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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無事生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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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兒手裏捧著盒子,心裏盤算著讓白茶給萬姐姐熬湯喝,正經過千步廊,想著這裏是朝臣經常經過的地方,便有些謹慎,忽然身後幾聲氣沖沖的聲音響起,靈兒回身瞧了一眼,見是兩個宮女,不想暴露身份,便讓到一旁默默行路。

只聽那兩宮女其中一個著鸀衫子的瘦長臉氣沖沖道:“太醫院的都是一群白眼狼,咱們這兩回來討,都在那擺架子,我瞧著就生氣。”

一旁粉紅衫子的宮女幫腔道:“可不是嘛,先頭在淑妃娘娘宮裏時,這些太醫好生巴結著,這才到江小儀宮裏,就變了臉色。”

那鸀衫子道:“不就是一兩棵人參麽,說什麽只能供給給2品以上的娘娘,聽聽,真真是讓人生氣!”

靈兒讓到一旁,那兩宮女瞧了靈兒一眼,見靈兒低頭行路,手裏舀著個紅盒子,那鸀衫子突然停住,喝了一聲:“你手中舀的是什麽?”

靈兒冷不防聽見人喝,驚了一驚,將人參盒抱緊了,停住腳步,不解地看著面前這兩人。

這二人,鸀衫子的生的稍微美些,就是眼尾有些吊,面相兇狠,粉紅衫子的臉盤甚大,瞧著竟是個方臉,見靈兒不解地望著她二人,那鸀衫子下巴點點靈兒手中的盒子,倨傲道:“你舀的是什麽?”

靈兒哦了一聲,想到方才她二人正說著太醫院不給人參的事兒,心想著不告訴她們,免生糾紛,便道:“只是一些補藥罷了。”

那粉紅衫子的宮女疑惑地瞧了瞧靈兒懷中的紅盒子,頭湊近鸀衫子,低低說:“海棠姐姐,我瞧著像是裝人參的。”

那被喚作海棠的宮女眉毛一挑,命令道:“打開瞧瞧。”

靈兒心下反感此人的神態,並不顯露出來,道:“二位請讓一讓,我還有些事兒要辦。”說罷往前一走,

那海棠一聽此話,心下大怒,見靈兒擡腳就走,忙攔在她身前,靈兒左一步繞開,她跟上一步,靈兒頓時心裏火起。

海棠上下打量靈兒一番,冷笑道:“你是哪個宮裏的宮女,這麽不懂規矩,我是杞梓宮的掌事宮女,瞧你這身裝扮該當叫我姐姐吧。”

靈兒心裏笑她淺薄,她素日裏裝扮就樸素,今日也只著了一件白裙,靈兒本不想生事,便忍下心中怒氣,低低道:“借過。”

那海棠見靈兒如此不識相,心中更是生氣,一推靈兒肩膀,冷哼了一聲,將靈兒手中紅盒子搶了過來,靈兒沒想到她會做出如此舉動,吃了一驚,忙伸手去奪,那粉紅衫子的宮女忙上來攔住靈兒,海棠便趁此功夫跳到一旁將盒子打開,看是一棵紅參,頓時怒氣大盛,質問靈兒道:“你這紅參是從哪裏偷來的?”

靈兒聽她這樣說,心中氣極,一把推開粉紅衫子,去巧奪海棠手中的盒子,海棠緊緊抱著盒子不松手,口中罵道:“就憑你也配吃著紅參,給我了罷。”

靈兒使了全力去奪,沒成想後面遭襲,那粉紅衫子使勁扯了靈兒的頭發往後拉,靈兒冷不防被扯頭發,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那海棠見靈兒被扯的連連倒退幾步,得意大笑道:“流霞,給我好生收拾她。”

那流霞聽海棠這麽一說,下手更狠了,拽著靈兒的頭發不松手。靈兒心中氣的吐血,忍著頭發被拽的疼痛,將頭發使勁拽回來,便撲到流霞身上,一下子將流霞撞到在地,靈兒氣的直發抖,口中喊著:“你們欺人太甚了!”說著使勁去抓流霞頭發,流霞反應過來,將靈兒掀翻,又過來抓靈兒。

靈兒此時豁出去了,見流霞過來抓她,嘴裏一發狠,迎上去就抓住流霞頭發,兩人糾纏在一起。

見兩人互相扯頭發,糾纏在一起,海棠將盒子放在地上,忙上來幫忙,扯了靈兒的頭發就往後拽,嘴裏說著:“流霞,抽她嘴巴!”

