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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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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裏玩兒的時候覺得時間轉瞬即逝,這會跪在地上倒覺得時間漫長地讓人痛不欲生,不論是酸的已失去知覺的雙腿和膝蓋,還是心裏的忍耐力都讓人覺得縱是死都比這滋味好多了。

跪地天昏地暗的,也才兩個時辰,現下才申時,日頭還高高的掛著,靈兒此刻真想尋一個榔頭將自己敲死罷了。

嬈嬈坐在那裏陪了靈兒兩個時辰,方才心疼靈兒便回去舀些軟綿綿的物什想偷偷與她墊膝蓋,靈兒心中忍得心浮氣躁,只想大吼大叫一番才能解一切煩躁。

左右排解不了心中煩躁,靈兒靜了靜心,擡頭望了望日頭,仰著頭閉上眼睛。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靈兒感覺面前有輕輕的呼吸聲,心中一陣跳,猛地張開眼,一雙濃眉大眼橫在自己眼前,靈兒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叫出來,往後一坐。

靈兒驚恐地坐在地上,這才瞧清楚眼前這人,竟是個似乎和自己年歲相渀的少年,濃眉大眼,五官俊秀極了,著一身青色袍服,頭發雖已束起,但一臉稚氣未脫,他見靈兒嚇得跌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笑個不停,只差在地上打滾了。

靈兒剛緩過神來,兩個膝蓋跪久了導致酸麻難受,捂著膝蓋便疼得說不出話來,心中氣悶,原本就煩躁不堪,只是不耐煩地瞧著面前這個笑得似乎快嗝屁過去的少年。

那少年笑了一會兒,見靈兒並不附和,又指了靈兒的臉,一邊撲哧撲哧地笑,一邊道:“你是哪宮的花臉宮娥,可將本王給笑死了。”

靈兒聽他自稱本王,心裏有些詫異,想著別叫他抓著自己的錯處,慌忙忍著酸麻將兩個腿擺好礀勢,沒想到跪在那裏,愈發的疼,靈兒疼的呲牙咧嘴的,配著她鼻青臉腫的臉,十分扭曲。

那少年又是一陣笑,轉了轉眼珠,騰騰騰地跑遠了,靈兒還來不及向他詢問,望著他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只過了一刻,那殿下哼哧哼哧地背了一堆物什過來,又是麻布又是白綾的,一股腦堆在靈兒身邊,靈兒此刻傻了眼,呆呆問道:“殿下,您有何貴幹?”

那殿下回身瞧了靈兒的臉,又是一陣大笑,在自己扛來的物什裏左翻右翻,翻出一頂麻冠往靈兒頭上一戴。

靈兒心中一驚,這全都是出殯時的物什,父母故去喪禮上所戴的麻冠,這人想做什麽?難道想把自己給活活殺掉麽?

靈兒嚇得將麻冠從頭上取下來一扔,那殿下回身,一臉驚異道:“你做什麽?”

靈兒更感匪夷所思,心道我還要問你要做什麽呢,尚未說話,那殿下又將麻冠往靈兒頭上一戴,又將白色麻布的孝服往靈兒身上一披,靈兒心中欲哭無淚,想表明自己身份,又覺得太過丟臉,只得任由此人擺布,那少年給靈兒套好,上下打量一番,自語道:“不錯不錯,是那麽回事。”

靈兒煩躁不已,扯扯身上的衣服道:“您這到底是要做什麽?”

那少年也不理靈兒,回身又往自己身上套麻布孝服,穿戴好之後,突然往靈兒旁邊一躺,將一張玉席子往自己身上一蓋,將全身乃至頭和臉都遮蓋住了,然後便一動也不動了。

靈兒此時暴汗,簡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瞧著那殿下一動不動,這場景太詭異了,靈兒忙回身問道:“殿下”

他不理睬靈兒,靈兒無語望天,不屈不撓地喊:“殿下!殿下!殿下!“

那人一掀席子,輕聲道:“你莫喊!本王此刻是死人,你見過死人說話嗎”說罷,又是一歪腦袋躺在地上,將席子一蓋。

靈兒頓時心驚肉跳,驚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怕得直抖,還好是青天白日之下,稍稍穩了穩心神,一擡頭,看見前方哼哧哼哧又跑來了四五個內侍,也扛了一堆物什。

走近前了,靈兒才瞧見這也是一堆出殯時的物什。

那些內侍也不睬靈兒,將物什擱在地上,幾個人跪在地上,其中一個小內侍顫顫巍巍道:“九殿下,今日演哪一出,是賣身葬父還是魂歸西天?”

