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阿秀，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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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小肥蟲過了明路，第二天黎黎上山的時候，阿婆只是說了句註意安全，就沒再管了。
黎黎這邊因為有個同行的存在，心裏那種對未來的篤定，哐當哐當的動搖著，一夜過去，直接就垮塌了。
所以這次上山，她目的明確——抓蟲練蠱。
別的不說，至少要有個防身的手段，畢竟後面的事，誰也說不準。
“這些蟲子能幹嘛啊？你看看你，連一點靈氣都沒有，要不是有我，你能看見鬼才怪呢。”
小肥蟲趴在黎黎肩膀上，看著她手裏裝著毒蟲的竹筒，氣呼呼的左搖右晃。
它繼續裝死也就算了。
現在它開口，黎黎的怒氣值咻咻咻的狂漲。
“你個廢物！”黎黎把它捏下來晃著：“你還好意思說？昨天你為什麽不出來幫忙！”
“我，我……”小肥蟲哼唧半天，理直氣壯的說：“我要是動手，死了人怎麽辦！”
黎黎冷笑一聲：“涼拌啊。”
“……”這女人視人命如草芥，它還能怎麽樣！
黎黎懶得跟它繼續鬥嘴，把它往口袋裏一丟，繼續翻著土裏的毒蟲。
“黎黎。”
怯怯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黎黎掃了眼關緊的竹筒，慢騰騰的站直了，扭頭看不遠處的張秀麗。
昨天沒看清，現在看，這女人的膚色，還真跟她的身份不符合。
連她這個很少下地，長年在學校的人，都曬出了麥色。
她張秀麗白的這麽耀眼，真以為村子裏的人都是瞎子，看不出前後的變化？
黎黎打量張秀麗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
看著一身深色粗布衣服，紮著褲腿的黎黎，再想到她昨天的裝扮，張秀麗心裏更覺得忐忑不安。
就好像，她知道會有那麽一出，所以故意換了裝扮，讓人不能用她的外貌做文章似的。
黎黎昨天是完美避禍了。
可自己昨天回到家，就被娘給打了一頓。
等大姐下工回來，又嘲笑了她好久，說她想沾周家的光，結果光沒沾上，還差點賠上一籃子的雞蛋。
本來這事都過去了，她提起來，自己又挨了一頓打，晚飯也沒吃。
張秀敏那個混蛋，前世今生都欺負自己！
“哎，她怎麽回事？”黎黎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神情猙獰的張秀麗，跟小肥蟲傳音：“是要攻擊我？”
“誰知道。”小肥蟲懶洋洋的，壓根沒當回事。
它的態度這麽敷衍，黎黎也很難慌張起來，幹脆又轉過身，繼續挖土找蟲。
又找出一條蚰蜒裝好，那邊的張秀麗才回神。
也是湊巧了。
她一回神，就看見黎黎把蚰蜒丟進竹筒裏。
“黎黎，你，你在幹嘛？”這次是真怕，聲音都是顫的。
黎黎不耐煩的皺著眉，直接問：“你有事？”
“我來跟你道歉，之前是我看錯了。”張秀麗撥弄著手指，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說：“當時周嬸子找我，我還以為她是想看看未來兒媳婦的，誰知道，她，她是那樣的人。”
黎黎看著她，挑了挑眉頭。
承認自己告狀，卻說自己出於撮合的善意，這個同行的腦子不錯啊。
嗯，演技也還行。
張秀麗本來以為她說完，黎黎會說句沒關系，甚至安慰她幾句，可黎黎就那麽站著，直勾勾的看著她，一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黎黎，你，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其實張秀麗也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她只知道黎家出了很多事，對黎黎本人，她的印象是不深的。
可她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你還有事？”黎黎看她還不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是真的不耐煩跟她閑聊。
有話就說，沒話就走，在這裏惺惺作態給誰看啊，她又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沒，沒事。”張秀麗雖然重生，但骨子裏還是有點自卑，被人一嫌棄，鼓起來的勇氣立刻就散了。
尤其，還是個自己想要算計的人。
