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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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09.沒必要
這家店靠近秦淮河，加上有評彈表演的原因，來這裏的外地游客居多。
總共四層樓，一樓的大門處有塊黑底的牌匾高高掛起，冬天黑的早，牌匾周圍的燈籠也已經亮了起來。
夏祁安去找穿著小二服裝的服務員取了號，前面還有一百多桌，沒幾個小時是排不到他們的。
夏祁安攥著號碼牌，朝靠在墻邊的周辭未說道：“四點半就開始放人了，這家店人也太多了，沒個七八點是進不去了。”
周辭未環顧了下門外等著的人，十二月正是校考的時候，來考試的學生考完了都會出來逛逛，排隊的人多也正常。
夏祁安是個排隊一會就會煩躁的人，周辭未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他和夏祁安說道：“夫子廟的人多點，要不換個地方？”
夏祁安看了下手上的號碼牌，把號碼牌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裏。
夏祁安手被凍的通紅，他搓了搓快要沒知覺的手背，問道：“去哪兒吃？”
周辭未走上前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動作既自然又坦蕩，以至於夏祁安都沒反應過來這有什麽問題。
他把夏祁安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直到感受到手背有了溫度，才反手拉住了夏祁安的手。
從手貼在周辭未掌心的時候，夏祁安就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任由周辭未拉著他的手往前走，直到進了地鐵站，周辭未才松開了手。
周辭未買了三張票，給了兩張給夏祁安：“怎麽拍比較好？”
夏祁安看著空落落的手出神，周辭未的話讓他回過了神來，他接過兩張地鐵票，不解的問道：“買兩張幹嗎？”
周辭未說：“不是要收藏一張嗎？”
夏祁安有個收集地鐵票的癖好，每個城市的地鐵票設計都不同，上面有這個城市獨特的標識，因為出站的時候地鐵票就會被回收，所以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會買兩張地鐵票，沒使用的那張就會被收起來。
每年年末的時候，夏祁安會在視頻平臺直播，和粉絲聊聊天說說自己這一年新奇有趣的經歷，也會分享下一年來收集的地鐵票。
他原本以為周辭未只是偶然間刷到了，閑來無事的時候才會看眼視頻，也不會把視頻全部看完，畢竟他每次拍的視頻都挺長的，周辭未對旅游也不像有興趣的，怎麽可能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在這上面。
可現在看來，還可能是個資深粉！
周辭未等了會，看他還沒有要拍的意思，問道：“今天不拍地鐵的鏡頭嗎？”
他每回視頻快到最後的時候，都會以地鐵出站素材做結尾，同時會附帶上當地城市地鐵票的特寫鏡頭。
別人都以為是他離開的時候拍的，但其實是他剛到一個城市時拍的，後期行程基本都是騎車和打車為主。
這些特殊的習慣，只要留意他視頻拍攝的順序，和拍地鐵進站視頻時候顯示的地鐵站牌，就能大概猜出個七七八八。
粉旅行博主主要看的還是內容，他也不是個耍帥露臉為主的博主，沒人去看他這些小習慣，也就只有周辭未會好奇。
夏祁安強壓著心底的情緒，把周辭未身上的設備包拉開，掏出相機遞給他道：“你都這麽了解了，我拍攝的習慣肯定也知道，你幫我拍嗎？”
