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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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底的天氣越來越冷了,外面風起瑟瑟,一樹的葉子接二連三的掉落,幾天便枯黃一片。

韓庭回來的時候剛好趕上吃完飯,他隨手把大衣掛起來,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女傭,解開袖口,挽上去,露出來半截小臂,並松了松領帶,斜斜的掛在衣服上。

信步走到廚房,就看見陸鶴寧。

陸鶴寧穿了一件男友風的寬大的白色連帽衛衣,襯得人更小了,細細的手腕露出來一截,白的耀眼,看的韓庭眼熱,走上前就攬著陸鶴寧,吻了下去。

反正陸鶴寧是不知道韓庭一回來發的什麽瘋,他正在喝粥,猝不及防的被韓庭霸道的撬開他的嘴,卷走了他嘴裏的粥,甚至還有一些從嘴角溢出來。

等到一吻結束,陸鶴寧臉頰泛紅。

韓庭才意猶未盡的稱讚一句:“真甜。”

也不知道是在說粥還是說人。

早有女傭幫韓庭添上筷子,備好飯了,桌子上清淡的幾個菜,全是韓庭特意吩咐做給陸鶴寧吃的,因為剛紋身,害怕感染發炎,所以吃的清淡。

但是陸鶴寧卻沒有動筷,興致缺缺的吃著水果粥。

兩個人安靜了一下。

“我要去一贏實習了,”陸鶴寧頭沒擡,還在喝粥。

韓庭早就從蔣昭嘴裏知道陸鶴寧一大早去了一贏,待了一天也是剛回來沒多久,也不知道和韓鵬聊了什麽。

“哦?一贏有的韓世都有。”

“這可不好說,韓世裏面可沒有林晏清,”陸鶴寧擡頭笑看了一眼韓庭。

“怎麽?你看上林晏清?”韓庭心情還不錯,起碼這人也不想著要跑到韓城之外的地方了。

“天天人很不錯啊,我對影視行業還是挺感興趣的。”陸鶴寧繼續說。

“我明白了,你已經做好決定了,現在就是知會我一聲對嗎?”韓庭看著鴕鳥一樣就是不願意擡頭看他的陸鶴寧笑。

“對。”陸鶴寧聲音悶悶的。

“好,我知道了,我叫小王找人配車送你去。”韓庭沒有過多糾結這個問題,只要陸鶴寧在他眼皮底下,他不在意陸鶴寧是想怎麽蹦噠。

陸鶴寧想到了韓庭可能不介意,但是沒想到韓庭這麽好說話,這麽一想又覺得怕是因為身上這個紋身,韓庭才放心很多,所以才不在意。

正想著就聞到一股鮮香麻辣的烤肉的味道,韓庭擡眼看,廚房裏端出來一個烤盤,上面辣椒面孜然面噴香,直接放在了陸鶴寧面前。

陸鶴寧盯著眼前的肉眼睛都亮了。

陸鶴寧平時也沒有特別饞什麽東西,不過是今天下午和林晏清深度交流了一下,被林晏清連說差點帶唱的比劃讓他差點當場饞的流口水。

但是林晏清沒法吃,他也不能說他自己要吃,就忍著回來拜托廚房的大師傅做給他吃,他可真的特別有欲望要吃。

剛拿起刀叉,劃下去一刀子,就旁邊伸出一只手臂連盤子帶刀的直接全部端走了。

“你幹嘛?”陸鶴寧皺眉看韓庭。

“呵,”韓庭輕笑,拿著陸鶴寧落在盤子裏的刀,一刀一刀的切著羊排,說:“你能吃羊排?還是這麽辛辣的食物?你不想要自己胯骨上的一層皮肉了?”

紋身初期確實忌口不能喝酒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也不能吃海鮮羊排這些容易發的食物,但是陸鶴寧沒在意,他巴不得他皮上這塊肉能掉下去,能聽韓庭的話不吃就出了鬼了。

似乎是一直在想紋身的緣故,陸鶴寧感覺到隱隱的刺痛不舒服,想要去撓一撓的感覺,應該是他這兩天洗澡沒註意沾了水,有點炎癥的感覺了。

陸鶴寧反正是不想去想這個事情的,就還要伸手去奪韓庭切好的羊排,韓庭伸手護著,撿起來一塊吃進嘴裏,特別優雅刺激陸鶴寧說:“確實好吃。”

