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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深情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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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以深情共白頭

林硯池和陸學林對各自的愛人都有清晰的認知,出發前,林硯池讓趙亭松把邱陽也帶去。

有個機靈的人跟著一起,他倆才能放心。

陸學林給的錢最後徐東還是放在了家裏,他們手上的錢沒林硯池那麽多,得留一些兜底。

商量好之後,幾個人天還沒亮就出發去了南方。

一去就是大半個月,這半個月裏,陸學林幾乎沒怎麽睡好覺。

徐東粗枝大葉,做事也沖動,雖說這幾年已經成長了不少,可沒他在跟前守著,陸學林總有些擔心。

徐爸徐媽也過來問了幾回,這事他們本來都不知道,有天徐爸要去徐東上班那一片送貨,本來想看看自己的兒子,結果卻沒找著他人。

問了修配社的人才知道徐東不知什麽緣由請了很長時間的假,老兩口心裏納悶便去他們住的那邊問了個究竟。

聽了陸學林的解釋,他倆急得不行,這孩子放著好好的工作不幹,非要去搞那些事。

他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外頭指不定多亂呢,出了事可怎麽辦?

連帶著陸學林都受到了埋怨,他怎麽就不知道好好勸勸呢。

陸學林無可辯駁,只說以後再有這種事,他一定會攔著徐東一點。

在家裏人擔心的時候,外頭的徐東正陷入了難以抑制的激動中。明明是從首都去的,可到了南邊,他卻覺得他們幾個都跟土包子似的,什麽玩意都沒見過。

衣服首飾,電器五金,五花八門的東西簡直是看得人眼花繚亂。

一個個的采購商跟土匪打劫一樣,買了大包小包的東西,甚至還有人為了爭貨物大打出手的。

他們幾個沒去摻和,趁別人打架看熱鬧的時候,他們抓緊時間進了貨,連續跑了好幾次,才把趙亭松那個貨車裝滿。

未免夜長夢多,東西買完,他們就立馬開車往家裏趕。

一路上走走停停,到家的時候正是深夜。

聽到車子的喇叭聲,陸學林從夢裏驚醒,穿上厚重的外套下了樓。

隔壁院子裏亮著燈,徐東他們幾個人正在往屋裏搬東西,林硯池則是在廚房給他們煮餃子吃。

徐東從屋裏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陸學林,原本還很疲倦的人,臉上立馬掛了笑,興沖沖地跑到了陸學林跟前道:“你醒了啊,我還說等這邊忙完再過去呢。”

也就大半個月的功夫,徐東整個人卻瘦了不少,本來的圓臉都變尖了一些,臉和衣服都臟兮兮的,不過那雙眼睛還是很亮,看著陸學林眼裏就跟帶了星星似的。

陸學林心裏發軟,又心疼,正想伸手摸摸他的臉頰,徐東卻躲了躲。

“灰太多了,別臟了你的手。等會再說,我先搬東西。”

陸學林點了點頭,進了屋後發現林硯池家的客廳堆滿了東西,人都快沒法下腳。

市場還沒有完全打開的情況下,他們居然帶回來這麽多東西,也不知道投了多少錢進去。

可真是太虎了!

東西搬完,林硯池餃子也煮好了,吃飯的時候幾個人一起商量著怎麽處理這些貨。

林硯池有先見之明,早早的就在城裏人流量最大的地方買了店鋪,這回算是派上用場了。

等他們休息好,就把貨拿到店鋪去賣。

奔波這麽久,大家都很累,吃完飯,邱陽在這邊留宿,徐東和陸學林則是回了自己家裏。

一進門,徐東就立馬脫掉自己身上的臟衣服,鉆進了洗澡間裏。

陸學林跟在背後,替他把那些臟亂的衣服撿了起來,思考著到底是把衣服放進洗衣機裏,還是直接扔掉。

瞧這些汙漬,洗肯定是洗不幹凈了。思來想去,他最終還是找了個袋子把衣服裝好丟到門外,等明天再扔到外頭的垃圾桶裏去。

洗了澡,徐東才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整個人都輕松了不少。

剛鉆進被窩便迫不及待的在陸學林臉上響亮的啵了一下,嚷嚷道:“這麽久沒見,可想死我了。”

陸學林也親了親他,瞧著他眼底的黑眼圈道:“以後天天都能見著,趕緊休息吧。”

徐東確實很累,激動地跟陸學林說了幾句自己在外的見聞後,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擁著徐東,陸學林心裏感覺踏實了不少,親了親徐東的額頭,他也閉上了眼。

後續幾天,徐東天天都跟著趙亭松他們出去賣貨。

陸學林閑著沒事的時候,也去鋪子那邊看了幾眼,人多得他都差點沒擠進去。

看到如此熱鬧的景象,陸學林心道這次徐東應該能美夢成真,賺到大錢了。

貨賣完的那一天,趙亭松給徐東和邱陽分了紅。

去掉借的本金,徐東拿到手的錢差不多有三千塊。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掙了這麽多,難怪那些人為了多進貨而大打出手,這可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晚上睡覺的時候,徐東當著陸學林的面把錢一張一張數給他看。