每回在地鐵拍的時候，都需要提前架好攝影機，設定好全部的參數，因為只有一個人，只能自己一遍遍的跑來跑去調整角度，地鐵站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夏祁安也怕尷尬，盡量都會保證一遍過。
但要是拍的實在不行，他就拖著設備坐一站地鐵，到下站繼續重覆一樣的步驟。
一條視頻最長的時候有四十分鐘，每分鐘鏡頭的拍攝都要經過很多遍的重來，拍的素材達不到預期，增加在當地的天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祁安選好了背景，轉頭問周辭未：“這個角度可以嗎？”
周辭未點了點頭：“你就正常的刷卡進站，和平時一樣就可以了，不要把鏡頭放在心上。”
夏祁安按照周辭未的要求刷卡進站，過了閘機後，他在墻邊等周辭未進來。
看人進來了，他開口問道：“拍的什麽樣？我看看，不行的話我再出去重新來幾條。”
“不用。”周辭未看著相機裏的畫面說道：“挺好的。”
夏祁安湊到跟前想看下拍的素材，周辭未卻沒給他看的意思，把相機背到了身後：“既然今天我是你的助理兼攝影師，那拍攝素材和挑選的工作就是我的範疇，等成片出來了給你看，保證不會影響你的視頻質量。”
夏祁安對周辭未是放心的，周圍人還在五音不全唱歌的時候，他已經靠著從二手市場買來的吉他和譜子，自學起了吉他，有人說周辭未買的是塊燒火棍，音質也差的不行。
夏祁安就追著人家理論，每個人的家境物質本就不同，總不能因為天生的家境，而把自己困在價格的標準上。
音質好不好他分辨不出來，他只知道傍晚的時候，坐在柿子樹下彈琴的周辭未很好看，讓人移不開眼。
“在想什麽？”
夏祁安攥著地鐵扶手，笑道：“想到了你彈燒火棍的時候，還挺好聽的，二手冊子都能自學到那種程度，會攝影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地鐵行駛進了隧道裏，夏祁安看著車窗映出的兩人身影，往周辭未那邊移了點：“沒什麽事情會難倒你，我就不行了。決定走這條路的時候，我是真的想做好這件事，但我也不會攝影，學了好長時間才勉勉強強。”
夏祁安見有位置了，拉周辭未過去坐下，擡頭看了下地鐵路線，問道：“從哪裏下？”
“大行宮三號口，兩站就到了。”周辭未繼續夏祁安剛剛的話題說道：“也沒有容易，當時為了學吉他，把物理課落了，有回模考成績下了三十多分，那時候我們還不在一個班，你不知道正常。”
“大行宮站到了，請從列車前進方向……”
夏祁安詫異看著他，剛想追問地鐵的車門已經打開，周辭未輕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目的地是科巷，沒有直達的地鐵，從這裏出站後還要走幾分鐘才能到。
出了地鐵站後周辭未也沒有松手的意思，一手拉著夏祁安，另一只手在地圖上輸了要去的店名。
周辭未說：“科巷有家德州扒雞，他家的藕餅很好吃，這裏的吃的比夫子廟多。”
夏祁安餘光瞥了眼被周辭未握著的手，回握了住他的手：“攻略沒少做。”
“實踐出來的。”周辭未笑道：“我第一次來南京的時候是八月份，來的倉促也沒在網上看攻略，當時夫子廟在改造還是什麽，不少店都沒開門。我就隨便找了個店，我記得是一個蟹黃湯包和碗鴨血粉絲湯吧。”
德州扒雞的隊伍已經排到了牛肉鍋貼的門口，夏祁安拉著周辭未去隊尾排隊，問道：“不好吃嗎？”
周辭未說：“鴨血粉絲湯有酸味，蟹黃湯包也不行，吃了一口我就走了，去附近的攤子買了杯現榨果茶，第二天找葉季的時候，還被他笑了好幾天。”
夏祁安認同道：“要是我我也笑你，都酸了你還不讓退錢。”
“老板，來只扒雞！”
左邊的老板應了一聲道：“好嘞。”
夏祁安回頭看了下身後買扒雞的人，對周辭未說道：“排隊的好像是買藕餅和蘿蔔丸子的，扒雞直接就能買。”
周辭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急，買藕餅的時候直接就買了，一會就到了。”
