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你絕不能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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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沒課。

又出了外公這事,黎黎幹脆也就不去學校了。

八十年代座機都沒普及,想打電話請假的不可能的,她也只能寫個假條,等周一的時候帶過去補假。

白重樓還在下溪村裏。

他一大早就去了村長張大福家。

把同濟堂送來的幾種草藥樣本給他,教會他怎麽識別需要的藥材,再由村長去教那些要采藥的人。

這事白重樓本來是想自己做的。

可那些來認識藥材的大姑娘小媳婦們,一看就他就紅了臉,一個個發出打鳴似的咯咯笑聲,別說學東西,正常說話都做不到。

於是這事,就放到了村長的身上。

但村長也有個女兒啊,於是一群打鳴聲,就變成了單一的咯咯,聽著是一樣的鬧心。

白重樓頂著壓力教完,站起來就小跑回了黎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黎黎挑著水桶從廚房出來。

“我來,我來。”他上去搶了扁擔,走了兩步,又頓住,扭頭問黎黎:“要麽……

給院子裏打井?或者還像之前那樣,把山泉水引下來?

你去上學的時候,阿婆擔水很危險吧?”

黎黎搖了搖頭,說:“房子買好就搬走,現在打井反而是浪費錢。”

“好,聽你的。”白重樓重重的點頭,咧嘴傻笑了下,就往村中的大井那邊去了。

黎黎看著他的背影慢慢消失,眼神有些迷茫,心裏,也有那麽一點點,說不出來的惆悵。

白重樓啊……

同濟堂的少爺,讓警察的敬畏的身份,能把水鬼打到魂飛魄散的術士。

無論是哪一種身份,她都該敬而遠之的,可她為什麽這麽淡然的接受他的好。

一直到白重樓把水缸註滿,黎黎都在晃神。

“好了,我明天早上送你去學校前,再幫阿婆把水挑滿。”他擦著額頭上的汗,沖黎黎笑。

“你跟我來。”黎黎拿起準備好的背簍,塞給他一把柴刀,帶著他往山上走。

白重樓隔著院子跟阿婆喊了聲去砍柴,就跟著黎黎走了。

上山這一路,黎黎都特別的沈默。

漸漸的,白重樓的臉上也沒了笑容,帥氣的臉上,一絲情緒都不表露了。

黎黎引著他,往之前山體滑坡的地方走,走了大半的路,她停在了山溪旁邊的石頭上,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他。

白重樓被她看的心裏發慌,訕笑著問:“怎麽了?”

“其實,我自己都沒有發現,我是把你當朋友的。”黎黎的聲音本來就空靈,這會兒又在山裏。

風吹樹葉的聲音,潺潺的溪水聲,再加上偶爾傳來的鳥啼。

這一切,讓白重樓有種錯覺,面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這山間的精靈,甚至,下一秒就會隨風而起。

“啊?”他笑著問,聲音卻很低,生怕驚動她,就在自己面前消失了。

“你也奇怪吧,我也是才發現,所以哪怕之前鬧了不愉快,在沒有好好解釋和道歉的情況下,我還能繼續跟你玩鬧。”

黎黎踢了下水,才說:“之前我一直不明白為什麽。

可是現在想想,大概是因為,你總這樣,默默的陪著我,哄著我吧。

白重樓,我畫了個圈,把你圈在朋友裏了,你可別背叛我。我真的,一丁點的背叛都受不了。”

黎黎的話,讓白重樓一陣欣喜,可是,卻又覺得心酸。

是怎樣的經歷,讓她對背叛這樣的介意,讓她對“朋友”這麽的生疏和模糊。

他一臉嚴肅的保證:“我不會的,你放心。”哪怕為是阻止你走上邪路,我也不會背叛你。

“嗯。”黎黎眨了下眼睛,指著山崩的方向:“走吧,帶你看個東西。”

倆人走的很快,十來分鐘後,就已經站在坍塌的山體上面。

黎黎指著被圍住的位置,問:“你覺得,這裏有什麽不對的麽?”