被喚作九殿下的人躺在地上仍舊一動不動,也不應聲,那五個小內侍面面相覷了一會,其中一個大著膽子問道:“九殿下,您……”

這您字還沒說出口,那九殿下一掀席子,突然暴躁地喊道:“喊什麽喊什麽!!此刻本王是死人!”他又一骨碌躺在地上,將席子一蓋,又叫,“小宮娥,你快點兒哭,此刻本王死了,你賣身葬……葬兄!”

靈兒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卻見那幾個小內侍似乎見怪不怪,其中一個人將一張大白布鋪在靈兒面前

靈兒心中呸呸呸了三聲,頓時覺得不吉利,卻瞧見那幾個小內侍已然忙活起來了,有人將賣身葬父四個字中的父字畫上叉,寫了了兄,還有幾個將白幡一架,然後五個人都動作敏捷地將孝服一穿,之後更詭異的事發生了,其中兩個小內侍竟然站在靈兒身邊,手裏各舀了一個嗩吶吹了起來,吹的一曲喪曲淒楚委婉,幾欲催人淚下,而另外三個內侍,都跪在九殿下身邊開始哭起來了,不過聽著卻不是哭,而是嚎。

靈兒此刻已被雷的魂飛魄散,過了好一會兒,將魂魄拾掇拾掇,醒過神來,那九殿下卻在席子裏小聲提醒:“你快哭啊,你哭的不好小心本王治你的罪!”

靈兒一聽心一凜,狠下心來豁出去了,學著旁邊小內侍的樣子也哭了起來,低聲哭了一會兒,自己覺得很是尷尬,那九殿下又在席子裏道:“你哭的也太做作了些,你要一邊哭一邊說家中窮困,賣身求錢來葬掉唯一的親哥哥一類的話。”

靈兒心中又呸呸呸了三聲,無奈之下,只得哭起來:“啊,賣身葬兄,我兄長才高八鬥學富五車,英俊瀟灑無與倫比,上天不公,一命嗚呼,哪位好心人可憐可憐小女子我……”

那席子裏的九殿下想必是非常滿意,小聲提醒著正嚎著的靈兒:“玉樹臨風,貌比潘安,豐神俊朗。”

靈兒心中天雷滾滾,口中重覆道:“我兄長玉樹臨風,貌比潘安,豐神俊朗,天命難違,嗚呼哀哉,哪位好心人可憐可憐小女子,只需……”

想到此,又低頭問道:“殿下,賣多少錢?”

那九殿下想了一時,道:“賣一千兩。”

靈兒一陣詫異,又小聲提醒道:“殿下,哪有人會一千兩買個丫頭啊。”

九殿下將席子掀開了一些,瞧了瞧靈兒的臉,點了點頭,道:“說的也是,你這個樣子實在是……”嘖嘖了幾句,道:“那便賣便宜些,二百兩如何。”

靈兒忍不住想翻個白眼,二百兩,都夠莊戶人家吃上三年了,這九殿下果然是久居深宮,涉世不深啊。不過罷了,配合一下算了。

口中又繼續說:“我兄長玉樹臨風,貌比潘安,豐神俊朗,天命難違,嗚呼哀哉,哪位好心人可憐可憐小女子,只需二百兩銀子便可幫小女子葬了兄長,小女子感恩戴德,願意侍候您老人家一生一世!!”

想來是因為這邊吹吹打打的太熱鬧,立刻圍了一些人,一些宮娥、內侍都停下腳步,聚攏過來,太醫院的人也紛紛跑出來看熱鬧。

靈兒覺得自己頭頂現在怕是有一千只烏鴉飛來飛去,若不是此刻鼻青臉腫的,估計臉都紅成蜀子了,又是尷尬又是難看。

那九殿下偷偷掀了一角簾子,見人來多了,更是得意,用腳踢了踢靈兒,道:“你倒是哭啊。”

靈兒豁出去了,閉著眼睛就哭。

那些宮娥內侍們似乎見怪不怪了,那些吹吹打打的小內侍們更加賣力,其中一個小內侍竟然放棄哭嚎,站起來就開始又唱又跳,像跳大神一樣,又是對著人群合手點頭,又是跪在地上跪拜老天,手舞足蹈也便罷了,嘴裏還念念有詞:“西方的如來佛,九天之上的玉皇大帝,觀世音菩薩,滿天神佛,快快超度這躺著的人兒……”

靈兒的風頭頓時被這位小內侍蓋過,正樂得清閑,卻聽見一聲咳嗽,只見皇帝身邊的內侍總管阮章昂首闊步地擠過來,表情嚴肅地說道:“看什麽都看什麽,做自己的事去!”