分開買了，還怎麽牽手？
夏祁安也沒再糾結，前面還有幾個人就到他們了，夏祁安有樣學樣，學著前面的人和店家說道：“要十五塊錢的藕餅，再加五塊錢的蘿蔔丸子。”
夏祁安吃飯挑食，尤其是胡蘿蔔，他是一口也吃不了，覺得有股油漆味。
小時候趙瑞雪總喜歡在電飯鍋裏蒸幾個胡蘿蔔，他不樂意吃，又不想被他們說，就偷偷裝進袋子裏，帶給周辭未吃。
周辭未除了魚不吃，其他的都不挑，這胡蘿蔔丸子就是給他買的。
夏祁安拿了塊藕餅塞進嘴裏，然後撐開袋子讓周辭未拿：“真好吃，你快嘗嘗！我還買了胡蘿蔔丸子。”
周辭未攥了下被送開的手，這藕餅也不是非吃不行。
夏祁安抖了兩下袋子，催促道：“想什麽呢？吃呀！”
周辭未挑了塊塞嘴裏，環顧了下周圍，問夏祁安：“餛飩吃嗎？”
夏祁安嘴裏塞的鼓鼓囊囊，說話也有點不清楚：“吃……我還想吃……牛肉鍋貼。”
餛飩店是當地比較有名的鴨血泡泡餛飩，開了十多年了，來吃的當地人不少，周辭未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周辭未要了兩碗大碗的餛飩，然後讓夏祁安在店裏等著，轉頭出門去不遠處買了點牛肉鍋貼回來。
夏祁安一看他走心裏就緊張，下意識想追過去，但他腦子還是清醒的，總不能和周辭未說我怕你跑了，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光聽著就怪尷尬的。
周辭未回來的時候正對上夏祁安的視線，他把鍋貼攤在桌上，看著面前的兩碗餛飩，問道：“怎麽不吃？”
夏祁安暗自松了口氣，往碗裏倒了點辣椒油和醋：“我是想配著鍋貼吃，一口鍋貼一口餛飩湯才好吃。”
周辭未從他手裏接過辣椒，往自己碗裏倒了點：“一會想去哪兒？今天的拍攝結束了嗎？”
夏祁安咬了口鍋貼：“今天沒了，明天我打算去趟紅動，再去趟濕地公園和玄武湖，應該還要拍個南京特色吃的特寫。”
周辭未掏出手機查了下明天的天氣，還行，不會下雪。
周辭未說：“葉季今晚沒場子，晚上回去問問他，他在南京待了不少時間，知道的吃的比較多。”
夏祁安點點頭，問他：“你什麽時候走？”
周辭未半撐著臉看向他：“小助理表現不滿意嗎？歡迎提意見。”
夏祁安戳了兩下餛飩，解釋道：“我是怕耽誤你工作，我來南京拍攝算我的工作，你來算什麽。”
周辭未認真道：“我也算工作。”
夏祁安有點無語：“你一個開盲盒設計工作室的，旅游算什麽工作？”
“我還有一個身份是畫漫畫的，下個素材就打算以旅行博主為主。”周辭未說：“你剛好是個合適的人選，結合實際創作，屬於藝術創作的一種。”
科巷距離葉季家不遠，兩人從路邊掃了兩輛共享自行車，就當是飯後消食了。
白天下的雪不算大，道路上也沒積雪，騎車除了手有點冷外，吹著晚風也挺好的。
夏祁安看著不遠處的路燈，隨口問道：“你當初離開的時候，有想過不走嗎？”
周辭未頓了頓，騎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夏祁安按下了車閘：“你想過走之前和我說嗎？”
周辭未按下了車閘，擡頭看著他：“有，想過不走，也想過就算走也要和你見一面再走。”
夏祁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裏卻沒那麽高興。
如果他說沒有，那他就能用過往的一切綁架他，說他無情無義，沒有把他這個朋友放在心上。
可他說了有，讓他全部的憤怒洩了氣，也沒有可以宣洩的地方，既然是有，那為什麽沒有這麽做。
夏祁安深吸了口氣，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朝著前面走去：“不騎了，太冷了。”
周辭未跟著停下了車，匆忙追了上去：“夏祁安，我其實……”
夏祁安轉身看著他，再等他下面的解釋，只要他說了，他就會信：“你其實什麽？”