她走的一步三回頭，猶猶豫豫的，把黎黎搞的更煩，幹脆把鐮刀往背簍裏一丟，直接往深山走了。
這裏安靜許多，灌木叢生，毒蟲也多的多。
沒一會兒，竹筒就滿了。
黎黎用藤草把竹筒綁緊，邊跟肥蟲鬥嘴，邊往回走。
“阿秀！”
又是攔路的倒吊瘋老頭。
黎黎被他嚇的心都要蹦出來了，手剛摸到鐮刀柄，他卻繞到她身後，從背簍裏拿出竹筒，用力搖了搖。
“阿秀，你不可以玩蟲子！”瘋老頭板著比之前更臟的臉，丟竹筒，捏訣放火。
火焰裏，是蟲子被燒死的爆裂聲，噗噗噗的，聽的黎黎心肝疼。
這是她一整天的勞動成果啊！！
小肥蟲你個廢物！為什麽不提前預警！！
小肥蟲縮在她衣領裏裝死，別說回答，動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自己惹事。
“不氣不氣，你要聽話，你玩蟲子，咱們就不能成親了。”老頭一臉傷心，吸了吸鼻子，語帶哭腔：“阿秀……”
老頭突然就哭了。
渾濁的眼淚劃過臉頰，落進臟兮兮的胡子裏，把他的臉沖的一條一條，露出裏面的溝壑。
他的年紀，比阿婆還大，卻哭的像個孩子。
黎黎的心莫名的軟了，她嘆了口氣，說：“別哭了，我不玩蟲子了。”
是啊。
難得重活一世，她非得再當巫毒嗎？
好好上學，努力工作，攢錢買房，帶著阿婆吃香喝辣不好嗎？
可是啊……
她做不到。
下溪村的每個人都是活在人間的惡鬼！
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遭遇不幸，不會沒了阿婆，不會成為巫毒，也不會慘死！
她重生回下溪村，為的不就是報仇麽？
黎黎整個人被戾氣纏繞，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
“阿嚏！”
她鼻子突然癢的不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鼻尖，有根漂亮的雞尾羽在掃。
老道士嘿嘿笑著，收起雞毛，拿出一個芭蕉葉包，慢慢的打開，露出半只烤雞，遞給她：“阿秀，吃肉。”
山雞？
這特麽要是前天那只雞，還能吃麽！
“吃，阿秀，吃。”老道士撕了一點放進自己嘴裏，抹了抹胡子，沖黎黎傻笑。
黎黎看著他憨傻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一老一小，蹲在灌木叢邊，分享了這半只烤山雞。
吃完，黎黎就下山了，瘋老頭嘻嘻哈哈的笑著，也跟著她往山下走。
黎黎一邊走，一邊摘著草藥和野菜，又摘了不少野果，用葉子捧著給瘋老頭吃。
到了山腳，老頭把沒吃幾個的野果放進黎黎的背簍裏，竄上樹就跑了。
黎黎這才敢長出了一口氣，一路小跑回家，嚇得啊，後背都是汗。
巫毒跟瘋道士一起郊游爬山！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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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次上山，她目的明確——抓蟲練蠱。
別的不說，至少要有個防身的手段，畢竟後面的事，誰也說不準。
“這些蟲子能幹嘛啊？你看看你，連一點靈氣都沒有，要不是有我，你能看見鬼才怪呢。”
小肥蟲趴在黎黎肩膀上，看著她手裏裝著毒蟲的竹筒，氣呼呼的左搖右晃。
它繼續裝死也就算了。
現在它開口，黎黎的怒氣值咻咻咻的狂漲。
“你個廢物！”黎黎把它捏下來晃著：“你還好意思說？昨天你為什麽不出來幫忙！”
“我，我……”小肥蟲哼唧半天，理直氣壯的說：“我要是動手，死了人怎麽辦！”
黎黎冷笑一聲：“涼拌啊。”
“……”這女人視人命如草芥，它還能怎麽樣！
黎黎懶得跟它繼續鬥嘴，把它往口袋裏一丟，繼續翻著土裏的毒蟲。
“黎黎。”
怯怯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黎黎掃了眼關緊的竹筒，慢騰騰的站直了，扭頭看不遠處的張秀麗。
昨天沒看清，現在看，這女人的膚色，還真跟她的身份不符合。
連她這個很少下地，長年在學校的人，都曬出了麥色。
她張秀麗白的這麽耀眼，真以為村子裏的人都是瞎子，看不出前後的變化？
黎黎打量張秀麗的時候，對方也在打量她。
看著一身深色粗布衣服，紮著褲腿的黎黎，再想到她昨天的裝扮，張秀麗心裏更覺得忐忑不安。
就好像，她知道會有那麽一出，所以故意換了裝扮，讓人不能用她的外貌做文章似的。
黎黎昨天是完美避禍了。
可自己昨天回到家，就被娘給打了一頓。
等大姐下工回來，又嘲笑了她好久，說她想沾周家的光，結果光沒沾上，還差點賠上一籃子的雞蛋。
本來這事都過去了，她提起來，自己又挨了一頓打，晚飯也沒吃。