“吃一口我就吃一口。”陸鶴寧本不想對著韓庭低頭,但是為了美食他可以豁出去。

“行啊,你把褲子拽開我看看,如果恢覆良好,就讓你吃一口。”韓庭明顯帶著不懷好意的笑。

陸鶴寧猶豫了一下,不能讓韓庭看見,他現在就感覺不太舒服,讓韓庭看見了還不知道韓庭要怎麽鬧他,剛想找個由頭,韓庭的手機就響了。

韓庭看了一眼手機,嘖了一聲,這電話似乎不接不行,就招手讓人撤走了盤子,又對陸鶴寧說:“你好好養著,養好了想吃什麽我帶你吃什麽。”

站起來臨走前還拍了拍陸鶴寧的頭頂。

陸鶴寧看著韓庭上樓前去書房,聽著韓庭嘴裏說的外國語,他聽不懂,但是結合韓鵬給他的情況,應該是德國的合作公司。

看來韓庭這兩天是真的很忙,算是到了關鍵時期。

他腦子裏一直在想要怎麽樣不著痕跡又能不動聲色的把韓庭留下來,他要是一下子變得太多,韓庭肯定會懷疑,他得循序漸進慢慢來,那當務之急就是要想辦法將韓庭拖住。

紋身的刺痛一直提醒著他。

陸鶴寧剛一皺眉,突然就笑了。

他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又能留住韓庭,又能惡心韓庭,還能讓自己舒坦一把。

當天夜裏,陸鶴寧好好的泡了一個澡。

韓庭也不出意外的沒有時間來找他。

第二天一早甚至一天,陸鶴寧沒有看到韓庭,他就肆無忌憚的出去吃了一頓羊排,然後又滿足的泡澡。

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他的紋身果然不出所料的發炎了,炎癥來勢洶洶,腫了起來,看起來甚是嚴重。

陸鶴寧自小就是一有炎癥就會發燒,發燒高熱還會反反覆覆,總要折騰個夠本才會慢慢好轉。

第三天一早,陸鶴寧眼皮就沈的睜不起來,摸摸自己滾燙的額頭,笑了一下,強撐著身子摸了一件睡衣,胡亂一套就下樓去。

香姨看著表已經快十點了,剛想去叫陸鶴寧,陸鶴寧就腳步虛浮的下來了,她看著陸鶴寧就不太對勁的,果然一下子腳沒踩實就從樓梯上滾下來。

嚇了香姨一大跳,跑過去,一摸到陸鶴寧就叫了起來:“哎呀呀,怎麽這麽燙,寧寧,寧寧!”

陸鶴寧虛弱的笑了笑,還想說沒事。

香姨也不管不顧的直接給韓庭打電話,語氣特別急促,特別著急。

韓庭當時正在聽蔣昭最後一遍和他核對今天的流程和情況,他先是安撫住了驚慌失措的香姨,然後問蔣昭:“今天幾點的飛機?”

蔣昭看了一眼表說:“下午兩點半。”

“你吩咐下去,他們照常從公司出發,我們回家一趟。”邊說邊系好西裝扣子,大步流星往外走。

蔣昭難得的皺了皺眉,眉心一跳,總覺得陸鶴寧這個節骨眼生病不是什麽好兆頭,尤其是韓庭明顯加快的步伐,更讓他覺得現在回家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但是他也沒有辦法阻止韓庭。

這一路上無話,韓庭進了門就看見圍坐在躺在沙發上的陸鶴寧身邊的劉醫生和香姨,過去一看就發現陸鶴寧臉色紅的不正常,體溫很高。

微一皺眉,顧不上身上還帶著戶外帶來的寒氣,都沒有脫掉外衣,就一把把陸鶴寧抱起來,上樓去臥室,還不忘詢問劉醫生是怎麽回事。

劉醫生一臉你就作孽吧的表情說:“紋身發炎,炎癥太厲害了,引起發燒,我給他用了藥了,可還是高燒不退。”

韓庭聽到紋身發炎四個字臉色就沈了下來,千叮嚀萬囑咐的讓他註意,想也知道就是因為他最近太忙了沒有顧得上去看陸鶴寧,陸鶴寧就自己把自己作的高燒不退。

雖然很生氣還是很安穩的把人放在床上,扯開陸鶴寧的睡褲,一眼就看見了陸鶴寧紅腫的紋身,把字體撐開的都不像樣子,這麽厲害的紅腫,可是得好好的特別努力的造作才能這樣。

韓庭那臉色簡直不能看,蔣昭也很久沒有看到過韓庭能氣成這樣,卻對著始作俑者無法出氣的場面。

劉醫生倒是不怕死的繼續刺激韓庭說:“嘖嘖,這小夥子這麽努力的把自己折騰高燒的,我一針下去都沒用,得輸液才行。”