靈兒氣的大叫,流霞鬢角頭發被拽的生疼,見靈兒被制住,撲上來就是一巴掌,靈兒被打的一楞神,反應過來,也是氣急了,回身就給海棠一腳,這一腳拼了好大的勁,將海棠踹倒在地,流霞被靈兒地狠勁嚇了一跳,楞了楞神,靈兒一下子撲過來,握緊拳頭就給了流霞一拳,這一拳徑直打在流霞臉上,流霞痛地捂住臉直叫喚,那海棠一邊哼哼著,一邊站起來,見靈兒將流霞打的直叫喚,連忙上來助陣,將靈兒撲倒在地,流霞見狀,捂著眼睛,就和海棠一起打靈兒。

靈兒被按倒在地上,兩人不管不顧的往她身上亂踢,此時靈兒原本受傷的手臂還未好透,又增加了幾分疼痛,靈兒此刻只能大叫:“來人呢”兩人似乎是打上癮了,一直踢靈兒。

靈兒在地上掙紮了一番,站起身來,和海棠扭打在一團



正在三人扭打之時,只聽有齊齊的腳步聲傳來,一聲“住手!”傳來過來。

這三人扭在一起,根本聽不到有人呵斥,突然一陣風呼嘯過耳邊,有三四個人上來將三人使勁分開。

靈兒被打的鼻青臉腫,頭發散亂,氣鼓鼓地被拉到一旁,再看另外兩人,雖然傷勢比靈兒輕多了,但頭發也是淩亂不堪,尤其是流霞臉上好大的一個淤青。

那海棠似乎沒註意到來人,使勁大罵道:“賤蹄子,跟咱鬥!”

靈兒聽了此言,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正在此時,突聽有人道:“閉嘴!“

此時三人似乎才意識到周圍的環境。海棠和流霞擡起頭來,環視一周,頓時石化了。

靈兒正瞪著二人,氣的要吐血,見二人直楞楞地站在那裏,便擡頭向四周看去。

一隊羽林郎執著長矛站一旁,瞧上去極其肅穆,而打頭的男子,身穿一身戎服,戴了一頂頭盔,瞧上去很是英挺,面目生的也很俊秀,只是一臉不耐煩地神色,背著手站在那裏。

此人姓楊名東壁,正是皇帝宿衛羽林郎的首領三品中郎將,他今日奉皇命,未料到竟看到這樣的情形。

靈兒心中委屈,並不看來人,走了幾步,將地上的落在盒子外的人參抱在懷中,剛想擡腳離去,只聽那打頭之人厲聲道:“站住!”

靈兒背著眾人,心中又是氣又是怕,瞧來人那著裝打扮,想來是羽林郎小頭目之類的,她緩緩回身,倔強道:“這柄人參本來就是我的。”

楊東壁哼了一聲,道:“可真叫人大開眼界,你們這是演哪一出?”他回身沖身後的軍士們大笑了幾聲,對他們道,“你們也看看,這三個倒是什麽人物?”

說罷一回身,對著三人道:“你們說說。”

那海棠見這陣仗,早已嚇呆了,忙不疊地跪倒在地,口中道:“中郎將大人恕罪,奴婢雖失儀,但完全是忍無可忍……”說到這,一指靈兒,淒楚道,“我二人好端端在路上行走,她偏偏上前來搶奪我二人物品,我二人……”說罷,竟擺出一副說不下去的樣子,哭了起來。

楊東壁哦了一聲,有些不解地瞧了瞧這三人,那站著的謝靈兒,身材雖高,卻有些單薄,再瞧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頭發散亂不堪,不過雖如此,卻無端端讓人有驚心動魄之感。她此時咬著嘴唇,並不出聲。

楊東壁輕咳一聲,再去瞧那二人,這二人傷勢顯然比方才那個輕多了。看到這,楊東壁轉向靈兒,問道:“她二人說的,可是真?”

