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縛春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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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縛春風1
姜無返回本體存好氣運便再次進行躍遷, 不成想卡戎在上個世界的玩笑竟然一語成讖。
他真的在跳崖。
“姜無！”
峽谷的寒風刮得他衣襟獵獵，姜無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不明物體，反手將匕首插.入石縫之中。
兩山絕壁之間, 便只剩下一個渺小的黑點。
姜無喘了口氣踩上突出的山巖, 這才抽空看了懷裏一眼, 可把他嚇得夠嗆。
姜無：“卡哥！這小孩兒哪兒來的！”
“沒網，不知道。”
小孩兒懵懂地擡起頭，對姜無咧嘴一笑。
門牙還沒長好呢。
小孩兒腰間的繩子將他和姜無緊緊拴在一起，但姜無仍是不敢松手去賭繩子的韌性。
這具化身沒有存下記憶，他也只好先把小孩兒身份擱置下來。
姜無上下觀察片刻，腳下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頂上倒是隱約能看見山崖輪廓，但隱隱傳來的討論之聲卻讓他斷了往上爬的心思。
“姜瘋子跳下去了！小燕還在他手上！”
“狗娘養的，這可是絕命崖，真是個瘋子。”
“宗主有令，就地格殺！”
“別格殺了，人摔下去骨頭都散了。派人守住崖頂，防他回來。”
“那小燕怎麽辦？”
姜無低頭問：“我搶你幹嘛？”
那小孩兒笑容羞澀，掛在絕壁上竟也有膽子空出只手在姜無手背上輕輕寫起來。
【哥哥救了我】
“得。”姜無挑眉, “我要往下跳了, 怕就閉眼。”
小孩兒搖搖頭，乖乖抱住姜無的脖子。
“膽兒挺大啊。”姜無一樂, 索性也不管他，拔了匕首便往下滑去, 縱然有精神力加持，偶爾也會被峻峭山石撞到身上, 好在沒有撞斷骨頭。
姜無隱忍不言，只聚精會神地盯著植物和石頭平臺稍作借力，一路磕磕絆絆到了崖底。
誰成想最後一段姜無的手臂竟被一棵老樹硬杈刺了個對穿。
“唔——！”
姜無瞳孔一縮，兩人狼狽地摔到地上。
小孩兒見他受了傷，驚慌地扶起他，嘴巴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音。
姜無面如金紙，身上本就破爛的白衣被血染紅了半邊。
那樹枝插在肉中隨他墜落的沖力被硬生生掰斷，此時不知把他手臂絞成了什麽德性。
姜無舌尖頂了頂齒列，握住樹杈一段硬生生將它扯了出來，上頭細密小刺不啻於鋸齒割肉的酷刑。
本就不夠用的氣運全被他用來加在武力上頭，剩下那點兒不過堪堪止血，猙獰外翻的血肉卻全然沒有愈合跡象。
卡戎急道：“沒事吧？”
“也不是沒這麽疼過，接下來怎麽走？”
卡戎勉強用精神力探了個路：“走東邊，有村落。”
“好。”
姜無單手撕下袖子將手臂捆了個結實以免傷口崩開，完事竟還有心思強笑著對小孩兒道：
“你是個啞巴？”
小孩兒坦然點頭，臉上也不見難過。他緊緊抱住姜無，擔憂地指著傷口。
“沒事兒。”姜無拍拍他，單手將他抱在懷裏往東邊走去。
傷口疼得出奇，姜無不得不靠說話來轉移註意力。
“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兒不解地歪頭，寫道：【燕含玉哥哥不記得了嗎】