周辭未沈默了片刻，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吞了回去，他扯出了個笑：“對不起啊。”
夏祁安眼裏重燃起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擺了擺手，點頭道：“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朋友嘛，只是普通朋友，一段時間後就會成為彼此的過客。你曾經幫了我那麽多，我感激你都來不及，沒道理生你的氣。”
夏祁安補充道：“你這句對不起更沒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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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去找穿著小二服裝的服務員取了號，前面還有一百多桌，沒幾個小時是排不到他們的。
夏祁安攥著號碼牌，朝靠在墻邊的周辭未說道：“四點半就開始放人了，這家店人也太多了，沒個七八點是進不去了。”
周辭未環顧了下門外等著的人，十二月正是校考的時候，來考試的學生考完了都會出來逛逛，排隊的人多也正常。
夏祁安是個排隊一會就會煩躁的人，周辭未對這一點心知肚明，他和夏祁安說道：“夫子廟的人多點，要不換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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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祁安手被凍的通紅，他搓了搓快要沒知覺的手背，問道：“去哪兒吃？”
周辭未走上前把他的手握在掌心，動作既自然又坦蕩，以至於夏祁安都沒反應過來這有什麽問題。
他把夏祁安的手緊緊握在掌心，直到感受到手背有了溫度，才反手拉住了夏祁安的手。
從手貼在周辭未掌心的時候，夏祁安就已經喪失了思考的能力，任由周辭未拉著他的手往前走，直到進了地鐵站，周辭未才松開了手。
周辭未買了三張票，給了兩張給夏祁安：“怎麽拍比較好？”
夏祁安看著空落落的手出神，周辭未的話讓他回過了神來，他接過兩張地鐵票，不解的問道：“買兩張幹嗎？”
周辭未說：“不是要收藏一張嗎？”
夏祁安有個收集地鐵票的癖好，每個城市的地鐵票設計都不同，上面有這個城市獨特的標識，因為出站的時候地鐵票就會被回收，所以每到一個城市他都會買兩張地鐵票，沒使用的那張就會被收起來。
每年年末的時候，夏祁安會在視頻平臺直播，和粉絲聊聊天說說自己這一年新奇有趣的經歷，也會分享下一年來收集的地鐵票。
他原本以為周辭未只是偶然間刷到了，閑來無事的時候才會看眼視頻，也不會把視頻全部看完，畢竟他每次拍的視頻都挺長的，周辭未對旅游也不像有興趣的，怎麽可能浪費這麽多的時間在這上面。
可現在看來，還可能是個資深粉！
周辭未等了會，看他還沒有要拍的意思，問道：“今天不拍地鐵的鏡頭嗎？”
他每回視頻快到最後的時候，都會以地鐵出站素材做結尾，同時會附帶上當地城市地鐵票的特寫鏡頭。
別人都以為是他離開的時候拍的，但其實是他剛到一個城市時拍的，後期行程基本都是騎車和打車為主。
這些特殊的習慣，只要留意他視頻拍攝的順序，和拍地鐵進站視頻時候顯示的地鐵站牌，就能大概猜出個七七八八。
粉旅行博主主要看的還是內容，他也不是個耍帥露臉為主的博主，沒人去看他這些小習慣，也就只有周辭未會好奇。
夏祁安強壓著心底的情緒，把周辭未身上的設備包拉開，掏出相機遞給他道：“你都這麽了解了，我拍攝的習慣肯定也知道，你幫我拍嗎？”
每回在地鐵拍的時候，都需要提前架好攝影機，設定好全部的參數，因為只有一個人，只能自己一遍遍的跑來跑去調整角度，地鐵站來來往往的人太多了，夏祁安也怕尷尬，盡量都會保證一遍過。