靈兒擡眼瞧了楊東壁一眼,冷笑道:“不僅不真!還顛倒是非,無恥之極!!”

楊東壁聽她厲聲厲氣地說話,有些驚訝,那地上跪著的海棠一聽靈兒的話,哭的更加厲害,眼淚刷刷地往下掉,瞧著甚是悲慘。

靈兒心中氣極,忍不住大聲道:“不許哭!”

這一聲喝,聲音極大,不僅海棠流霞被嚇到了,連楊東壁和身後的羽林軍都被驚到了。

楊東壁摸摸鼻子,有些尷尬地看著前面那個少女,咳嗽了幾聲,問道:“你三人是哪宮的宮女。”

海棠哭的梨花帶雨道:“婢子從五品掌事宮女,原是淑妃娘娘宮裏的,前幾日新選了妃子,婢子被分到了杞梓宮江小儀宮裏當差,江小儀近日身子不爽,才讓婢子二人到太醫院討些人參,沒成想,被她……”說著指著靈兒,哭得說不下去。

靈兒瞧她那副樣子,著實可笑,冷笑了一聲,道:“我不同你們說。”說著便想走,楊東壁瞧她那副橫模樣,皺著眉頭道:“站住。”

靈兒回身,見此人做一身戎裝打扮,瞪著眼睛向楊冬壁道:“不知道這位將軍還有何指教,我若犯了錯,自有人教訓,大人管的多了些吧!”

楊東壁此時若是有胡子,估計也都氣的翹起來了,剛想發怒,卻聽有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口中喊著:“才人才人!”

靈兒定睛一看,卻是有福有祿兩兄弟,心中一陣委屈,差點沒掉下眼淚來,二人將靈兒扶住,口中急急說:“才人,方才是不是打架來著,宮裏頭都傳遍了,聽說皇後娘娘貴妃娘娘都正趕過來。”

靈兒一驚,心中著實忐忑不安。

原來,方才這三人鬧得兇,早有各宮內侍宮女們一傳十十傳百,傳遍了,更有人搶著去通報皇後娘娘了。

楊東壁聽兩個小內侍直叫才人,簡直大跌眼鏡,一位有品級的才人竟然跟宮女打架鬥毆,真真想不通,不過想想她生的模樣,又怎會是宮女。

那海棠和流霞聽到有福有祿這樣喊,卻是有些惶恐了,心下直打鼓,這和她們打成一團的竟是封了才人的?

她二人在宮中當差久了,宮裏的妃嬪們左右就那麽幾位,她們都認得,是以方才都沒想到,也怪不得她們,哪位有品級的宮嬪會孤身一人到處行走?

有福有祿瞧著靈兒臉上的傷,都是一陣驚訝,有福低聲問道:“才人,您的臉怎麽傷成這樣?”

靈兒拼命忍住淚水,但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有祿搗了有福一下,示意他不要說話。

這一群人正僵持著,忽聽有內侍高聲喊著:“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聽到此話,皆齊齊下跪,口中高呼:“皇後娘娘長樂未央,鳳體安康。”

宣皇後乘了一架鳳輦車,隱在玉紗之後,車旁隨侍的是六名內侍,打頭的是昭陽宮主管宮女貝錦。

聽眾人拜禮,貝錦代皇後道:“都起身吧。”又回身去扶宣皇後下車,宣皇後今日打扮的倒很華貴,一身正紅錦服更襯的她面色如玉,嬌美的很。

扶著貝錦的手,宣皇後緩緩下車,儀態端莊大方,站立眾人之前,口中道:“誰來說說怎麽回事。”

靈兒此時已站起身來,她心中對宣皇後滿是好感,此時見宣皇後面容優雅,儀態萬方,更是心生向往,便想說話,卻被楊東壁搶了先。

“稟皇後殿下,臣巡視至此,見這三人扭打在一起,不成體統,呵斥了她們。”楊東壁躬身作答,又望了望謝靈兒,指著海棠流霞道:“她二人稱是她搶奪了她們的物品,這才打起來的。”