姜無笑說：“考考你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罷了。”
燕含玉心裏大概有點得意，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只好把頭埋進姜無脖子間。
卡戎疑惑道：“這不能是男主吧？”
“男主不是啞巴。”
“那就好，不然這可是真養孩子了。”
姜無失血太多，腳程也慢下來，不得不走一段歇一會兒，眼見夕陽西下了都還沒見到村莊的影子。
燕含玉扯扯姜無的袖子，指了指地上想自己走。
姜無點點他鼻尖，笑瞇瞇道：“你那小短腿兒能走幾步路？”
說罷這次悶頭一口氣走出了森林，正巧看見遠處山坡下裊裊的炊煙。
正是晚飯時分，幹完了一天農活兒的村民正三三兩兩扛著鋤頭往回走，突然有人驚叫一聲，指著姜無喊：“那兒有人！”
卡戎：“沒有江湖人士。”
姜無這才放心帶著燕含玉走上前去，道：“在下與弟弟為山匪所傷，能否借住一夜？這枚玉墜可作酬勞。”
他學著電視劇裏的腔調說了這番話，村民們面面相覷，終於有個中年人站出來道：“你是不是撞到黑熊山的土匪咯？他們可兇得很吶！”
他們看姜無帶著孩子，面容又幹凈俊美，一看就不是勞苦人家，心裏天然便對他的說辭信了三分。
姜無頷首苦笑道：“正是如此。”
中年人幹脆道：“我叫王大力。你受了傷，在我們這裏怕是治不了，得到鎮上去。”
“鎮上離這裏遠嗎？”
王大力：“哦喲，那可遠得很，不過明天是小集，村裏應該有人要去賣雞賣鴨，你們就坐他們的車出去。”
姜無心情一松，笑道：“多謝。”
王大力帶他們回了家，因著有玉墜子作報酬，他很大方地讓老婆殺了只雞燉湯。
他家孩子放牛回來見了姜無，驚得草都掉了，“爹！咱們家來神仙哩！”
說罷蹬蹬蹬跑到姜無面前，好奇地打量著他，大聲道：“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娘好看多了！”
王大力不好意思地扯了他一把，撓撓頭說：“我兒子王大牛。小孩兒嘴欠，我回頭教訓他。”
姜無笑得傷口直抽疼。
燕含玉守在姜無面前，像只守著食物的小綿羊，虎視眈眈地盯著王大牛。
王大牛卻不吝嗇，從他爹身後探出個頭道：“你也好看！”
燕含玉一楞，轉頭縮到姜無懷裏了。
晚上兩人用溫水收拾的時候姜無發現燕含玉並不算瘦小的身上竟然全是橫七豎八的傷口。新的看上去不過兩三天，舊的卻是平滑發白，足有好幾年。
他眉頭微皺，沈聲問：“誰弄的？”
燕含玉抽了抽手臂，無奈姜無力氣太大，只好慢慢寫：【我娘】
他一路上明亮的眼珠子也暗淡下來。
姜無只得幫他穿好衣服抱去睡覺。
這屋本來是倉庫，現鋪的幹草和被褥讓他們湊合，屋子裏一股黴味兒。
姜無躺下來才感覺混身乏力，懶洋洋地問燕含玉：“你幾歲了？”
【五】
姜無：“你爹娘呢？”
燕含玉抿抿唇，寫：【爹爹出門了 娘應該死了】
姜無一驚，好在這小孩兒看著並不太難過，想來也是，誰被打了這麽一身傷也對他娘愛不起來。
燕含玉繼續寫：【不過有哥哥在】
“我和你家人什麽關系？”
燕含玉搖搖頭。
“你要回去嗎？”
燕含玉混身一抖，目露驚惶，胡亂寫：【不要不要 哥哥不要丟下我】
姜無一嘆，再問別的燕含玉也答不上來，只知道山崖上的人和他爹一個門派，叫扶仙宗，算是武林正派，裏頭的弟子卻常常仗著燕含玉口不能言對他肆意打罵。
燕含玉受了驚嚇，很快便在姜無懷裏睡著了。
姜無望著窗戶紙上的破洞和外面的明月，嘆了口氣。
不知道男主在哪兒。
第二日兩人坐上牛車一搖一晃地進了鎮上，總算是見了點煙火氣。
姜無身上沒錢，只剩下一把看上去頗有來頭的匕首。好在他一向奉行吃飽為上的原則，毫不留戀地當了，出門就與燕含玉一人一碗羊肉粉吃起來。