她假裝看著那整齊的切面,可餘光卻僅僅的盯著白重樓。

白重樓的臉色陰沈,但是,語氣卻還是雲淡風輕:“沒看出來什麽。”

黎黎眉頭挑了下,隨手撿起個棍子,在他腳邊畫了個圈,看著他,問:“還記得,我剛剛說了什麽麽?”

“我不會背叛你。”他顧左右而言他。

“行吧,我相信你。”黎黎笑了笑,但之前的熱切卻已經沒了。

這明擺著是看出蹊蹺來了,卻不肯跟自己說實話,呵,該讓她說點什麽好呢?

白重樓看出黎黎情緒的變化,但他還是決定不說實話。

他知道黎黎有個家傳的蠱,力氣也很大,但是,他一直都覺得,黎黎這樣一個高中生,並沒有什麽實際的能力。

之前趙老板那是,不也是借用了他的血,和家傳的蠱嗎?

能移山的人,自己都要忌憚,她一個女孩子,惹不起的。

更何況,他也怕她為了獎金而鋌而走險。

誤會,往往就是這樣來的。

一個覺得,我已經把你劃成了自己人,你就該跟我坦白,和我說實話。

一個覺得,我既然是你的自己人,那為了你的安全,我也不能說實話。

明明都覺得對方親近,卻莫名的,把彼此推遠。

“行了,砍柴下山吧,中午想吃什麽,這山裏有野雞,你會下套嗎?”

黎黎看著白重樓臉上的猶豫,說:“不會也沒關系。

山溪裏的冷水魚特別嫩,裹點面粉雞蛋炸了,能把舌頭吞進去。

再摘點蘑菇和野菜,一起燉湯,那種鮮味,會在你嘴裏沈澱好幾天,甚至喝水,都能想起湯的鮮美。”

白重樓猛點了幾下頭,像要彌補一樣,說:“那我去砍柴!”

倆人在山上又待了一個小時,就下山去了。

到山腳下,已經是十點半。

黎黎看時間還早,又到自家的田裏去摸了泥鰍。

昨天的泥鰍,因為外公到來,自己暈倒,被白重樓給忘掉,全部幹死在了背簍裏。

她剛剛拿背簍的時候,差點沒冒雞皮疙瘩。

好在小肥蟲不挑食,死物它也能吃的幹幹凈凈,不然這個背簍,她都不想再用。

摸泥鰍的時候,白重樓又在河邊的淺灘裏,抓了幾條半尺長的魚。

黎黎看了看魚,去砍了芭蕉葉,又摘了檸檬,準備等會做檸檬烤魚來吃。

這些東西都弄完,兩個人手上都占的滿滿的。

“啊喲!”

剛一進家門,就聽見村長的驚呼聲。

“這怎麽使得!白老板你看,你看……”村長圍著背著柴火,拿著魚和芭蕉葉的白重樓,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表情豐富的不得了。

白重樓笑著把柴放在柴堆那邊,又把芭蕉葉鋪好,把魚放上去,一副主人家的口吻,問:“村子來有什麽事麽?”

村長是什麽人。

多機靈。

多有眼色。

白重樓這態度一擺出來,他心裏就明鏡似的,暗暗的把黎家人的地位,又在心裏擡了擡。

“我這不是,想請白老板去我家裏吃頓飯嗎。”村長笑了笑,餘光掃向拿著菌子和檸檬的黎黎,知道這是要做飯,卻還是把邀請的話說了。

“不麻煩你了,我中午就跟黎黎一起吃。”白重樓笑著拒絕:“我得多獻殷勤,讓阿婆多教教我。

黎家的醫術啊,不比我同濟堂京城的大夫差。”

白重樓是有意要捧黎家人,在他看來,有這個名頭,跟自己的身份在,黎家人在下溪村的日子,會更好過。

但是。

他卻不知道,因為他這番話,卻給那些暗中覬覦黎黎的人,打了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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