他也沒忘了自己的遠大抱負,數完錢,又扯開陸學林的衣領,把紙幣全都塞了進去,在陸學林略帶嫌棄的眼神中道:“看在你跟了我這麽久的份上,這些錢大爺我全賞你了。”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就呲著牙先笑。

陸學林都懶得跟他計較,把錢抽出來扔到一旁,盯著徐東看了兩秒,才道:“您這也太客氣了,收了您這麽多錢,叫我怎麽好意思,不如今晚就讓我好好伺候您一回吧。”

說完,他就上手給徐東按摩,一會兒揉肩一會兒捶背。

徐東樂不可支,真就擺出一副大爺姿態,仍由陸學林在他身上這裏摸摸那裏揉揉。

哪知,還沒享受多久,就被陸學林一把推倒在床。

徐東覺得這發展不對:“誒,不是說要伺候我嗎?這才哪到哪……啊!輕!點!”

陸學林道:“誰說這就不算伺候呢?”

他俯身和徐東接吻,徐東一手托住他的後腦道:“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

瞧他神色有些嚴肅,陸學林問:“什麽事?”

徐東勾著他的手指笑瞇瞇道:“在外頭進貨那陣,除了心裏,其他地方也挺想你的。”

陸學林臉埋在他頸窩裏笑,笑完了,又故意往裏擠了擠。

他問徐東:“感受到了嗎?”

徐東眨了眨眼,又聽陸學林道:“我也很想你。”

這段時間徐東每天早出晚歸,一上床就哈欠連天,每次跟陸學林說著說著話就會睡著,兩人在一起這麽久,真是好久都沒體會到這種蓋著被子純聊天的生活了。

徐東牢牢纏住陸學林,迫切的希望陸學林能像以往那般強勢,把自己全身都浸染成他的味道,並在他靈魂深處也烙上專屬的印記。

後來兩個人都得到了深深的滿足,累得快睡著的時候,徐東眉心忽然抽了抽。

他抓住陸學林的手,閉著眼呢喃道:“你往裏面塞什麽呢?”

陸學林把手抽出來,摁著他讓他別亂動。

徐東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香味,想到之前陸學林的話,忍著不適道:“你還真去找硯池拿藥了?”

陸學林嗯了一聲,徐東臉上泛起熱,說他:“你可真好意思!”

“人之常情的事,有什麽不好意思,這藥對你身體很好。”

聽到他這理氣直壯的話,徐東唉聲嘆氣道:“以後我可真是沒臉見人了。”

塞了藥,陸學林又將他的衣服整理好,拉過被子把人蓋得嚴嚴實實的。

“拿藥的時候,我跟林硯池說這是我用的。”

徐東翻過身滾進他懷裏,美滋滋的親了他一口:“真是我的好老公。”

陸學林微微一笑:“但他沒信。”

親早了,也叫早了。

徐東把被子拉過頭頂,氣哼哼道:“睡覺!”

頭頂傳來陸學林的陣陣輕笑,被子下的徐東也不由得咧開了嘴。

賣的衣服首飾那些,徐東給家人自留了幾件,過年的時候全都帶回了徐家。

至於陸爸陸媽,這些花花綠綠又不太值錢的東西不太符合他們的身份。而且他們賣貨的事也不太符合流程,聽說現在工商局正在嚴查那些搞倒賣的人,徐東現在把這些玩意送到陸家,純純就是在故意給陸爸找不痛快。

陸爸陸媽忌諱多,給他們的新年禮物徐東還是決定去大商場買。

徐爸徐媽這邊就沒那麽多考量了,送啥他們都喜歡。

趁著徐爸徐媽高興的時候,徐東又宣布了一條消息:“我想借著這次市場開放的東風,自己租個店鋪單幹,修配社那邊的工作我就不去了。”

徐媽有些著急:“你爸歲數大了,你弟又上了大學,咱們家沒人能頂替你的工作,你不幹了,這工位不就白白浪費了嗎?”

