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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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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太後訓斥了雲貴妃一番之後,宮裏又起波瀾,新晉妃嬪中的幾位去皇後宮中請安去的越發的勤。靈兒自那日被皇後娘娘婉拒了之後便再沒去過,自個兒沒事就蹲在南徵宮的花園子裏,琢磨著是不是那日打架太過分,皇後娘娘生了自己的氣,這樣的話也是說不通,那日嬈嬈從詹明臺墜下,皇後娘娘厲聲說著要追查是何人推了蘇美人下去,並賜了好些東西給嬈嬈壓驚,又在宮裏頭說了,謝才人和馮娘子拼命救護嬈嬈,心地純良可見一斑,還說了叫宮中妃嬪們多學這點兒。

思來想去,就是捉摸不透皇後娘娘心思,明瑟日日見靈兒蹲在花園子裏不是看螞蟻玩就是自言自語的,偶爾好奇問上一句,問明白了便失笑的說靈兒不去揣摩如何去博聖寵,倒天天琢磨著皇後娘娘的心思,當真是好生奇怪。

除卻皇後娘娘對自己的態度之外,靈兒還要考慮要送九殿下什麽禮,太妃娘娘請不請那是一回事,但宮妃們少不得要奉上禮物,更別說靈兒見識過九殿下的行徑,更要好好想想送什麽。

這樣渾渾噩噩地過了幾日,皇後娘娘安排了新晉宮妃侍寢,頭一個便是住在玉寧宮裏的李昭訓,接著便是周寶林,一日一日的,除了嬈嬈抱病在身,其餘的新晉宮妃都用合鸞車接了到鸞翔閣去。

靈兒是個做一天和尚便敲一天鐘的人,渾不在意。倒是明瑟和雪竹平白地激動了幾日,可是這七名宮妃眼見都侍寢了六位,還未有靈兒的旨意下來。

到了第七日暮降,靈兒被明瑟和雪竹嘮叨著,穿了新衣裳,梳了發髻,塗抹了些胭脂水粉,心中又是新鮮又是懼怕地在殿中坐了兩個時辰,左右等不來聖旨。

靈兒心中雖沒有多少期盼,卻仍是是有些等不來的失望,頭上的發髻綁的緊,勒的頭皮生疼,靈兒伸手就去拆發髻,明瑟和雪竹訕訕地上前幫手。

看明瑟和雪竹都帶著一臉失望的神情,靈兒倒又些羞愧了,只是訕訕地安慰道:“許是聖上聽了我在宮中的行徑,厭棄我也未可知。怎地你二人比我還要難過。”

明瑟聽見靈兒這般問,索性罷了手讓雪竹一人給靈兒拆發髻,坐下來,就好言道:“才人,明瑟鬥膽說一句,您出身謝家,又是鎮國公的孫女,怎麽在宮裏就這般受冷遇。”

聽明瑟這般問,靈兒有些訕訕地,想了一會兒默然道:“左右是聖上不喜歡,我也沒辦法。”

明瑟嘆了一口氣,又道:“才人,您才進宮不滿一個月,就在禦街和宮女打架,怕是也傳到聖上耳朵裏了,我又聽說你在逢恩宮的時候就被罰過跪……您真是。”

看明瑟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靈兒只得安慰道:“多罰跪還是有好處的,下次再跪的時候我就知道怎麽讓膝蓋不那麽痛了。”

這話一出,連雪竹都停住手,吃驚道:“才人,您還跪出經驗了啊?”

靈兒得意地點點頭,明瑟無語望天,過了一時才懇切道:“才人,您性子跳脫,心地又純良,婢子是真心希望您能在宮裏安得下腳來,今日也便罷了,若是日後聖上還不寵幸你,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靈兒想到這,心裏有些慌亂,皺著眉頭想了一時,點點頭道:“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我不知當如何。”

明瑟輕嘆了一聲,看著面前比自己小了八歲的謝才人,她雖年幼,臉上還有一些未好的淤青,但平心而論,在這後宮裏,她的容貌算是一等一的好了,除卻新晉的這些稚齡妃嬪,太字頭的頭一名是太後娘娘,聽聞當年先帝時期艷冠後宮,甚至比當年的王皇後還要出色幾分,至於四妃之中,容貌最盛的還是宣皇後。新晉嬪妃她倒沒見幾位,蘇嬈嬈常來,初見的時候經常有驚為天人之感。

靈兒見明瑟瞧著她臉不做聲了,忙拍了怕明瑟的手,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不要急,我會慢慢來的。”

明瑟緩過神來,點點頭,道:”才人臉上還是有些淤青,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

雪竹給靈兒梳著頭發,一邊說:“再過幾天自然就好了,才人,你今日頭發尤其滑。”說罷,又像摸貓咪一般摸了摸。

三人正說著話,有一個守門的小宮娥蔻兒輕輕邁進殿裏,帶進了一陣風,將殿裏的燭火刮的明明滅滅的。

“才人,結琦宮的馮娘子來了。”

