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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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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04.不怕

回到家後,周辭未在廚房忙著做飯,夏祁安對做飯一竅不通,也就沒跟著添亂了。

夏祁安坐在地毯上,一手搭在沙發上刷手機,刷了一通都沒看見這個粉絲在群裏曝料,他還想看看別人眼裏的他們是什麽樣子的呢。

還有那幾張合照他也想要,但因為心思不單純,直接去問周辭未要,總覺得虛的很。

找個理由呢,又沒想好什麽理由。

手機振動了兩下,是群裏發來的消息,夏祁安古怪的點開群,盯著新改的群名有點無語。

“追愛後援會”,這都什麽跟什麽?

夏祁安也沒看駱繁在群裏發的定妝照,直接把兩個人都艾特了一通,然後截圖群名發了出去。

夏祁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進了什麽後援會。

駱繁剛拍完照,渾身冷的發抖,看見夏祁安的消息,順便也艾特了下宋憑。

駱繁:這名字好,等失敗了就改成失戀安慰隊。

夏祁安氣的不行,坐直了身體,瞥了眼在料理臺的周辭未,偷偷拍了張周辭未的背影發群裏,發完還加了個小貓賣萌的表情包。

說完也不管群裏發的了,從地毯上爬了起來去找周辭未。

他靠在料理臺邊上,看著忙活著腌制雞翅的周辭未。

周辭未穿了身簡單的居家服,衣服雖然不是緊身的,但因為手部在用力,還是可以看見明顯的肌肉線條。

身材真好。

夏祁安低頭捏了下自己的胳膊,好像也還行吧。

周辭未聽見了身後的動靜,回頭看著他問道:“餓了嗎?”

夏祁安有點心虛的揉了下鼻子,胡扯了個理由:“想問你借下電腦,有點素材要剪輯。”

周辭未沒多想,把料理手套去了,去房間裏給夏祁安拿電腦。

夏祁安腰板挺的直直的坐在沙發上等周辭未,時不時的瞥向臥室。

聽見臥室裏傳來動靜,夏祁安趕忙收回視線。

周辭未把電腦遞給他:“臺式機壞了,一直沒空去修,你先用筆記本吧。”

夏祁安也不挑,素材他弄的差不多了,再改點文本把視頻剪輯一起就夠了,不需要多高配置。

他捧著電腦坐在沙發上,剛把u盤插上電腦就提示了請輸入密碼的提示框。

夏祁安笑了一聲,這些年的密碼就這一個,還能難得了他了?

“990217。”夏祁安眼睛都不眨的打下這串數字,結果出乎意料的密碼錯誤。

夏祁安看了看電腦,又看了看周辭未,心裏既酸又麻,像是一塊大石頭堵在心口,悶的他難受。

炒菜做起來花不了太久的時間,玉米排骨湯需要煮的久一點,周辭未試了一下味道,覺得差不多了,就調成了小火,讓它慢慢燉著。

他把調好的酒端到了餐桌上,餘光看向捧著電腦發呆的夏祁安,以為是碰見了什麽問題,問道:“電腦有問題嗎?”

夏祁安有點委屈,但也沒質問他為什麽把密碼換了,這話聽著胡攪蠻纏:“你電腦有密碼。”

周辭未洗了個手,走到他跟前躬身輸入了密碼:“好了。”

他靠的很近,完完全全擋住了夏祁安的視線,他就算想看也看不著。

周辭未腦子好,偏偏在密碼上容易忘記,他所有的東西都是一個密碼,也就是最簡單的生日。

碰上需要混合的,他就會把密碼告訴夏祁安,讓他幫著自己記。

之前什麽密碼都告訴他,現在連個電腦密碼都要避著他。

“太久沒開這個電腦了,等吃完飯再用吧。”周辭未把湯端到了餐桌上,問他道:“我調了杯酒,你要覺得涼,我再給你熱點黃酒暖暖身子。”

夏祁安合上電腦,他現在一點工作的心思都沒有:“不用,我就愛喝冰的。”

周辭未給他盛了碗湯,突然想到了什麽:“你胃病好了?”

現在哪個年輕人沒點胃病?懟人的話都到嘴邊了,又被他咽了下去。

夏祁安接過湯喝了大半碗,用筷子戳著裏面的肉:“上大學後就沒犯過。”

周辭未點了點頭,問他:“酒量怎麽樣了?還是一杯倒?”