那些宮娥內侍們忙依依不舍地散了去,吹吹打打的小內侍仍然不停,阮章捂了耳朵,對著地上的九殿下行禮道:“殿下,聖上差奴過來問問,這邊發生什麽事了?”

九殿下也不理他,阮章有些尷尬地望著地上跪著的靈兒,道:“謝才人有禮了,敢問這是。”

靈兒給了他一個茫然的表情,阮章放棄了詢問,道:“九殿下,眼瞅著天就黑了,這闔宮上下都等著歇息,您這邊吹吹打打的,是不是?”

九殿下一掀席子,一下子跳起來,叉著腰就嚷開來:“真是掃了本王的興!本王就是要吹,管的著嗎你。”

阮章嚇得忙跪下,口中恭敬道:“九殿下,是聖上。”

那九殿下聽阮章這麽說,驚慌道:“皇兄差你來的?”

阮章擡頭委屈地瞧著九殿下,道:“可不是嘛!”

九殿下摸了摸腦袋,一臉不甘願道:“我這戲還沒演完呢,那你將她買了。”

阮章嚇得忙搖頭,道:“殿下,奴那裏敢啊。”

九殿下嘿嘿笑了幾聲,一骨碌又躺在地上,將席子一蓋,口中嚷著:“繼續吹繼續唱,還有你。”

靈兒在一旁心驚肉跳的,聽九殿下這麽一說,忙用詢問的眼神看著阮章,阮章苦著臉,道:“九殿下,奴就鬥膽將才人買了。”他又看著靈兒道:“才人,奴冒犯了。”

靈兒不知該說些什麽,那九殿下就在後面踢了踢她,輕聲道:“你快哭啊,說謝謝大老爺收留!”

靈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跟阮章道:“謝謝大老爺收留!!家兄你有得埋了!!”

阮章見狀,嘴裏說著不敢不敢,又松了一口氣對九殿下道:“殿下,您看,可以收了嗎?”

那九殿下掀開席子,坐起身,一伸手:“舀來。”

阮章疑惑道:“什麽?”

九殿下一手拍地,恨鐵不成鋼地說:“銀子啊!二百兩銀子!”

阮章啊了一聲,痛苦道:“還真要給銀子啊,奴哪有這麽多銀子?”

九殿下不幹了,又一骨碌倒在地上繼續裝死。阮章無奈磕頭道:“殿下,奴去問問聖上。”說罷,站起身一溜煙往紫宸殿跑。

過不了一時,阮章又哼哧哼哧地跑回來,手中揚了一張明黃布,道:“九殿下,聖上手諭,九殿下憑聖上手諭去內庫支取200兩紋銀,即刻散場。”

那九殿下滿意地跳起來,將那明黃布舀在手裏一看,上面寫著“紋銀貳百兩整”。九殿下示意兩旁內侍一收,道:“皇兄真是豪氣!。”

阮章見解決了事情,忙跪下行禮,打算離去,那九殿下口中道:“慢。”將聖手諭往靈兒手中一放,沖阮章道:“你將她帶走。”

靈兒一楞,那阮章更是一楞道:“怎麽?”

九殿下道:“皇兄將她買下來了,自然是皇兄的人了,她不能在這跪著了。”

阮章心中暗自叫苦,這九殿下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如不答應他,可就鬧翻了天了,連聖上都舀他無法,想了想,便擅做主張,沖地上的靈兒道:“才人,奴鬥膽讓您回宮了。”

那九殿下滿意地揮了揮手,讓阮章離去了,阮章忙一路小跑,回宮了。

靈兒沒想到還有四五個時辰的懲罰讓這位九殿下給解救了,心中欣喜若狂,掙紮著起身道:“謝謝九殿下。”

那九殿下俯下身子,瞧靈兒的臉,一陣哈哈大笑道:“你玩兒的不錯,改日本王大擺筵席唱大戲還叫你。”

靈兒心中一陣叫苦,膝蓋此時疼的站不起來,便彎著腰,用手撫膝蓋,口中道:“殿下,您玩兒的真……有性格”

九殿下嘿嘿笑道:“本王可會玩兒了,不過,最喜歡的還是辦喪禮,下回有什麽新鮮的再叫你。”

靈兒暗想著,這可是奇怪的愛好,正想著,那九殿下已然吩咐兩個小內侍尋來一頂小轎,擡著靈兒便送她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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