靈兒一陣驚喜,忙將衣衫拾掇拾掇,雪竹將她的頭發束了一把披在身後,明瑟便告了退,去後面忙活去了。

說話間,馮環便攜著一名婢子施施然進來了,她今日尤其清婉,臉上笑盈盈的,靈兒站起來迎她,引了馮環坐下,又命雪竹奉茶,方問道:“環兒,你今天怎麽會來看我。”

馮環笑盈盈道:“我方才去嬈嬈殿裏看她,離你這頗近,估摸著你還未歇息,就來瞧瞧你。”她仔細瞧了瞧靈兒臉上的傷,關切道,“還沒好透呢。”

靈兒摸摸臉,笑著說:“沒事,好在不大疼了。”

馮環點了點頭,眉間有掩飾不住的喜色,靈兒好奇道:“環兒,你有什麽喜事?”馮環輕聲問道:“聖上可曾昭幸妹妹了?”

靈兒啊了一聲,忙搖頭道:“不曾”

馮環掩口笑了笑,輕聲道:“我是前日。”靈兒頓時好奇心起,忙問道:“快說說,聖上長的好不好,是不是老頭子?威嚴不威嚴?”

馮環羞紅了臉,道:“瞧靈兒你問的。”她一臉笑意,“聖上長的真好看,比咱們女子都要俊秀些。”她看了靈兒一臉不信的樣子,又略有些失意道,“不過聖上倒是忙的很,我進了殿,聖上便讓我歇下了,自己瞧了一夜折子。”

靈兒一臉不解道:“聖上看了一夜折子沒與你說話,環兒你不高興了?”

馮環撅了撅嘴,作勢要打靈兒:“瞧你這個姑娘家,說這等話好不害臊。”靈兒一頭霧水道:“我怎麽不害臊啦。”

馮環臉越發的紅,就要掐靈兒的嘴,靈兒忙跳開,倆人在殿裏追來追去,明瑟恰好進殿來,瞧見兩位身為宮妃的竟跟小孩子一般嬉鬧,只是恨鐵不成鋼的直搖頭。

到了第八日清晨,聖上旨意下來,著封除謝靈兒和蘇嬈嬈以外的妃嬪初次侍寢有功,品級均加封半級。

如此下來,靈兒和嬈嬈先前初進宮的品級優勢卻也算不上什麽了。

宮裏人都是眼皮子淺薄的,嬈嬈那邊倒還好,後宮諸人見靈兒屢次去見皇後娘娘均被拒,加上又不得聖寵,在宮裏逢見了也都做出愛答不理的模樣來。

靈兒反省了幾日,又和雪竹、明瑟討論了好些回,得出個結論,自己看上去挺橫,其實就是個慫包,看著打架挺勇猛,可堂堂一個從六品宮妃竟然和宮女打架,說出去都讓人覺得丟臉,當初哪怕吼一聲亮出身份來,也不至於如此。

若想在這宮裏立足,寬厚待人橫豎是不行的,只能會讓別人踩在自己頭上,你忍讓別人,別人不會認為你在讓她,而是會更變本加厲的瞧不起你。

這些話,靈兒聽是聽進去了,可性子如此,又能如何?

眼看著再過兩天便是九殿下生辰,妙音宮也散了帖子,請各路宮妃二十日到妙音宮裏吃酒,又說淮南王、鄱陽王、玉真公主等親眷都會前來,也算是宮裏的一件喜事。

靈兒左思右想想不到送什麽禮物,這一日坐在小花園裏逗一只鸚哥說話,正高興,雪竹舀了一張帖子過來,遞給靈兒,口中道:“才人,這是妙音宮差人送來的。”

靈兒一陣疑惑:“九殿下生辰的帖子不是送來了嗎?怎麽又有了。”雪竹搖搖頭,靈兒接過打開一瞧,上面只寫了幾個大字:九王宗武誠邀南徴宮才人謝靈兒於今日申時一刻攜友前往妙音宮聽戲

靈兒一臉訝異,指著帖子哆哆嗦嗦不敢相信地問雪竹:“果真是妙音宮送來的?”

雪竹逗著鳥兒,好奇地瞧著靈兒的臉色,點點道:“果真啊。”

靈兒苦著臉哆哆嗦嗦道:“那位是個魔頭,他說是讓我過去聽戲,指不定是叫我去演個什麽角色呢。”

雪竹湊到靈兒面前,好奇道:“這位殿下還是小孩子呢常常在自己殿裏唱大戲,不過倒沒聽說過他讓別人演過。”

靈兒哭喪著臉,將那帖子往一旁一甩,抱著膝蓋便做起來,過了一時指著自己的臉道:“我臉上的傷沒了吧。”

雪竹仔細瞧了瞧,點點頭:“一點兒都看不出了!”靈兒這才放下心來,自言自語道:“那就不是花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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