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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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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07.騙你的

從酒吧出來後,三個人一路都沒敢停,打架打到最後總會吃虧,還不如見好就收。

到了老門東後,周辭未看身後沒人跟著了,才松了口氣。周辭未讓他們兩在城墻跟前等著,自己則去買藥和水。

夏祁安靠在老門東的城墻下喘氣,看著坐在地上的葉季,不自覺的笑出了聲。

多少年沒打架了,還有點回歸青春的意思。

葉季臉漲的通紅,臉上的擦傷不重,但寒風一吹過還是會隱隱作痛。

葉季拉開羽絨服的拉鏈,羽絨服被他脫了一半掛在腰中間:“你打架還挺厲害,不像老周說的那樣。”

夏祁安拉開羽絨服拉鏈,走到他旁邊蹲著,好奇道:“他說我什麽了?”

葉季對著手機屏幕擦著嘴角的血,想了一會說道:“菜唄,喜歡一股腦的往前沖,最後都慘淡收場。”

周辭未原本說的是夏祁安熱心,不能看到別人受欺負,從來不顧及自己,結果這些話到了葉季這裏,就被總結了這麽句。

夏祁安想反駁又沒辦法,好幾次打架都是周辭未過去幫他才收了場。

葉季沒註意到他的情緒,揉了下臉上的淤青:“你這打架也不菜呀,練過啊?”

夏祁安點了點頭:“學過一段時間。”

找了周辭未一年都沒蹤影,高中畢業的暑假他就去學了散打,沒學太久的時間,跟專業的人比不了,對付普通人夠了。

“所以就能隨便動手了?”

夏祁安聽見了周辭未的聲音,擡頭看向面前的人,辯解道:“我這叫仗義出手,要沒我出手,倒地下的就是你。”

周辭未把冰水貼在他的臉頰,夏祁安被冰的後退了兩步。

夏祁安把冰水奪了過來,還記著周辭未背地裏說自己菜的事情,不想搭理他。

葉季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兩下身上的灰,接過周辭未遞過來的藥,看了下說明書把手機遞給了夏祁安:“幫我拿一下,我要不上點藥準要破相,我還指望這張臉駐唱呢。”

夏祁安捧著手機對著他,問道:“你不是唱歌的嗎?和臉有什麽關系?”

葉季沾了點碘伏,疼的臉色一變:“加分項嘛,就好比你拍短視頻,拍畢業旅行的人這麽多,你為什麽能火呢?”

葉季等了會也沒等到夏祁安的答案,一副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運氣好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多的是因為長得帥!一個視頻火了,來看視頻的人就會好奇背後的人長什麽樣,如果長的好看的話,就會給你加分很多。”

周辭未懶得聽他這些歪理,看了眼手機,已經淩晨了:“塗好了嗎?他要回去睡覺了。”

周辭未把葉季的手機拿了過來,直接塞到他懷裏:“回家塗,他明天還要早起拍攝。”

葉季把車鑰匙癱在掌心,對他們兩個人說道:“我受傷加上喝酒了,車是開不了一點,你們誰開?”

周辭未抓過他掌心的鑰匙,往前走了兩步,又回頭問他:“車在哪?”

葉季揉了下手腕:“酒吧巷口停著,還是打車吧,我怕那幫孫子沒走,我現在一點架都打不了。”

