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被石斌拽去幫忙的時候，架都打完了。

周杏花手拿著掃帚，叉腰罵著跌坐在地上的趙香雲，得意的鼻孔都要朝天了。

趙香雲這邊就慘的多了。

她衣袖被撕破，頭發被扯開，腳上的鞋也掉了一只，渾身又是泥巴，又是麩皮，又是稻草桿。

滿臉的臟泥，被淚水沖的一道一道，眼睛哭的通紅，又狼狽，又可憐。

石敏慧拉著她的手，哭的都抽抽了。

“媽！”石斌撒開黎黎的手，就沖了過去，擋在自己媽媽的面前，瞪著周杏花，氣的臉頰都紅了。

“看什麽，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摳出來！”周杏花餘光掃到黎黎，氣焰更旺，尖著嗓子喊：“看看你這媽，為了占點便宜，一點臉面都不要了！

這老的小的，都是一路的貨色，看著有好處就往前湊，讓人逮住就喊冤枉，再掉幾滴貓尿，拿著狐貍精的勁兒糊弄人。

我呸！老娘不吃你們這一套，遇著你這種不要臉的東西，就得打！”

王和平到現在也不肯說相好的是誰，周翠花又急又氣，跟自己妹妹發過不少牢騷。

這會兒周杏花看見黎黎，新仇舊恨加一起，火都要冒到頭發尖了。

黎黎又不傻，這擺明了是指桑罵槐，可也是因為她不傻，所以沒有去接這些話。

但是，看著趙香雲的狼狽樣，她心裏還是有怒氣的。

“小肥蟲，上，弄死她。”

躲在口袋裏的小肥蟲沈默半分鐘，才說：“我不能對普通人動手。”

“……要你有什麽用。”

黎黎嫌棄的翻了個白眼，彎腰從地上撿起空麻袋，在末尾處打了個結，捏住結下面的位置，慢慢走向趙香雲。

“嫂子，走吧。”她先是幫趙香雲理好衣領，接著讓石敏慧去把鞋子撿來，這才把人扶起來往家走。

她這息事寧人的態度，讓本來心裏犯嘀咕的周杏花，一下就來了氣勢。

她雙手抱著大竹掃帚，橫著當在他們四個面前，眼一瞪，兇狠的說：“想走？沒門！”

黎黎本來也沒想走。

不過是故意做出她忍讓，而且不準備動手的姿態。

吶。

現在大家都看到了，是周杏花先拿著掃帚來打她的，那她就方便多了。

啪！

手裏的麻袋抽在了周杏花的手臂上。

“你個遭瘟的小娼婦！”周杏花被打的蹦了起來，手裏的掃帚呼一下就往黎黎身上拍。

可一個將近一米五長的掃帚，又怎麽可能比小巧的麻袋靈活。

她掃帚還沒落下來，黎黎這邊，已經在她的手臂，脖子和小腿上，打了八九下了。

粗麻打在身上，細碎的纖維會被拍進肉裏，癢的鉆心。

黎黎下手又重，沒一會兒，周杏花身上就紅通通一片了。

“啊！！我跟你拼了！！”

周杏花氣的眼眶發紅，幹脆就扔了掃帚，伸手去抓黎黎的頭發。

啪！

麻袋從她張開的雙手中間穿過，直接打在了她臉上，鼻子，額頭和下巴，立刻就紅了一片。

“行了！像什麽樣子！”周杏花的男人張栓柱跑了出來，從身後抱住自己媳婦，往後拖著，躲開黎黎的攻擊。

他其實一直就在曬場上。

之前不出手，一來是周杏花沒有吃虧，二來，他是個男人，還能讓他去打趙香雲麽？

這會兒拉住周杏花，也是一樣的道理。

自己媳婦是吃虧了，可黎黎才十來歲，他要是動手了，以後他們張家在下溪村，那還有一丁點的臉麽？

他是看出來了，這個小丫頭不是個好惹的，所以，他得把自己媳婦攔住，不讓她繼續挨打。

但周杏花想不明白啊。

她嗷一嗓子，就往張栓柱的臉上撓了過去：“你個窩囊廢！你就眼巴巴看著老娘挨打！”

張栓柱躲了下沒躲過去，下巴上就被撓出了印子。

他氣的撒開周杏花，瞪著眼睛喊：“鬧夠了沒有！當嬸子的人欺負人家小姑娘，你不嫌丟人啊！”

周杏花猛的被放開，一個沒站穩就跌坐在了地上，她渾身被打的火辣辣的疼，自己男人又這麽不是鼻子不是眼睛的。

這一委屈，拍著腿就嚎上了：“你個遭瘟的小娼婦啊，你不要臉啊！你勾著趙香雲欺負我啊！一個和平還不夠，你連石磊都不放過啊！”

黎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還在回想和平是誰，石磊又是誰。

可趙香雲已經氣的渾身發抖了，她指著周杏花的臉，罵：“你胡咧咧什麽呢！”

周杏花噌一下就站了起來，雙手叉腰，喊：“咋的！誰不知道你男人給了這個小娼婦五百塊，倆人沒點事，他給那麽多錢呢！”

“那是給我婆婆治病的藥費！！”

“呸！藥費！我看你就是覺得你婆婆難伺候，給您男人找了個姘頭！”

啪！

黎黎一麻袋，就抽在了周杏花的嘴上，看著她腫起來的嘴唇，笑了笑，說：“嬸子，嘴上還是有個把門的好。

栽贓誣陷是要坐牢的，我要是再把您之前幹的那些事都抖摟出來，你猜，你要坐多久的牢？”

周杏花哪裏會怕：“坐牢？你當公安局你家開的，你讓誰坐牢誰就能坐牢？咋的，你是把警察都勾了一遍？

小小年紀就知道勾三搭四，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你家裏那個老妖婆學的，一家子狐貍精，沒一個好東西，呸！”

呵。

黎黎笑容慢慢燦爛起來，攥緊了手裏的麻袋。

啪。

啪。

啪。

兩下打膝蓋，讓周杏花跪在了自己面前，一下抽在已經紅腫的嘴上，看著她的嘴唇被打到出血。

“嘴上不積德，人是要遭罪的。”黎黎抖了抖麻袋，掃了眼旁邊震驚的張栓柱，勾起嘴角。

張栓柱回過神，就舉起了拳頭想去打黎黎。

他是不想跟一個小丫頭計較，可把人打成這樣，他再不出手，那就真的是窩囊廢了。

“怎麽，想打我？”黎黎挑了挑眉頭，雙手背後，一副你打任你打的架勢，但雙手卻慢慢的把麻袋裹緊，等著跟張栓柱動手。

確實。

她也知道自己下手是重了點。

可是啊，讓她忍這口氣？

對不起啊。

不可能的。

這一個多月的淬體，雖說小肥蟲有四分之二的時間在裝死，四分之一時間瞎糊弄，可畢竟還有四分之一的時間，是認認真真的幫黎黎的。

所以，哪怕手裏沒能用的蠱，她的體力也已經飈升，可以空手打三四個人了。

低調？

是不可能低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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