“蔣昭,帶著劉醫生回去拿工具。”韓庭不接劉醫生的茬,一句話把兩個人都支走了。

香姨一臉心疼的看著寧寧翻來覆去的難受的流汗,想說點什麽又說不出口,還是韓庭看不下去了說:“香姨,你去弄點冰毛巾給他降溫吧。”

香姨這才著急的離開。

這一通折騰下來,等到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就已經十一點多了。

劉醫生給陸鶴寧打的針裏帶著安眠的成分,陸鶴寧腦子暈暈沈沈的,強撐著一口氣知道自己今天一定要留住韓庭的,硬是沒有睡過去,還睜開眼看見韓庭叫了一聲:“韓庭?”

韓庭擡眼看著陸鶴寧沒說話。

他真的很生氣,氣陸鶴寧這麽硬骨頭。

陸鶴寧難受極了,就囈語著:“韓庭,熱…”

腦門上不停的淌著汗,整個人濕淋淋的,韓庭沒忍住伸手撥弄了一下陸鶴寧額間的頭發,手指尖冰涼,卻一把被陸鶴寧抓住了放在自己滾燙的臉上降溫。

韓庭抽了一下手沒抽出來,索性就不動了讓陸鶴寧抓得很緊。

香姨端上來冰水冷毛巾,剛放到陸鶴寧頭上,陸鶴寧就亂動著把毛巾甩掉就是不配合。

韓庭真是要被陸鶴寧這副作樣作笑了,都病成這樣了還不老實,抽出來自己的手,一手固定住陸鶴寧,一手把冷毛巾敷在陸鶴寧頭上。

來回換了十幾次,劉醫生才翩翩來遲。

嘴上絲毫不帶著歉意的說:“沒想到藥沒有了,就讓小蔣繞了一個路,閃開閃開我看看。”

“確實得輸液,他這病來勢洶洶啊。”

說話間就手起刀落的給陸鶴寧紮上針開始輸液了。

陸鶴寧保持著微妙的清醒,掙紮不動的看著自己輸液,眼睛視線就看著韓庭的方向傻笑。

這輸液的成分裏有安定的成分,陸鶴寧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卻還想著要惡心韓庭,就喊他:“韓庭,韓庭…”

韓庭擡眼看著傻笑的陸鶴寧,又低頭看看表,十二點半了,他已經讓劉醫生還有蔣昭去吃飯了,瞅著陸鶴寧現在這個傻樣子,得等他回來才能收拾他了。

他就安靜的坐在床邊看著陸鶴寧打點滴,大半個小時之後,蔣昭把事情處理好,上樓來喊韓庭:“大少一點多了,您吃一口,我們要啟程去機場了。”

韓庭擡眼看了看睡在床上的陸鶴寧,原本以為陸鶴寧就睡著了,誰想到陸鶴寧還睜著眼睛看他,他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要去摸陸鶴寧的眼睛。

還沒碰到就被陸鶴寧抓住了手問:“你要走了麽?”

“對,你乖乖聽話,我過兩天就回來。”韓庭還是對著陸鶴寧解釋了一句。

陸鶴寧抓得韓庭更緊胡亂的說:“你要走了我也就走了,我要跑的遠遠的,然後把紋身做掉!”

韓庭眼睛一瞇問:“你要怎麽把紋身做掉?”

“我有把刀我把那塊肉剜下來,”陸鶴寧說著就笑了,笑得更是天真的模樣。

韓庭一時沒有說出話來,他本以為陸鶴寧就是想把紋身洗掉,沒想到要把肉剜下來。

蔣昭自然聽到了他們對話,有點著急的又催促了一身:“大少,時間不早了。”

陸鶴寧還沒有松開韓庭的手,韓庭硬拽出來自己的手,很清楚的在陸鶴寧手腕上留下來紅印子。

他沈默了一下,看來在他不在的時候得找人二十四小時的看著陸鶴寧了,剛轉身走出去兩步,身後撲通一身,陸鶴寧拽下來自己手背上的針,翻身倒在地上,手背上的鮮血直流。

“你鬧什麽?”韓庭語氣特別生氣的一把拉起來陸鶴寧,眼睛盯著陸鶴寧像是要吃人。

“你走啊,走啊!”陸鶴寧掙脫不讓韓庭碰他。

“這做的什麽孽啊!”香姨一看到陸鶴寧手上的血就罵韓庭,“你有什麽天大的事不能推後,非要刺激他,寧寧就是命苦才攤上你。”

連蔣昭也不讓人省心的催:“大少時間有限。”

韓庭被耳邊的聲音吵得心煩,吼了一句:“都滾出去!”