南京沒有旅游淡季,加上藝考的原因,最近來這裏的人不少,等了四十多分鐘才打上車。

到家後夏祁安眼皮都睜不開了,昏昏欲睡的靠在床邊,沒過多久意識就徹底沒了。

夏祁安皮膚白,一點淤青都能停留很久,看起來也會比其他人嚴重點。

周辭未洗完澡後,想到了夏祁安的傷口,從箱子裏拿了點常用的藥,就去敲隔壁的房門。

敲了幾分鐘屋內也沒動靜,周辭未低頭看了眼手裏的藥,推開門走了進去。

夏祁安睡的不沈,但也沒要醒來的跡象,他把頂燈關了調成床邊的暖光臺燈。

周辭未坐在床邊,借著床頭的暖光看向夏祁安,還好,只是臉頰有點擦傷。

周辭未沾了藥,輕輕擦著他的傷口,生怕把他吵醒。

夏祁安從小就怕疼,藥水擦過傷口的瞬間,他原本舒緩的眉頭已經擰在了一起。

周辭未指尖撫過他的眉頭,直到恢覆往常後,他才松開了手。

夏祁安做了個夢,夢到了周辭未離開的那天,那時候他還在補習班上課,宋憑跑到補習班去找他,說是看到周辭未拖著箱子走了,他騎車追了半天也沒追上,電話也沒打通。

夏祁安心下一沈,拽著書包就跑去了周家。

小城鎮的房子都是一家一戶連在一起,稍微一點動靜,街坊四鄰就能聽的清清楚楚。

夏祁安不停的拍著門栓,夏棟聽見動靜,站在樓梯口朝他吼了一聲:“敲什麽敲!你們關系不是好的很嗎?人早就走了,街邊的修理鋪都鎖了。”

夏祁安像是沒聽見一樣,一遍又一遍的敲打著門。

夏棟吐了口瓜子皮,罵道:“什麽玩意。”

夏祁安騎的太快了,宋憑追了一路都沒追上,剛到周家門口就聽見這個動靜。

他把車摔在路邊,趕忙上前說道:“祁安別敲了,他已經走了,我親眼看著拉著行李走的,後備箱還裝了幾箱子的東西,估計是不會回來了。”

夏祁安又氣又急,怎麽能走了呢!明明說好一起考上大學,一起離開這裏的!

夏祁安固執的拽著門栓,問他:“他和我說過要考武大,我英語成績不好,他還說會幫我覆習,還有一年就高考了,只剩一年我們就可以一起離開這裏了,為什麽提前走了?”

宋憑也琢磨不透具體的情況,想到了車上打扮精致的女人,猜測道:“好像是他媽媽來接他了,你也知道的,老周一直很渴望親情。”

夏祁安脫了力氣,癱坐在地上雙眼無神:“他可以和我說的,提前走就走,大學還能見面,現在網絡這麽發達。如果是我夠不上的分數,我可以覆讀一年努點力,總有解決的辦法,可他偏偏什麽都不說。”

夏祁安說:“還是說他覺得我是個麻煩,不想跟我做朋友了?”

夏祁安眼眶通紅,半張臉埋在膝前,認同道:“也是,如果是我的話,我肯定也想跑,我只會給他找麻煩。一邊是麻煩精,一邊是親媽,要是我的話,我也選後者。”

宋憑蹲在他旁邊勸道:“也不能這麽說,他爸把一屁股的賭債和孩子,都丟給了周爺爺,而他媽也沒回來看過他,要真在乎他不可能現在才回來接他,早幹嘛去了?周爺爺去世的時候,他媽連個影子都沒露。”

夏祁安像是燃起了希望,拽著自行車就往車站騎,周辭未媽不在乎他,那他就更不能去,他要把周辭未找回來。

夏祁安每天不停的打著周辭未的號碼,從關機的提示音打到提示是空號,後來就改成了發短信,一遍又一遍。

沒課的時候他就騎著車滿鎮找周辭未,像是進入了死循環裏,日子越久夏祁安的心就越疼。

他繞著城墻越騎越快,眼前的白光也變的越來越亮,他猛然睜開了眼睛,盯著屋裏的樂器出神。

原來是夢。

夏祁安攥著被子,渾身都是冷汗,他趕忙打開微信,直到看見了和周辭未的聊天記錄才松了口氣。

這場夢把他嚇的不輕,躺著也睡不著了,索性起來準備去拍攝,來之前大概看了下攻略,南京早餐比較有名的是牛肉鍋貼和餛飩,推的最多的是李記的,算是很有名的店。

不過夏祁安拍視頻就喜歡去別人不怎麽推薦的,這也是他旅行途中以相機記錄,不連網絡的主要原因。

網上評論五花八門的,收費推廣的軟廣鋪天蓋地,還不如隨便找一家進去看看,好吃的話算是意外收獲,不好吃就當一次經歷了。

夏祁安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推開門就要走,結果周辭未已經坐在餐桌前了。

他的面前擺了兩份早餐,杯子也是兩個,看這個架勢也不像是一個人吃的。

夏祁安把設備放在旁邊,拉開椅子坐下:“這麽早?”

夏祁安看了眼面前的早餐,灌餅加辣糊湯,還有一盒子生煎包和幾根油條,每個都是他愛吃的。

這不是特意等他是什麽?

夏祁安咬了口餅,雙蛋加裏脊和火腿,是他高中時候的老菜單:“有事跟我說?”

