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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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59.不希望

夏祁安從沒想過他的名字能和喜歡掛在一起,尤其是說這話的人還是周辭未,這是即便他做再癡的夢,也不敢想的事。

夏祁安攥著手機在屋裏來回走了好幾趟,空調從29度調到27,直至關閉都沒讓他的體溫降下來。

深冬的冷風刺骨,只需要一點縫隙,就能讓屋內的溫度降去許多,夏祁安把陽臺的玻璃門拉到了底,屋內的溫度是降了,但對他來說仍是無濟於事。

夢境的世界太過美好,就會讓人很難把虛擬和現實割裂開,更何況還是用周辭未的聲音說出的話。

夏祁安幾乎是下意識按住了語音鍵,對那邊說道:“你是不是……喜歡看別人哭?”

因為別人哭了,所以你才愛上了別人。

這句話光是聽著就覺得荒誕可笑,可夏祁安這兩天輾轉反側,常在和周辭未的過去與現在拉扯,像是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裏。

疏離冷漠又少言寡語,是駱繁對周辭未的初印象,和他對周辭未的印象相差甚多。

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有哪裏是特別的,好像是沒有的。

唯一和他們不同的,大概就是他認識周辭未的時候足夠落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拖著損壞的行李箱,一地的狼藉幾乎讓他崩潰。

再次見面的時候,他站在昏暗路燈下,眼眶通紅衣服破舊,和路邊的流浪狗相比,似乎沒有好到哪裏去。

他期盼有一個可以收留他的地方,哪怕只是短暫的一晚,但他沒想過門真的會開。

大門頂上有一個不大的燈泡,周辭未站在門邊,暖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對夏祁安來說,那時的他就像是替上帝開門的天神,把他從淤泥裏拉出。

直至現在,夏祁安才認真思考過,對於那時候的周辭未來說他代表的究竟是什麽?

可能什麽都不是,只是出於同情和善良。

要是有同樣落魄的人站在他的面前,他想,周辭未一定會不假思索的走向他,那日哭泣的男人或許就是如此,只不過他們的關系更加親密一些。

頭腦一熱發出去的消息,等下一秒清醒了就會下意識的想要撤回,但宋憑在制作軟件時並沒有設置這個功能。

畢竟誰會因為對AI說錯了話,而覺得不自在呢?起碼宋憑不會。

夏祁安臉漲的通紅,不停的點著那條消息,但始終沒有出現撤回的選擇,反而因為他的點擊,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夏祁安氣惱的暗滅了手機屏幕,破軟件!

場景人設都設置不了就算了,連撤回的功能都沒有!EN工作室究竟是怎麽撐到現在的?

周辭未把吹風機關了放在桌上,語音播放了兩遍,仍沒明白一個AI為什麽會問這種話,而且話裏似乎還含著抱怨。

科技就算強大到可以模擬出真實的人聲,但也不至於連語氣都一模一樣。

這太過讓人覺得匪夷所思,甚至讓他在面對AI的問詢時,有了想要安慰的心思,幸好理智還在,他還沒瘋到對著模擬出的人聲進行安慰的地步。

那只是AI,一個虛擬的、不帶任何情感的系統。

但在面對夏祁安聲音時,他很難做到不回覆,即便他對AI抱有懷疑的態度。

“不喜歡。”周辭未以為是系統的調查題,自動代入對象是夏祁安身上:“也不希望。”

夏祁安躬身把手撐在陽臺欄桿上,目光落向樓下的枯樹枝丫,很多年前周辭未也說過類似的話。

那次他和夏政打了一架,他沒有小說主角的金手指,光從體型和打架技巧上,他根本就不是夏政的對手。

結局也沒多意外,他輸了,而且是慘敗,脖子和臉上都是傷口,後背他看不到,就只當沒有。

不敢回家,更不想讓周爺爺擔心,只能拿著從校門口買的創口貼,在路上瞎逛。

周辭未是在城門外的一個水泥管前找到他的,那時候他正拿著創口貼在傷口處胡亂貼,剛貼了兩張眼前昏暗的路燈又暗了許多,還沒愈合的傷口因黏貼上了創口貼,面部稍微牽扯一點,就疼的不行。

別說睜眼看周辭未,動作稍微大點都費勁,都說多挨幾次打就不怕疼了,他怎麽還這麽怕?