夏祁安端起周辭未調好的那杯酒一飲而盡,喝完朝他挑了下眉頭:“也就幾斤白酒的酒量。”

周辭未頗為訝異的說道:“練出來了?”

周辭未知道這句話有摻水的成分在,他也沒全信,但也沒想到能摻水到這個地步。

夏祁安把空了的酒杯倒扣到桌上,眼神已經有點迷離了:“我酒量是不是漲了?”

嗯,漲了一杯。

夏祁安等了會都沒等到他想聽的答案,他猛的站起身拍著桌子,指著周辭未說道:“為什麽不說話?你是不是不想理我?”

夏祁安搖搖晃晃,走到周辭未面前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就是不樂意搭理我,一直都是這樣,可是你不能不搭理我,你要不理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周辭未握著他的手,眼裏含著諸多情緒,他早就沒家了:“不走,我也不會不理你。”

周辭未打了盆熱水,單膝蹲在沙發邊上替他擦臉,眼眶哭的通紅,看著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夏祁安乖乖的坐在沙發上,盯著面前的周辭未看,小聲開口道:“我不想待在這裏了。”

周辭未以為他是說不想待在北京了,動作一頓:“好,等你酒醒了,我送你回去,今天晚上不行。”

“不行,我現在就要走。”夏祁安聽見他拒絕的話,眼眶又紅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周辭未拽住了手腕。

夏祁安作為旅游博主,自然景區去了不少,身體素質也會好一點,但他沒有健身的習慣,和周辭未這種常年健身的人相比,力氣還是會有點懸殊。

夏祁安企圖抽回手幾次,始終都沒抽回去,他惡狠狠的盯著周辭未,怒道:“你做什麽!我不想待在這裏了,我要回上海找我爸,奶奶和叔叔都不喜歡我,我那個堂哥還說我爸是派我回來搶房子的,我受夠了!”

一句話讓周辭未脫了力氣,他剛一松開,夏祁安就想往外跑,周辭未攔住了他的路,耐心說道:“祁安,已經離開了,我帶你離開了,我們現在在北京。”

周辭未怕他不信,走到落地窗邊,把窗簾拉到底,晚上十點外面仍舊燈火通明。

夏祁安被外面的燈光吸引了視線,他看著窗外的高樓大廈與高架上來回穿梭的車輛,又驚又喜道:“我真的離開了。”

喝多了的夏祁安在面對周辭未的時候,不會有太重的防備心,像小時候一樣總有說不完的話。

喋喋不休的說了一堆後,怕周辭未覺得吵,又小心翼翼的問他:“我是不是說的太多了?”

周辭未搖了搖頭:“不吵,我想聽你說很多,無論是曾經的事還是現在。”

夏祁安說的累了,趴在沙發邊上睡了過去,周辭未躬身把人抱回了臥室。

他動作很輕,生怕把他吵醒,把夏祁安安置好了以後,他去了隔壁的書房,把臺式機打開。

周辭未靠在椅子上發呆,電腦屏幕亮起後,他輸入了和筆記本相同的密碼,170819。

是他離開夏祁安的日子,也是他永遠忘不了的一天。

屏幕的壁紙是一張黑夜裏的合照,他和夏祁安站在昏黃的路燈下,照了第一張合照。

夏祁安的目光在鏡頭上,而他的目光在夏祁安身上,那是他至今都沒窺見天光的愛意。

夏祁安打開了標註日的文件夾,裏面有密密麻麻的文件,是他寫的關於夏祁安的一切。

這八年來一直有這個習慣,每次想到夏祁安他就會寫一篇關於他的,內容沒什麽邏輯,都是想到什麽寫什麽。

周辭未打開了一個新文檔,寫了今天的日期,然後只有短短的幾句話:

祁安來北京找我了,我想他或許也有一點喜歡我,我應該努力一點。

夏祁安做了個夢,夢到了剛被丟到奶奶家的時候,急得他滿頭大汗,嘴裏還念叨著要走。

周辭未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滿臉通紅,嘴裏念叨著別打我。

周辭未不停的安撫著他,恍惚間想起了夏祁安第一次被趕出去的時候。

夏祁安的奶奶趙瑞雪打小就不待見夏川,覺得他又悶又蠢,和夏祁安的爺爺一個模樣,連帶著不喜歡他。

一開始夏祁安也會反抗,但他們可以打你罵你,你不能有任何反抗,只要你反抗了,那你就是不聽話不懂事,被人給慣的無法無天,在他們眼裏不聽話的小孩被打,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老房子沒有隔音的說法,家家戶戶都是墻貼著墻,周家就在夏家的隔壁,一點動靜都聽的很清楚。