王大力送了他一身過年沒穿的新衣服，深褐色的粗衣穿在他身上卻像是什麽昂貴料子。姜無借著茶水瞧了眼自己的臉，忍不住道：“我越來越好看了。”
卡戎：……
水面上的青年人不過十八九歲，眉眼柔軟又多情，鼻梁上還生了顆暗紅的小痣，一笑起來能給人魂兒都勾走。
吃了飽飯，姜無就琢磨著得去哪兒把自己和燕含玉的身世弄明白。而且總得告訴燕含玉他爹自己老婆沒了，孩子整天被虐待。
卻不等他琢磨明白，土路上便揚起沙塵，馬蹄聲動地而來。
姜無心神一緊，帶著燕含玉躲到墻後。
來的不是官兵，是十多個江湖打扮的人。
燕含玉寫道：【扶仙宗】
姜無趁對方還沒散開人馬，埋頭在人群中穿梭而過，悄悄溜出小鎮。
但帶小孩兒的年輕人實在太明顯，很快便有人指著他喊道：“姜瘋子！”
姜無暗罵一聲，轉身對駕馬而來的扶仙宗弟子不閃不避。一側身閃過對方的刀，翻身將人踢下馬去，自己一夾馬腹狂奔起來。
“追！”
“蒼前輩馬上就到！”
蒼前輩？
對方帶了弓箭，不偏不倚正紮在馬屁股上，那馬疼狠了，不要命地胡亂奔跑起來。
姜無控不住馬，幹脆帶著燕含玉跳下路旁的陡坡，往河灘跑去。
陡坡走不了馬，追兵也只好棄馬追上來。可是下級弟子輕功不濟，很快便丟了姜無蹤影。
河水不深，姜無徑直躍向對岸。
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鐘聲，姜無眼前一黑，咬牙提氣接著踩上水面。
燕含玉耳朵卻已流下絲絲血跡，痛苦地哭起來。
他發不了聲，哭也只是張著嘴默默流淚，看得姜無心痛。
就在他要達到河岸時，一道勁風破空而來。
姜無閃避不及，被一股巨力狠狠穿過肩胛骨，直直釘在地上。
燕含玉摔出去半米，又跌跌撞撞地爬到他身邊試圖將刺穿他身體的長杖拔出來。
姜無耳中陣陣轟鳴，眼前也全是黑白星點，幾乎辨不清自己生死。
燕含玉緊緊抱住他，姜無聽見兩人交談。
一人聲音蒼老，“如此這魔頭便再不能害人了。”
另有一人卻是見了燕含玉耳邊鮮血，醇厚聲音輕嘆道：“稚子何辜？”
姜無顫抖著擡起頭，視線撞入那人眼中，兩人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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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在跳崖。
“姜無！”
峽谷的寒風刮得他衣襟獵獵，姜無猛地睜開眼，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不明物體，反手將匕首插.入石縫之中。
兩山絕壁之間, 便只剩下一個渺小的黑點。
姜無喘了口氣踩上突出的山巖, 這才抽空看了懷裏一眼, 可把他嚇得夠嗆。
姜無：“卡哥！這小孩兒哪兒來的！”
“沒網，不知道。”
小孩兒懵懂地擡起頭，對姜無咧嘴一笑。
門牙還沒長好呢。
小孩兒腰間的繩子將他和姜無緊緊拴在一起，但姜無仍是不敢松手去賭繩子的韌性。
這具化身沒有存下記憶，他也只好先把小孩兒身份擱置下來。
姜無上下觀察片刻，腳下雲霧繚繞深不可測, 頂上倒是隱約能看見山崖輪廓，但隱隱傳來的討論之聲卻讓他斷了往上爬的心思。
“姜瘋子跳下去了！小燕還在他手上！”
“狗娘養的，這可是絕命崖，真是個瘋子。”
“宗主有令，就地格殺！”
“別格殺了，人摔下去骨頭都散了。派人守住崖頂，防他回來。”
“那小燕怎麽辦？”
姜無低頭問：“我搶你幹嘛？”
那小孩兒笑容羞澀，掛在絕壁上竟也有膽子空出只手在姜無手背上輕輕寫起來。
【哥哥救了我】
“得。”姜無挑眉, “我要往下跳了, 怕就閉眼。”