但要是拍的實在不行，他就拖著設備坐一站地鐵，到下站繼續重覆一樣的步驟。
一條視頻最長的時候有四十分鐘，每分鐘鏡頭的拍攝都要經過很多遍的重來，拍的素材達不到預期，增加在當地的天數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夏祁安選好了背景，轉頭問周辭未：“這個角度可以嗎？”
周辭未點了點頭：“你就正常的刷卡進站，和平時一樣就可以了，不要把鏡頭放在心上。”
夏祁安按照周辭未的要求刷卡進站，過了閘機後，他在墻邊等周辭未進來。
看人進來了，他開口問道：“拍的什麽樣？我看看，不行的話我再出去重新來幾條。”
“不用。”周辭未看著相機裏的畫面說道：“挺好的。”
夏祁安湊到跟前想看下拍的素材，周辭未卻沒給他看的意思，把相機背到了身後：“既然今天我是你的助理兼攝影師，那拍攝素材和挑選的工作就是我的範疇，等成片出來了給你看，保證不會影響你的視頻質量。”
夏祁安對周辭未是放心的，周圍人還在五音不全唱歌的時候，他已經靠著從二手市場買來的吉他和譜子，自學起了吉他，有人說周辭未買的是塊燒火棍，音質也差的不行。
夏祁安就追著人家理論，每個人的家境物質本就不同，總不能因為天生的家境，而把自己困在價格的標準上。
音質好不好他分辨不出來，他只知道傍晚的時候，坐在柿子樹下彈琴的周辭未很好看，讓人移不開眼。
“在想什麽？”
夏祁安攥著地鐵扶手，笑道：“想到了你彈燒火棍的時候，還挺好聽的，二手冊子都能自學到那種程度，會攝影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
地鐵行駛進了隧道裏，夏祁安看著車窗映出的兩人身影，往周辭未那邊移了點：“沒什麽事情會難倒你，我就不行了。決定走這條路的時候，我是真的想做好這件事，但我也不會攝影，學了好長時間才勉勉強強。”
夏祁安見有位置了，拉周辭未過去坐下，擡頭看了下地鐵路線，問道：“從哪裏下？”
“大行宮三號口，兩站就到了。”周辭未繼續夏祁安剛剛的話題說道：“也沒有容易，當時為了學吉他，把物理課落了，有回模考成績下了三十多分，那時候我們還不在一個班，你不知道正常。”
“大行宮站到了，請從列車前進方向……”
夏祁安詫異看著他，剛想追問地鐵的車門已經打開，周辭未輕握住了他的手：“走吧。”
目的地是科巷，沒有直達的地鐵，從這裏出站後還要走幾分鐘才能到。
出了地鐵站後周辭未也沒有松手的意思，一手拉著夏祁安，另一只手在地圖上輸了要去的店名。
周辭未說：“科巷有家德州扒雞，他家的藕餅很好吃，這裏的吃的比夫子廟多。”
夏祁安餘光瞥了眼被周辭未握著的手，回握了住他的手：“攻略沒少做。”
“實踐出來的。”周辭未笑道：“我第一次來南京的時候是八月份，來的倉促也沒在網上看攻略，當時夫子廟在改造還是什麽，不少店都沒開門。我就隨便找了個店，我記得是一個蟹黃湯包和碗鴨血粉絲湯吧。”
德州扒雞的隊伍已經排到了牛肉鍋貼的門口，夏祁安拉著周辭未去隊尾排隊，問道：“不好吃嗎？”
周辭未說：“鴨血粉絲湯有酸味，蟹黃湯包也不行，吃了一口我就走了，去附近的攤子買了杯現榨果茶，第二天找葉季的時候，還被他笑了好幾天。”
夏祁安認同道：“要是我我也笑你，都酸了你還不讓退錢。”
“老板，來只扒雞！”
左邊的老板應了一聲道：“好嘞。”
夏祁安回頭看了下身後買扒雞的人，對周辭未說道：“排隊的好像是買藕餅和蘿蔔丸子的，扒雞直接就能買。”
周辭未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急，買藕餅的時候直接就買了，一會就到了。”
分開買了，還怎麽牽手？
夏祁安也沒再糾結，前面還有幾個人就到他們了，夏祁安有樣學樣，學著前面的人和店家說道：“要十五塊錢的藕餅，再加五塊錢的蘿蔔丸子。”
夏祁安吃飯挑食，尤其是胡蘿蔔，他是一口也吃不了，覺得有股油漆味。