有回夏祁安實在受不了了,他躲在桌子下面,扯著電話線給夏川打電話,讓他爸把他接回去,不知道怎麽被他奶奶聽見了,氣的在院子大罵他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夏棟用鑰匙把門打開,把哭的歇斯底裏的夏祁安拽了出去。

周德光年齡雖然大了,耳朵卻好著呢,對夏老太太不待見夏川的事情清楚的很,可也知道這是別人家的事情,他插不了手。

周德光嘆息道:“唉,這孩子回來也過不了好日子,還不如跟著大川。”

周辭未把剛熱好的菜端上桌,問周德光:“爺爺不去勸勸嗎?”

周德光夾了幾筷子菜:“別摻和,他們家的事亂的很。”

夏川小的時候他就管過,當時老太太沒說什麽,後來寒冬臘月,她故意往周家門口潑水,晚上下班騎車回來的周德光沒看見門口的冰,摔的疼了好久。

打從那次過後,周德光再沒摻和過夏家的事情。

夏祁安來這裏沒多久,人生地不熟的,也沒什麽朋友,被趕出去後想到的就只有周辭未。

畢竟剛到的第一天是周辭未幫了他。

夏祁安怕被夏家的人聽見,只輕輕拍了兩下門。

周辭未沒聽見聲音,但他住在二樓,這個視角剛好可以看見大門口。

他看見夏祁安猶猶豫豫的走了幾趟,手擡起來又放下,他這邊還沒猶豫完,周辭未已經把門打開了。

夏祁安一臉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人,瞥見了坐在堂屋看電視的周德光,到嘴的話始終說不出來。

“沒地方去就進來。”周辭未說完這句話也沒等他的意思,轉身就朝樓上走去。

夏祁安攥著衣角,眼看著周辭未的背影要消失了,他趕忙關上門跟了過去,經過堂屋的時候,朝周德光鞠了個躬,結結巴巴開口道:“爺……爺爺,好。”

周德光朝他點了點頭:“快上去吧。”

周辭未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催促道:“上來。”

夏祁安急匆匆的跟上了樓,站在周辭未房間門口,頭都不敢擡,腳輕輕踢著門框:“你叫什麽名字?”

周辭未關了英語聽力,回道:“周辭未。”

夏祁安點了點頭,沒那麽怕了:“我叫夏祁安。”

周辭未並不意外:“知道。”

夏祁安擡頭看著他,一臉詫異:“你怎麽知道的?”

周辭未毫不掩飾的說道:“他們罵你都是連名帶姓,離得這麽近我想不聽見都難。”

夏祁安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他:“周辭未……你……你可以借我用下電話嗎?我想給我……爸打個電話,我剛剛沒打完,我不想在這裏了,我想找我爸。”

周辭未拉開抽屜,裏面有好幾臺廢舊的老人機:“只有機子沒有電話卡。”

夏祁安湊上前看著一抽屜的手機,雖然不是智能機,但也足夠新奇了:“你是賣二手機的呀?可以賣我一臺嗎?”

周辭未拿了一部給他:“我爺爺開修理鋪的,我自己也會點,這些都是別人不要了,我修好的手機,你要的話送你一個。”

夏祁安緊張兮兮的捧著手機,還是第一回收到禮物呢:“謝謝,我……明個就去買張電話卡。”

夏祁安看他在寫卷子,大概看了下題目指著答案說道:“選A,我晚上可以住你這裏嗎?打地鋪就行。”

既然把人領進來了,就沒讓人打地鋪的道理:“隔壁房間空的,你可以去隔壁睡一晚上。”

夏祁安說:“那你可以借我一張紙和筆嗎?”

周辭未沒多問,把本子和筆給了他,夏祁安蹲在椅子跟前,在紙上寫了心願券和註意事項,然後十分滿意的給了周辭未。

夏祁安揉了揉頭發:“謝謝你幫我,這是心願券,我可以幫你實現三次願望。”

周辭未沒當回事,隨手把那張紙夾在了本子裏,十八歲的時候他對夏祁安有了別的心思,他翻箱倒櫃找到了那張心願券,卻始終不敢拿出來。

周辭未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水,輕聲道:“你的願望給的太容易,卻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你。”

床頭的暖光照在夏祁安的臉頰處,周辭未低頭在他額頭落在淺淺的一吻。

夏祁安,你可以不喜歡我,但你別討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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