不等他反應過來,周辭未把書包丟在水泥管裏,半蹲在他的面前,一把拿過夏祁安手裏的創口貼。

“傷成這樣還跑什麽?”周辭未想把他貼錯位的創口貼撕開,結果膠帶部分粘在了傷口處,稍微掀開一點都疼的不行。

“嘶!”夏祁安疼的眼眶通紅,硬是忍著沒流淚:“哥,你慢點,我這是人皮,知道疼的。”

周辭未沒再堅持,重新撕了一張去貼他臉頰處的傷口:“那就別動手,躲著點。”

這多憋屈,在家裏已經夠憋屈了,要在學校也這樣,那他得窩囊死。

江湖小說都說了,不能當懦夫,要做快意恩仇的江湖俠客。

俠客他是當不成了,但也要快意恩仇,就算打不過也不能任由人欺負了去,就當是給打架漲經驗了,沒準以後還能靠技巧取勝。

夏祁安正要反駁,就聽周辭未又道:“下次要動手,別自己。”

“哥?你要幫我?”夏祁安側著臉看著他,語氣既有試探也有錯愕,他沒見過周辭未打架,也沒想過他打架是什麽樣子:“你會不會還不如我?”

周辭未頓了下,笑道:“要不你試試?”

夏祁安估摸了下他的體型,又在心裏默默和夏政對比了下,贏面很大!

他吸了吸鼻子,小聲道:“有紙嗎?”

周辭未從口袋裏掏了包紙抽了張按在他的鼻子處,沒松手的意思,反而語氣平常道:“抽吧,動作輕點別扯到傷口。”

夏祁安有點別扭,不太自在的按住那張紙:“我自己來吧,多臟啊。”

“那你就少哭鼻子。”周辭未松開了手,繼續幫他處理傷口:“少哭少受傷,就不臟了。”

“沒見過男的打架還扯衣服的,我不光身上有傷,衣服也破成這樣了。”夏祁安耷拉著臉,生無可戀道:“我現在肯定又臟又醜。”

這個年齡的夏祁安有兩大關心的事,一是臉帥不帥,二就是衣服幹不幹凈。

現在好了,不光打架輸的徹底,這兩件事沒一件做到。

“不臟。”周辭未替夏祁安擦著臉頰的灰,認真道:“只是不希望你哭。”

回憶是很奇怪的東西,平日裏不會想起,卻又會在有一瞬間突然憶起,而你卻因短暫的回憶,許久許久都無法從中割離。

夏祁安望著煙灰缸的煙頭出神,下一秒便撥通了周辭未的電話。

周辭未接的很快,他顯然沒有預料到夏祁安的來電,語氣夾雜些疑惑:“祁安?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現在的夏祁安要比曾經的脾氣好上很多,學會了藏匿本身的情緒,但周辭未知道他生氣了,只是他還未明白原因。

“你給我的那根煙是什麽牌子的?”夏祁安看著未查詢到結果的界面,別扭道:“我沒找到。”

“茉莉香韻。”周辭未轉了兩下煙盒,沒有抽的打算:“我囤了些,你要的話我寄點給你。”

身上的火消了,夏祁安覺出了涼意,他把手機放在欄桿上,低頭將領口的扣子扣好:“你……什麽時候走,我是說如果太晚的話,我托人買點。”

“明天下午到北京。”周辭未並不確定和何臺會談多久,只能估摸個大概道:“晚上可以給你寄出去。”

“這麽急著走?”夏祁安說完又有點後悔,解釋道:“我是覺得你折騰,才到沒多久又要坐車回去。”

周辭未輕笑了一聲,對他的話格外受用:“銷量和生產量不對等,約了工廠的人看能不能再加兩條線出來,所以要盡快過去。”

說完他又補充道:“等這邊結束,我再來找你好嗎?”

夏祁安沒回他的話,像是隨意提起一般:“老夏催我過去,過兩天我要去北京。”

言下之意是周辭未沒必要來合肥,他可以去見他,但周辭未卻會錯了意思,以為夏祁安是要跟他一起回去。

周辭未看了下車票,那個時間段的票已經沒了,要同一輛車又一個座位的話,只能把時間延遲一點。

何臺定的時間是下午三點,換車次的話時間也來得及,就是會倉促一點。

周辭未問他:“九點的車次可以嗎?下午我約了人談事,在時間內的車次只有這一趟有座位。”

夏祁安本來是沒這個意思,但周辭未既然提了,他也就順著應下去了,早一天就一天吧。

夏祁安說道:“我都可以。”

電話掛斷後,夏祁安切到瀏覽器,在搜索欄輸入到“和有男朋友的朋友乘坐同一輛車是小三行為嗎?”

一搜還真有這個問題的帖子,而且下面回覆的還不少。

一樓:樓主沒事吧,你活在哪個時代?

二樓:封建根深蒂固到樓主腦袋裏了吧?

三樓:心疼你朋友一秒鐘,有對象就不能有朋友嗎?

四樓:如果她男朋友介意,建議你朋友趁早分手。

五樓:朋友信我,你還不到這個稱呼的級別~

…………

夏祁安癱在床上,刷著密密麻麻的回覆帖,壓在身上的道德枷鎖徹底脫落。

對呀,朋友怎麽就不能一起坐車了?我又沒什麽其他心思,他要介意就趁早分手!

【作者有話說】

明天正常更新哦~榜單最後一天了,還差一點,今天看了下大綱,進度過去很多啦,估計三十萬可以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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