集,人流最大的方向,就是最熱鬧的地方。

十字街口有一家比較大的茶顏悅色,是個塞外形式的主題店,二樓以全透明玻璃窗為主,坐在那裏樓下的一切一覽無餘。

那裏售賣的東西除了奶茶外,還有不少零食周邊,而一樓除了飲品外還有茶顏特有的甜品,以及特調的酒品,相對於二樓來說,一樓的人流要大很多。

盧修端著一杯酒和一杯奶茶朝夏祁安走了過來,他低頭抿了口酒,問道:“不嘗嘗酒?”

夏祁安把買的糖水推了一碗給他,端起蔓越闌珊喝了起來,酸酸甜甜的,沒有他想的那麽膩。

“不了,我酒精過敏,喝了會死人。”夏祁安臉不紅心不跳的撒完謊,又毫不愧疚把盧修的那杯挪到了自己面前,對著兩杯喝的拍了張,而後又想拍店內的圖,但架不住人流太大,一點環境靜雅的感覺都拍不出,只好放棄。

盧修倒沒深究,只是有點可惜,他挖了口冰淇淋,感嘆道:“那你不是少了很多有意義的時刻?”

“什麽時刻?”夏祁安把圖片丟進了微信群裏,沒等宋憑他們回,就切到了AI聊天的界面。

夏祁安猶豫幾秒,才對AI發道。

夏祁安:一年級的時候,語文老師總誇我比同齡人要有想象力,我舉著獎本站在臺上,覺得這是一件很好的事。但現在我覺得想象力太大,對小朋友來說是好事,可對成年人來說,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

他憑著對過去的執拗,和對周辭未感情的深信不疑,堅持找了他這麽多年,替他找過無數次理由。

歸根究底還是因為他相信周辭未的心思和自己一樣,他對自己是特別的、不一樣的。

一場直播,澄清了輿論,消減了對工作室的影響,也清空了他全部的幻想。

不該有的心思不能留,他也該從過去抽出來。

夏祁安攥著手機,目光落在碗裏的糖水上,視線有些模糊,他把頭垂的更低了一點,喝了一大口蔓越闌珊。

沒有甜,只有酸。

盧修又點了杯和夏祁安一樣的,順便買了點排隊時給的試吃零食,他拆了包面包幹給夏祁安,繼續剛剛的話題道:“就丟人揮灑青春的時候唄。”

他丟了塊餅幹到嘴裏,琢磨道:“我記得畢業的時候我喝了一整個通宵才回家,居然沒人罵我,那天我就在想,長大了真爽。”

夏祁安磨搓著杯身,想起了很多年前的夜晚。

周德光有晚飯時喝兩盅酒的習慣,閑來無事的時候還釀了幾壇棗子酒,玻璃壇子釀的,從外面看的話,紅通通的很好看。

酒量對成年男人來說,是引以為傲的本事,而對少年時期的男生來說,仍是如此。

夏祁安也不例外,只不過周德光從不允許他碰酒。

有回中秋節,夏祁安和周辭未圍在桌子前等周德光,杯裏熱的果粒橙都散了熱氣,周德光才捧著一壇棗子酒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蓋子一打開就聞到了清甜的香味,夏祁安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壇酒,偷咽了下口水,試探道:“周爺爺,這個好喝嗎?甜嗎?”

周德光端著杯子,遞給夏祁安聞了聞,笑道:“喝了爛肚子的,小孩子只能喝果汁。”

夏祁安被戳中了心思,臉一下就紅了,埋頭繼續吃碗裏的板栗燒雞,時不時的瞥一眼周德光手裏的酒杯。

飯後,周德光守在電視機前tv1放的亮劍,夏祁安則跟著周辭未坐在屋裏寫作業。

夏祁安往嘴裏丟了顆秀逗,酸的直捂臉頰,周辭未遞了瓶旺仔牛奶給他,他攥著易拉罐等酸勁過去了,才咕嘟嘟的喝了起來。

夏祁安盯著易拉罐裏的白色牛奶,又想到了紅色的棗子酒,心思飄到了樓梯間裏,他問周辭未:“哥,你喝過酒嗎?棗子酒喝過嗎?”