小孩兒搖搖頭，乖乖抱住姜無的脖子。
“膽兒挺大啊。”姜無一樂, 索性也不管他，拔了匕首便往下滑去, 縱然有精神力加持，偶爾也會被峻峭山石撞到身上, 好在沒有撞斷骨頭。
姜無隱忍不言，只聚精會神地盯著植物和石頭平臺稍作借力，一路磕磕絆絆到了崖底。
誰成想最後一段姜無的手臂竟被一棵老樹硬杈刺了個對穿。
“唔——！”
姜無瞳孔一縮，兩人狼狽地摔到地上。
小孩兒見他受了傷，驚慌地扶起他，嘴巴張張合合卻發不出聲音。
姜無面如金紙，身上本就破爛的白衣被血染紅了半邊。
那樹枝插在肉中隨他墜落的沖力被硬生生掰斷，此時不知把他手臂絞成了什麽德性。
姜無舌尖頂了頂齒列，握住樹杈一段硬生生將它扯了出來，上頭細密小刺不啻於鋸齒割肉的酷刑。
本就不夠用的氣運全被他用來加在武力上頭，剩下那點兒不過堪堪止血，猙獰外翻的血肉卻全然沒有愈合跡象。
卡戎急道：“沒事吧？”
“也不是沒這麽疼過，接下來怎麽走？”
卡戎勉強用精神力探了個路：“走東邊，有村落。”
“好。”
姜無單手撕下袖子將手臂捆了個結實以免傷口崩開，完事竟還有心思強笑著對小孩兒道：
“你是個啞巴？”
小孩兒坦然點頭，臉上也不見難過。他緊緊抱住姜無，擔憂地指著傷口。
“沒事兒。”姜無拍拍他，單手將他抱在懷裏往東邊走去。
傷口疼得出奇，姜無不得不靠說話來轉移註意力。
“你叫什麽名字？”
小孩兒不解地歪頭，寫道：【燕含玉哥哥不記得了嗎】
姜無笑說：“考考你會不會寫自己的名字罷了。”
燕含玉心裏大概有點得意，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出來，只好把頭埋進姜無脖子間。
卡戎疑惑道：“這不能是男主吧？”
“男主不是啞巴。”
“那就好，不然這可是真養孩子了。”
姜無失血太多，腳程也慢下來，不得不走一段歇一會兒，眼見夕陽西下了都還沒見到村莊的影子。
燕含玉扯扯姜無的袖子，指了指地上想自己走。
姜無點點他鼻尖，笑瞇瞇道：“你那小短腿兒能走幾步路？”
說罷這次悶頭一口氣走出了森林，正巧看見遠處山坡下裊裊的炊煙。
正是晚飯時分，幹完了一天農活兒的村民正三三兩兩扛著鋤頭往回走，突然有人驚叫一聲，指著姜無喊：“那兒有人！”
卡戎：“沒有江湖人士。”
姜無這才放心帶著燕含玉走上前去，道：“在下與弟弟為山匪所傷，能否借住一夜？這枚玉墜可作酬勞。”
他學著電視劇裏的腔調說了這番話，村民們面面相覷，終於有個中年人站出來道：“你是不是撞到黑熊山的土匪咯？他們可兇得很吶！”
他們看姜無帶著孩子，面容又幹凈俊美，一看就不是勞苦人家，心裏天然便對他的說辭信了三分。
姜無頷首苦笑道：“正是如此。”
中年人幹脆道：“我叫王大力。你受了傷，在我們這裏怕是治不了，得到鎮上去。”
“鎮上離這裏遠嗎？”
王大力：“哦喲，那可遠得很，不過明天是小集，村裏應該有人要去賣雞賣鴨，你們就坐他們的車出去。”
姜無心情一松，笑道：“多謝。”
王大力帶他們回了家，因著有玉墜子作報酬，他很大方地讓老婆殺了只雞燉湯。
他家孩子放牛回來見了姜無，驚得草都掉了，“爹！咱們家來神仙哩！”
說罷蹬蹬蹬跑到姜無面前，好奇地打量著他，大聲道：“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娘好看多了！”
王大力不好意思地扯了他一把，撓撓頭說：“我兒子王大牛。小孩兒嘴欠，我回頭教訓他。”
姜無笑得傷口直抽疼。
燕含玉守在姜無面前，像只守著食物的小綿羊，虎視眈眈地盯著王大牛。
王大牛卻不吝嗇，從他爹身後探出個頭道：“你也好看！”
燕含玉一楞，轉頭縮到姜無懷裏了。