徐爸也道:“政策才剛剛出來,誰知道以後市場會變成什麽樣,不然還是再等等看吧。”

他們說的問題徐東都考慮了。

“修配社那邊的工作我跟陸學林已經商量過了,我倆一致決定把工位賣出去。”

目前,城裏的工作崗位依然采用的是“接班制”,要不就是“內招職工子女”。

徐東家裏沒人接他的班,他要是自己走人不幹,這個工位就相當於是免費送給了別人。

當初修配社擴張的時候,陸學林也是花了錢才把這個工位給他留了下來的。

徐東沒指望靠賣工位賺錢,但至少得把陸學林花出去的錢掙回來。

工作崗位的交換和售賣在當下都是常有的事,並不違反任何規定。

到手的鐵飯碗還要賣出去,徐大勇越聽越覺得不靠譜。

可徐東現在翅膀硬了,壓根就不聽他們的話,說這些也不是為了讓他們同意,只是過來告訴他們一聲罷了。

張桂花看了陸學林好幾眼,想讓他幫忙勸勸,陸學林垂眸喝茶,一個字都沒說。

老兩口這才看明白了,人家兩個一條心,陸學林才不會幫他們。

徐爸有些無奈:“你們這些年輕人手裏有點錢,心裏就燒得慌,不花幹凈不舒坦。你想幹就去幹吧,我倒要看你弄出個什麽名堂來。但我可要告訴你,投機倒把的罪還沒有廢除,小心這把刀哪天就落到你頭上。”

陸學林適時開口:“國家既然已經開放了市場,對於私人的小本經營應該不會抓得那麽嚴格,只要去工商那邊登記過了明路,每年再給國家交點稅,就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為了徐東開店的事,陸學林還專回家問了陸爸的看法。

各地領導對中央發布的政策解讀都不太一樣,但首都作為政治權利中心,在這方面一定會做先行者。

陸爸說只要手續齊全,不擾亂市場,那就跟投機倒把不沾邊。

於是乎,陸學林就讓徐東放心大膽的去幹。

只要遵紀守法,按政府章程辦事,就算故意找茬,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這個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世界,徐爸被兩人說服,也就由著徐東去了。

城裏還有大批沒有工作的青年,徐東把工位出售的啟事貼到徐家巷子口外頭的公告欄裏,沒兩天就有人上門聯系。

他把這事交給了父母處理,自己並沒有出面。

徐爸按著市場價格把工位賣了出去,等買家成功入職當了學徒後,他把錢都給了徐東。

擱平時,徐東可能還會把這筆錢給父母讓他們留著用,但他現在正是需要錢的時候,自然不會推辭。

徐東看中了一個店鋪,離他跟陸學林的房子不遠,就在外頭那個公交站臺對面的街上。

那一片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為了防止被人搶走,等房管局那邊的人收了假,他立馬就跟陸學林一起去辦手續。

本來徐東只想租沒打算買,但陸學林認為租鋪子會埋下很多隱患,以後人家想收隨時就能收回去,做起生意來也不踏實。

而且生意好就罷,生意要是不行,每個月還得頭疼房租的事,不如就放手一搏,直接把鋪子買下來。

徐東認為他說的話很有道理,當即改了主意。

店鋪的價格和房子差不多,沒有特別昂貴,徐東在兩個店面的選擇上有些糾結,陸學林膽子卻比他更大,直接拿出兩人手上所有的積蓄,一口氣買了好幾間。

雖然徐東覺得陸學林出手闊綽的樣子真的很帥,可錢都花光了,他上哪拿錢進貨去。

好在陸學林這個人還算靠譜,知道把進貨的錢給他留出來。

徐東靠賣衣服賺了很大一筆錢,但自己開店,他還是選擇了修車的老本行。

他在修配社幹了兩年,修車的技術已經很過關了,自己單幹完全沒問題。

開這種店甚至都不用怎麽裝修,只需要做個牌子回來掛上就行,再整幾套工具,去工廠進點自行車配件回來,基本就像模像樣了。

陸學林要上學,林硯池和趙亭松也忙著辦廠,徐東一個人忙得夠嗆,最後還是徐爸徐媽過來幫著一起弄了。

趁他們收拾店鋪的時候,徐東又跑了一趟工商局,聽說以後工商局的還會給他們發個什麽證。

辦理各種手續,以及聯系賣貨的廠家花了徐東不少時間,前前後後忙了快兩個月,他這修車的店才總算開始營業。

至於店鋪的名字,他拒絕了陸學林起的那些花裏胡哨的文藝名,直接就叫“小徐修配行”。

開業那天,他特地選在了周六,除了林硯池和趙亭松給他送了花籃,陸學林的哥哥姐姐每人也送了一個。

他們的工作都很忙,人沒法到場,但該給徐東的排場一點沒少,為了慶祝徐東開店,每個人不僅送了花籃,還包了紅包。

徐東已經習慣了陸家人的豪氣,收紅包的時候也不像以前那麽不好意思了。

陸學林沒送花籃,他在花店訂了一束向日葵,開業那天親自送到了徐東手裏:“恭喜了,徐老板。”

他臉上噙著笑容,話裏卻沒有一點揶揄,徐東心裏沒來由的生出一抹羞赧。

他捧著花小聲道:“才剛開始呢,就一個小店鋪,算什麽老板。”

陸學林說:“小店鋪有一天也能變成大店鋪,你那麽厲害,一定能做到的。”

徐東一會兒看了看花,一會兒又看了看陸學林,最後笑瞇瞇地點了點頭,他一定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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