宣皇後聞言,竟笑了起來,眼光落在謝靈兒身上,見她一臉是傷,雖衣著頭發淩亂,卻氣質卓越,在眾人中獨立,她笑著跟靈兒點點頭,靈兒一陣驚喜,宣皇後此時卻收了笑聲,眼神淩厲地望向海棠流霞,道:“你二人說聖上親封的謝才人搶奪你二人物品?本宮聽了可真是可笑。”

海棠和流霞一陣驚恐,剛想辯解,卻聽宣皇後又道:“咱們這大明宮當真是沒規矩,本宮真要自責,管不了你們這些不守規矩的人!”她話語中帶著怒氣,指著千步廊側寬大的禦街說道,“那裏便是百官上朝必經之路,你們在這裏行的事,連這等市井小民都不如!”

她聲音平穩,似乎在自責,但人人都聽出了她話中的怒意,都安靜地聽著她繼續說:“來人,將這兩個婢子拖下去,杖責。”

她身旁四名內侍,立刻沖上去將海棠和流霞拉起身,一名內侍恭敬道:“娘娘,杖責多少?”

宣皇後眉毛一挑,覆而柔聲道:“至死。”

此言一出,人人震驚,海棠和流霞更是站不住,立刻癱軟在地上,靈兒一時心驚肉跳,她知她此次的行徑有多荒唐,也恨這兩個宮女大膽妄為隨意欺負人,但宣皇後一句話就要將二人杖斃,她頓時覺得不忍。

罪不至死啊!

想到此,靈兒立刻跪在地上,懇切說道:“皇後娘娘,此事雖不是因靈兒所起,靈兒也並未搶奪她們之物,靈兒也恨她二人肆意妄為,但他二人罪不至死,求娘娘開恩。”

宣皇後有些詫異,道:“本宮為你出氣,你竟為她們求情?”

靈兒一凜,將頭埋地更低,道:“求皇後娘娘開恩,饒了她二人性命吧。”

宣皇後一笑,道:“你倒是菩薩心腸。”覆而對那拖海棠和流霞的內侍道,“杖責二十”

靈兒沒想到,皇後娘娘如此通情達理,心中一陣歡喜,磕頭道:“皇後娘娘為靈兒做主,靈兒感激不盡。”

眾人眼見著海棠和流霞被拖下去,一片寂靜。

宣皇後見靈兒仍跪在地上,柔聲道:“你身為一宮之主,品級也不算太低,做出這樣的事來,又該當如何呢?”

靈兒心中已服,此時甘心受罰,便磕頭誠懇道:“靈兒甘願受罰。”

宣皇後微笑道:“爽氣,本宮便罰你南徵宮上下俸祿減半,你便在此地跪著,今日亥時方可起身。”她又環視了四周,道,“不可用膳,不可偷閑,更不可有人探視”

說罷,扶了貝錦的手,便上了車,眾人跪拜送行,一行人便浩浩蕩蕩的走了。

楊冬壁瞧著跪在地上的靈兒,有些惻隱,低聲道:“何必為了一柄人參起這樣的幹戈。”

靈兒擡頭望他,鄭重道:

“那柄人參就是我的。”

楊冬壁被靈兒鄭重其事的眼神鎮住,好一會才回過神來,竟說不出話來,招呼著手下便走了。

此時也只剩下有福有祿,見眾人都走了,有福有祿立刻跪在靈兒面前,有福瞧著靈兒臉上的傷,道:“才人臉上的傷可如何是好。”有祿恨恨道:“那兩個將才人打成這樣,才人竟還蘀她們求情,叫皇後娘娘打死了她們才好呢!”

靈兒微微一笑,道:“算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臉上的傷過幾日就好了,她們若是死了,就活不了了。”頓了頓,又將地上的人手遞給有福道,“將這柄人參送到逢恩宮後面尋一個叫白茶的,仔細別被外人看到,快回去吧,皇後娘娘不許人來探視我。”

有福和有祿瞧著靈兒的樣子,忽然有些不忍,靈兒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快走。有福和有祿只好慢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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