晚上兩人用溫水收拾的時候姜無發現燕含玉並不算瘦小的身上竟然全是橫七豎八的傷口。新的看上去不過兩三天，舊的卻是平滑發白，足有好幾年。
他眉頭微皺，沈聲問：“誰弄的？”
燕含玉抽了抽手臂，無奈姜無力氣太大，只好慢慢寫：【我娘】
他一路上明亮的眼珠子也暗淡下來。
姜無只得幫他穿好衣服抱去睡覺。
這屋本來是倉庫，現鋪的幹草和被褥讓他們湊合，屋子裏一股黴味兒。
姜無躺下來才感覺混身乏力，懶洋洋地問燕含玉：“你幾歲了？”
【五】
姜無：“你爹娘呢？”
燕含玉抿抿唇，寫：【爹爹出門了 娘應該死了】
姜無一驚，好在這小孩兒看著並不太難過，想來也是，誰被打了這麽一身傷也對他娘愛不起來。
燕含玉繼續寫：【不過有哥哥在】
“我和你家人什麽關系？”
燕含玉搖搖頭。
“你要回去嗎？”
燕含玉混身一抖，目露驚惶，胡亂寫：【不要不要 哥哥不要丟下我】
姜無一嘆，再問別的燕含玉也答不上來，只知道山崖上的人和他爹一個門派，叫扶仙宗，算是武林正派，裏頭的弟子卻常常仗著燕含玉口不能言對他肆意打罵。
燕含玉受了驚嚇，很快便在姜無懷裏睡著了。
姜無望著窗戶紙上的破洞和外面的明月，嘆了口氣。
不知道男主在哪兒。
第二日兩人坐上牛車一搖一晃地進了鎮上，總算是見了點煙火氣。
姜無身上沒錢，只剩下一把看上去頗有來頭的匕首。好在他一向奉行吃飽為上的原則，毫不留戀地當了，出門就與燕含玉一人一碗羊肉粉吃起來。
王大力送了他一身過年沒穿的新衣服，深褐色的粗衣穿在他身上卻像是什麽昂貴料子。姜無借著茶水瞧了眼自己的臉，忍不住道：“我越來越好看了。”
卡戎：……
水面上的青年人不過十八九歲，眉眼柔軟又多情，鼻梁上還生了顆暗紅的小痣，一笑起來能給人魂兒都勾走。
吃了飽飯，姜無就琢磨著得去哪兒把自己和燕含玉的身世弄明白。而且總得告訴燕含玉他爹自己老婆沒了，孩子整天被虐待。
卻不等他琢磨明白，土路上便揚起沙塵，馬蹄聲動地而來。
姜無心神一緊，帶著燕含玉躲到墻後。
來的不是官兵，是十多個江湖打扮的人。
燕含玉寫道：【扶仙宗】
姜無趁對方還沒散開人馬，埋頭在人群中穿梭而過，悄悄溜出小鎮。
但帶小孩兒的年輕人實在太明顯，很快便有人指著他喊道：“姜瘋子！”
姜無暗罵一聲，轉身對駕馬而來的扶仙宗弟子不閃不避。一側身閃過對方的刀，翻身將人踢下馬去，自己一夾馬腹狂奔起來。
“追！”
“蒼前輩馬上就到！”
蒼前輩？
對方帶了弓箭，不偏不倚正紮在馬屁股上，那馬疼狠了，不要命地胡亂奔跑起來。
姜無控不住馬，幹脆帶著燕含玉跳下路旁的陡坡，往河灘跑去。
陡坡走不了馬，追兵也只好棄馬追上來。可是下級弟子輕功不濟，很快便丟了姜無蹤影。
河水不深，姜無徑直躍向對岸。
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道震耳欲聾的鐘聲，姜無眼前一黑，咬牙提氣接著踩上水面。
燕含玉耳朵卻已流下絲絲血跡，痛苦地哭起來。
他發不了聲，哭也只是張著嘴默默流淚，看得姜無心痛。
就在他要達到河岸時，一道勁風破空而來。
姜無閃避不及，被一股巨力狠狠穿過肩胛骨，直直釘在地上。
燕含玉摔出去半米，又跌跌撞撞地爬到他身邊試圖將刺穿他身體的長杖拔出來。
姜無耳中陣陣轟鳴，眼前也全是黑白星點，幾乎辨不清自己生死。
燕含玉緊緊抱住他，姜無聽見兩人交談。
一人聲音蒼老，“如此這魔頭便再不能害人了。”
另有一人卻是見了燕含玉耳邊鮮血，醇厚聲音輕嘆道：“稚子何辜？”
姜無顫抖著擡起頭，視線撞入那人眼中，兩人俱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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