蔣昭拉著香姨出去,欲言又止的看著韓庭一臉殺氣的忍住了沒有說話。

韓庭壓抑著內心的火氣問:“你說你鬧什麽,都病成這樣了還鬧什麽?”

“你別碰我,”陸鶴寧手背上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流,手背上的青筋都很明顯了。

韓庭按住陸鶴寧不斷掙紮的四肢,牢牢的把人抱進懷裏,低頭一看才發現陸鶴寧眼角濕潤,一顆眼淚就從眼睛裏掉了出來。

居然哭了?

韓庭不可置信的看著陸鶴寧眼角的淚,伸出手指摸了上去,放進嘴裏一舔,鹹的,真的哭了。

在床上時不管韓庭做的多兇,多麽的讓陸鶴寧難堪,陸鶴寧都不曾哭過,每次都寧願把自己咬出血都沒哭過,這倒是第一次哭出來。

陸鶴寧腦子已經不清醒了,全是自身最真實的反應。

就是這莫名其妙的一滴淚,讓韓庭天大的火氣都洩了,動作溫柔很多,聲音輕輕的問:“你哭什麽?”

“我疼……”陸鶴寧特別委屈的眼睛一眨眼淚又滾出來,濃密的眼睫毛上沾滿了淚水,一下一下的像是扇動在韓庭心裏。

“輸液很疼麽?”韓庭摸著陸鶴寧泛青的手背。

“不是輸液,是紋身很疼,紋的時候很疼…”

韓庭一楞,笑了:“我倒是沒註意到,你本就不耐痛,輕輕一掐都是紅好幾天的,紋身太疼了啊,是我的錯。”

低頭吻在陸鶴寧的眼角,陸鶴寧眼睛裏的水止不住的掉,就是喊疼。

“小東西,小寶貝,別哭了,我不走了好不好,你真是哭的,”韓庭無奈的寵溺的嘆口氣,對著這麽一個人他就是滿肚子的火都發不出來。

蔣昭在外面急的轉圈圈,眼看要兩點了,去機場開的快也得要半個小時,終於忍不住了喊:“大少,時間不早了。”

等了五分鐘韓庭才打開門,出來第一句話就是吩咐說:“德國我不去了,你代表我去吧。”

蔣昭大驚,這個合作他們籌劃已久,現在韓庭說不去簡直就是胡鬧,語氣嚴厲起來:“大少這事可經不得開玩笑,人家要合作的是韓家,我自己去算怎麽回事。”

“韓冬在德國,你給他打電話讓他代表韓家。”

“冬少爺只是個學藝術的。”蔣昭反駁。

“學藝術的怎麽了?只要他姓韓就可以了,你趕緊去吧,別耽擱了。”韓庭是鐵了心不想去了。

蔣昭沈默了三秒,聲音低了下來說:“大少,您這樣做老爺子是會生氣的。”

韓庭也沈默三秒:“我知道。”

一句話說的斬釘截鐵。

蔣昭嘆一口氣低聲說:“那好,大少我先走了。”

韓庭點點頭看著蔣昭離開。

反身進臥室,看著這一次生病都要變成小哭包的陸鶴寧,心裏有一塊地方跳的厲害。

原來他很害怕疼啊,平常一副硬漢的模樣,私下裏輕輕碰一下都得疼得齜牙咧嘴的。

劉醫生再次上來收拾殘局,這一次學聰明了加大了一點點藥物劑量,無非就是讓他睡得更久一點,省得這人打了安定都睡不著的折騰人,折騰韓庭也就算了,他一把老骨頭了經不起折騰了。

倒也是奇怪韓庭剛才還一副想滅天殺地的模樣,現在看起來倒是心情很好,襯衣袖子上沾著血都沒反應的還笑著,真是搞不懂。

他叮囑了韓庭幾句,也懶得跟這些小年輕折騰了就先走了。

等到了兩點四十的時候,在藥物的作用下,陸鶴寧終於睡著了。

而隔天出的經濟新聞裏,一張稚嫩的臉取代了韓庭的臉出現在經濟頭條裏,讓看到的韓鵬得意一笑,他果然沒有料錯陸鶴寧的地位,看來這以後的日子真是有的好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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