周辭未握筆的手一頓,幾秒後又繼續在草稿紙上列式子:“沒有。”

每回他叫哥,總有事要求他,從在飯桌上的時候,周辭未就明白了他的心思,不過夏祁安沒提,他也不會說。

夏祁安遞了顆秀逗給他,認真道:“哥,你要不要嘗嘗?甜甜的很好喝的,還有棗子味。”

夏祁安說著說著把自己給說饞了,還吧唧了兩下嘴,周辭未問他:“你喝過?”

“沒有。”夏祁安也不心虛,一只腳搭在椅杠上,他晃了兩下椅子,繼續說道:“棗子酒紅紅的,棗子那麽甜,它釀出來的酒肯定不會差,應該和果汁一樣,如果不好喝,周爺爺也不會那麽喜歡。”

那時候的夏祁安不知道酒是辣的,就覺得大人逢年過節都要喝,還戒不掉的東西,一定比飲料還好喝。

周辭未沒喝過也沒興趣,直接拒絕了他的提議:“要去你去,我不去。”

夏祁安搭著腦袋,低沈沈的應了一聲,用鉛筆在草稿紙上重重寫下了一筆:“哦,我也沒那麽想喝,也就一點點。”

又不是他的爺爺,主人沒同意他怎麽好去拿,那不成小偷了。

他要真嘰嘰喳喳的吵著要喝,周辭未反而不會搭理他,偏偏他不吵不鬧,只是悶頭在寫作業,遇見不會的題目,也不問了周辭未了,直接空在那裏。

不知道是打算心情好了再說,還是打算第二天去學校問別人。

反正無論是哪種答案,都沒讓周辭未有多高興。

半小時後,周辭未放下東西下了樓,回來的時候夏祁安仍趴在桌上寫作業,一點想要擡頭看他的心思都沒有。

周辭未攥著小紙杯,猶豫了一會,還是把紙杯推到了他的面前,沒多大情緒的說道:“只能嘗這些。”

夏祁安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捧著紙杯聞了好一會,真香,比酒壇剛打開的時候還要香!

夏祁安剛要喝,就被周辭未打斷道:“小口喝,別醉了。”

棗子又不醉人,夏祁安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但念在吃人嘴短拿人手軟,夏祁安還是敷衍的應了兩聲。

然後趁人不註意,一口氣幹了。

夏祁安擰著眉頭,臉色就沒好過,他沒喝過這麽難喝的東西,像壞了的果汁。

夏祁安扯了下領子,見沒什麽用,又拿著芭蕉扇對著領口裏面扇:“這棗子是不是壞了?”

周辭未看著夏祁安紅的不正常的臉頰,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一杯杯水往夏祁安手上遞,夏祁安口幹舌燥,也一杯接著一杯的喝,暖水瓶的水空了,夏祁安才安安分分的坐了下來。

周辭未松了口氣,以為夏祁安好了,他坐在地上的小凳子上,望著夏祁安,念叨著:“沒有下次了。”

夏祁安喝的暈暈乎乎,哪裏聽得明白他的話,只是楞楞的點頭和搖頭,然後捧著周辭未的臉頰,一本正經的說道:“不行,不光要有下次,還要有很多次!”

周辭未以為他是貪杯,無語道:“成酒鬼了?”

夏祁安歪著頭看著他,笑道:“想要和你每天都在一塊。”

周辭未問他:“在一塊幹嗎?”