張秀敏那個混蛋，前世今生都欺負自己！
“哎，她怎麽回事？”黎黎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神情猙獰的張秀麗，跟小肥蟲傳音：“是要攻擊我？”
“誰知道。”小肥蟲懶洋洋的，壓根沒當回事。
它的態度這麽敷衍，黎黎也很難慌張起來，幹脆又轉過身，繼續挖土找蟲。
又找出一條蚰蜒裝好，那邊的張秀麗才回神。
也是湊巧了。
她一回神，就看見黎黎把蚰蜒丟進竹筒裏。
“黎黎，你，你在幹嘛？”這次是真怕，聲音都是顫的。
黎黎不耐煩的皺著眉，直接問：“你有事？”
“我來跟你道歉，之前是我看錯了。”張秀麗撥弄著手指，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說：“當時周嬸子找我，我還以為她是想看看未來兒媳婦的，誰知道，她，她是那樣的人。”
黎黎看著她，挑了挑眉頭。
承認自己告狀，卻說自己出於撮合的善意，這個同行的腦子不錯啊。
嗯，演技也還行。
張秀麗本來以為她說完，黎黎會說句沒關系，甚至安慰她幾句，可黎黎就那麽站著，直勾勾的看著她，一點要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黎黎，你，你跟之前不一樣了。”
其實張秀麗也說不出哪裏不一樣，她只知道黎家出了很多事，對黎黎本人，她的印象是不深的。
可她就是覺得，不一樣了。
“你還有事？”黎黎看她還不走，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她是真的不耐煩跟她閑聊。
有話就說，沒話就走，在這裏惺惺作態給誰看啊，她又不是個憐香惜玉的人。
“沒，沒事。”張秀麗雖然重生，但骨子裏還是有點自卑，被人一嫌棄，鼓起來的勇氣立刻就散了。
尤其，還是個自己想要算計的人。
她走的一步三回頭，猶猶豫豫的，把黎黎搞的更煩，幹脆把鐮刀往背簍裏一丟，直接往深山走了。
這裏安靜許多，灌木叢生，毒蟲也多的多。
沒一會兒，竹筒就滿了。
黎黎用藤草把竹筒綁緊，邊跟肥蟲鬥嘴，邊往回走。
“阿秀！”
又是攔路的倒吊瘋老頭。
黎黎被他嚇的心都要蹦出來了，手剛摸到鐮刀柄，他卻繞到她身後，從背簍裏拿出竹筒，用力搖了搖。
“阿秀，你不可以玩蟲子！”瘋老頭板著比之前更臟的臉，丟竹筒，捏訣放火。
火焰裏，是蟲子被燒死的爆裂聲，噗噗噗的，聽的黎黎心肝疼。
這是她一整天的勞動成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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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氣不氣，你要聽話，你玩蟲子，咱們就不能成親了。”老頭一臉傷心，吸了吸鼻子，語帶哭腔：“阿秀……”
老頭突然就哭了。
渾濁的眼淚劃過臉頰，落進臟兮兮的胡子裏，把他的臉沖的一條一條，露出裏面的溝壑。
他的年紀，比阿婆還大，卻哭的像個孩子。
黎黎的心莫名的軟了，她嘆了口氣，說：“別哭了，我不玩蟲子了。”
是啊。
難得重活一世，她非得再當巫毒嗎？
好好上學，努力工作，攢錢買房，帶著阿婆吃香喝辣不好嗎？
可是啊……
她做不到。
下溪村的每個人都是活在人間的惡鬼！
不是他們，自己也不會遭遇不幸，不會沒了阿婆，不會成為巫毒，也不會慘死！
她重生回下溪村，為的不就是報仇麽？
黎黎整個人被戾氣纏繞，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凝結了。
“阿嚏！”
她鼻子突然癢的不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鼻尖，有根漂亮的雞尾羽在掃。
老道士嘿嘿笑著，收起雞毛，拿出一個芭蕉葉包，慢慢的打開，露出半只烤雞，遞給她：“阿秀，吃肉。”
山雞？
這特麽要是前天那只雞，還能吃麽！
“吃，阿秀，吃。”老道士撕了一點放進自己嘴裏，抹了抹胡子，沖黎黎傻笑。
黎黎看著他憨傻的模樣，也忍不住笑了。
一老一小，蹲在灌木叢邊，分享了這半只烤山雞。
吃完，黎黎就下山了，瘋老頭嘻嘻哈哈的笑著，也跟著她往山下走。
黎黎一邊走，一邊摘著草藥和野菜，又摘了不少野果，用葉子捧著給瘋老頭吃。
到了山腳，老頭把沒吃幾個的野果放進黎黎的背簍裏，竄上樹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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