小時候趙瑞雪總喜歡在電飯鍋裏蒸幾個胡蘿蔔，他不樂意吃，又不想被他們說，就偷偷裝進袋子裏，帶給周辭未吃。
周辭未除了魚不吃，其他的都不挑，這胡蘿蔔丸子就是給他買的。
夏祁安拿了塊藕餅塞進嘴裏，然後撐開袋子讓周辭未拿：“真好吃，你快嘗嘗！我還買了胡蘿蔔丸子。”
周辭未攥了下被送開的手，這藕餅也不是非吃不行。
夏祁安抖了兩下袋子，催促道：“想什麽呢？吃呀！”
周辭未挑了塊塞嘴裏，環顧了下周圍，問夏祁安：“餛飩吃嗎？”
夏祁安嘴裏塞的鼓鼓囊囊，說話也有點不清楚：“吃……我還想吃……牛肉鍋貼。”
餛飩店是當地比較有名的鴨血泡泡餛飩，開了十多年了，來吃的當地人不少，周辭未也是無意中發現的。
周辭未要了兩碗大碗的餛飩，然後讓夏祁安在店裏等著，轉頭出門去不遠處買了點牛肉鍋貼回來。
夏祁安一看他走心裏就緊張，下意識想追過去，但他腦子還是清醒的，總不能和周辭未說我怕你跑了，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光聽著就怪尷尬的。
周辭未回來的時候正對上夏祁安的視線，他把鍋貼攤在桌上，看著面前的兩碗餛飩，問道：“怎麽不吃？”
夏祁安暗自松了口氣，往碗裏倒了點辣椒油和醋：“我是想配著鍋貼吃，一口鍋貼一口餛飩湯才好吃。”
周辭未從他手裏接過辣椒，往自己碗裏倒了點：“一會想去哪兒？今天的拍攝結束了嗎？”
夏祁安咬了口鍋貼：“今天沒了，明天我打算去趟紅動，再去趟濕地公園和玄武湖，應該還要拍個南京特色吃的特寫。”
周辭未掏出手機查了下明天的天氣，還行，不會下雪。
周辭未說：“葉季今晚沒場子，晚上回去問問他，他在南京待了不少時間，知道的吃的比較多。”
夏祁安點點頭，問他：“你什麽時候走？”
周辭未半撐著臉看向他：“小助理表現不滿意嗎？歡迎提意見。”
夏祁安戳了兩下餛飩，解釋道：“我是怕耽誤你工作，我來南京拍攝算我的工作，你來算什麽。”
周辭未認真道：“我也算工作。”
夏祁安有點無語：“你一個開盲盒設計工作室的，旅游算什麽工作？”
“我還有一個身份是畫漫畫的，下個素材就打算以旅行博主為主。”周辭未說：“你剛好是個合適的人選，結合實際創作，屬於藝術創作的一種。”
科巷距離葉季家不遠，兩人從路邊掃了兩輛共享自行車，就當是飯後消食了。
白天下的雪不算大，道路上也沒積雪，騎車除了手有點冷外，吹著晚風也挺好的。
夏祁安看著不遠處的路燈，隨口問道：“你當初離開的時候，有想過不走嗎？”
周辭未頓了頓，騎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夏祁安按下了車閘：“你想過走之前和我說嗎？”
周辭未按下了車閘，擡頭看著他：“有，想過不走，也想過就算走也要和你見一面再走。”
夏祁安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裏卻沒那麽高興。
如果他說沒有，那他就能用過往的一切綁架他，說他無情無義，沒有把他這個朋友放在心上。
可他說了有，讓他全部的憤怒洩了氣，也沒有可以宣洩的地方，既然是有，那為什麽沒有這麽做。
夏祁安深吸了口氣，把車停在了路邊，然後朝著前面走去：“不騎了，太冷了。”
周辭未跟著停下了車，匆忙追了上去：“夏祁安，我其實……”
夏祁安轉身看著他，再等他下面的解釋，只要他說了，他就會信：“你其實什麽？”
周辭未沈默了片刻，到嘴邊的話又被他吞了回去，他扯出了個笑：“對不起啊。”
夏祁安眼裏重燃起的光又暗了下去，他擺了擺手，點頭道：“沒什麽好對不起的，朋友嘛，只是普通朋友，一段時間後就會成為彼此的過客。你曾經幫了我那麽多，我感激你都來不及，沒道理生你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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