夏祁安感覺腦袋昏昏沈沈的,仰頭就往身後的被子上倒,他認真思索道:“一起解方程。”

手中的糖水碗被盧修拿了過去,夏祁安回過神來,他還沒從過去割舍出來,一臉茫然的看向他。

盧修解釋道:“都化成水了。”

夏祁安瞥了眼那碗糖水,他對糖水也沒太大的興趣:“走吧,找個店吃飯。”

晚上的長沙人流量比白天大不少,尤其在五一廣場這種繁華的地帶,夏祁安跟著人流到了一條一邊是吃食,一邊是寵物售賣的街道。

然後隨便挑了家店進去,這家店的位置不少,有點像室內的大排檔,屋裏擺滿了老式小方桌,等位的人雖不多,但裏面卻坐的滿滿當當。

夏祁安從小愛吃辣,屬於吃飯都想拌點辣椒進去的那類人,但盧修不同,他不常吃辣,稍微辣點的能吃,但只要超過微辣的標準,他就能被辣的胃疼。

這一桌子菜,除了糖餃子和鹹蛋黃茄子他能入口,其他的菜基本是象征性的夾一點,又趁著夏祁安沒註意,在米飯上反覆按壓幾次,覺得辣度降低了才往嘴裏送。

夏祁安舀了一碗的皮蛋肉泥,拌的米飯都被染了色,見盧修沒怎麽動筷,還貼心的把他那碗拿過來拌了起來。

盧修見狀,下意識開口阻止:“不用……”

話音還沒落,白色的米飯就變了色,他徹底放棄了掙紮,就想著他的胃今天爭點氣,晚上疼的不要太嚴重。

夏祁安又加了點黃牛肉,才把碗遞給了他,推銷道:“這樣好吃,你嘗嘗看,就和肉湯拌飯一樣。”

盧修看著那碗辣椒,臉色再差還是扯出了個笑:“好……我嘗嘗,看著就……好吃。”

夏祁安一碗飯下了肚,盧修那邊兩勺都沒吃完,他察覺出了點不對,問道:“你不能吃辣?”

承認這點對盧修來說挺沒面子的,尤其這人還是他喜歡的人,實在說不出來口。

“能吃,我挺……愛吃的。”盧修攥著勺子,往嘴裏送了口,一咽下去嗓子就和冒火一樣,他也顧不上夏祁安有沒有看著他了,捧著茶顏就往嘴裏灌。

夏祁安遞了杯涼茶給他,無語道:“你不能吃辣出來吃什麽湘菜?”

他就沒想過來長沙,湘菜更是從來沒想過,要不是碰上夏祁安了,他的終點是在廣州。

從魯哥飯店出來後,夏祁安又領著盧修去了便利店,買了點飯團泡面關東煮讓他湊合墊墊肚子。

一開始盧修還扭扭捏捏的說吃飽了,他能吃辣,只是那道菜太辣了,其他的他也吃了不少。

後來註意到夏祁安註意力不在他身上,他也不扭捏了,不能吃辣就是不能吃,也沒什麽丟人的。

喜歡一個人又不丟人,他也沒幹什麽,就想和他的興趣相同的多一點。

盧修說道:“下次我肯定會比這次好,吃辣和喝酒一樣,多練練就好了。”

夏祁安沒接他話,只是坐在一旁看手機,在他沒看手機的這段時間裏,AI給他回了很多條。

最開始是發語音,後來不知道是不是檢測到了他沒播放語音,又改成了發文字。

想來是宋憑最近清閑了起來,突然想起了這個被遺忘很久的軟件,然後簡單修覆了下,才會讓這個時不時卡bug不回覆的軟件,變成有耐心又會安慰人的AI。

AI周辭未:無論是對於成年人還是孩童,想象力都不會是困擾。

AI周辭未:你是遇見什麽事了嗎?

AI周辭未:如果你感到不開心了,可以和我說說看。

夏祁安還沒來得及點開語音,AI又發了一條新的過來,內容像極了不知所措的真人。

AI周辭未:祁安,你別不開心。

夏祁安望著周圍來來往往的行人,思索片刻後,給那邊回了條消息。

夏祁安:那你哄哄我,只要你哄哄我,我應該就會開心。

夏祁安遲遲未收到AI的回覆,對於系統卡bug他已經習以為常,正要熄滅屏幕的時候,手機振動了起來。

AI回了兩條消息,一條語音,一條文字,內容都是一樣的,可能是怕他不聽語音,所以周辭未又發了條文字版本。

AI周辭未:我誤把心跳當蟬鳴的吵鬧,時至今日我才知曉,心動大概從盛夏開始,但無休止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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