周辭未掰了點油條丟辣糊湯裏,用筷子攪拌了兩下:“行程定好了嗎?”

夏祁安沒明白他什麽意思,把自己大概行程說了下,不太確定的問道:“你要和我一起?”

周辭未擡頭看著他:“不行嗎?”

夏祁安喝了口湯,心裏樂開花了,臉上卻沒什麽太多情緒:“行是行,但你來南京不是找葉季的嗎?”

周辭未戳了兩下油條,把漂浮在辣糊湯表面的油條按到了底:“騙你的。”

夏祁安裝傻道:“騙我什麽了?”

周辭未認命道:“從北京到合肥站是為了等你,車票是我特意買的同一輛車,不是為了找葉季。”

夏祁安得寸進尺的問道:“那你為了什麽?”

周辭未說:“為了和你呆一塊,我想了解你多一點,也想讓我們的關系能比之前還親近一點。”

夏祁安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那可難了,畢竟那麽久了。”

周辭未語氣真誠道:“我努努力。”

夏祁安輕咳了一聲:“跟我一起拍攝很累的,要幫我擡設備,還要看合適的角度,還要跑很多地方。”

“除了畫漫畫以外,我還開了一家潮玩設計工作室。”周辭未補充道:“你可以相信我的角度審美,美學是相通的,不是嗎?”

夏祁安第一站去的音樂臺,前兩天南京城下了場雪,音樂臺上的積雪還沒化完。

因為來得早,來音樂臺的人並不多,拍照起來就方便很多,夏祁安調整了下拍攝角度,保證可以把鴿子群飛和背景拍進去。

“我覺得還缺少點東西。”周辭未湊到他旁邊,看了眼相機的屏幕。

夏祁安調試了一下參數,盯著相機屏幕看了半天,也沒琢磨出究竟缺什麽:“什麽東西?這畫面看著挺好呀。”

周辭未把剛買的鴿子糧在鏡頭前晃了下,笑道:“缺個吸引鴿子起飛的東西。”

夏祁安有些好笑的看著他,接過鴿子糧撒了點,但只有零星幾只鴿子起飛,對比他需要的效果還遠遠不夠。

夏祁安躬身盯著相機的畫面,只見一只頭頂沾染了點灰色的鴿子,縱身一躍飛上了高空,夏祁安找準時機,在它展翅的一剎那按下了快門,並錄了一段它飛起到降落的視頻,雖然沒有群鴿飛舞震撼,但這段視頻也談不上差。

夏祁安又驚又喜的看向身後的周辭未,眉頭一揚,小孩子炫耀的情緒顯而易見。

周辭未由衷讚賞道:“好看,有種其他鴿子都是它的NPC的感覺。”

夏祁安琢磨了下,認可道:“我覺得你說的很對。”

夏祁安蹲在一旁,從包裏掏出提前寫好的腳本大綱,在本子上記下周辭未說的話:“鴿子也好人也罷,有的人生下來就是世界中心,而有的人天生就是為了輔佐他人的NPC。”

周辭未看向鏡頭投射的畫面,片刻過後音樂臺的歌聲響起,不過瞬間一群鴿子飛上了天際。

夏祁安仰頭看向天空,早已忘記了拍視頻的事情,做博主以後他去過很多地方,也用相機拍下很多風景,因為有些景色是瞬間的,夏祁安想用相機留下它們,就只能靠著鏡頭看向每一處,每次視頻剪輯出來,不光粉絲會驚艷,連他自己都會有一瞬間的詫異,原來脫離鏡頭的景象是這樣的。

音樂結束後夏祁安才恍惚的回過神,頗為懊惱的說道:“也不知道一會還會不會起飛了,我都忘記拍了。”

周辭未把相機從三腳架上取下,遞給了夏祁安:“小助理替你拍了,NPC也有他們自己的劇本,你認為的主角在NPC的世界裏,也只是一個配角。”

夏祁安怔了怔,有些無措的看向相機的屏幕,他喜歡自由拍攝,不喜歡太過於商業化,更不覺得有人會比他自己還懂要什麽畫面。

所以至今都沒動招助理的念頭,所有的一切都親力親為,沒人知道他究竟需要怎樣的畫面和素材,但周辭未除外。

周辭未是他躲起來能第一時間找到他的人,是知道他一切痛苦的人,即便過去了八年,兩個人脫離了同樣的圈子,周辭未也能清楚的知道他需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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