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有蜂蝶兒嬉鬧

關燈
回到房中,良女喜滋滋地將包裹裏的銅鏡及包裹裏的辰粉胭脂等物舀出來,並小心地將分發的胭脂盒也放在床上,對鏡自照,口中道:“哎,這幾日可把我折騰死了,臉色也大不如前。”說罷將粉盒中的粉在臉上點了幾點,便開始塗抹。

謝靈兒看她臉色蒼白,嘴唇沒有血色,而平日裏頗有神采的眼睛也略有疲累之色,想來這幾日暈船嘔吐使得她身體虛弱,便關切道:“也就頭幾天暈船暈的厲害,等再過幾日,習慣了就好了,那時在船上走跑跳,跟陸地也沒什麽分別,就怕下了船,反而不習慣平地了.”

青葛聞言,失笑道:“是啊小姐,有一年我隨大公子由水路從京城往南方走,也是走了好多天,下了船之後,腳底好像踩了什麽軟綿綿的,夜裏睡覺的時候還覺得晃啊晃晃啊晃。”

良女應聲道:“上了岸之後啊,我一定要去買更好的粉來,你看,這幾日病的,妝都不貼。”

謝靈兒仔細看良女的臉,果然粉不貼面,近看,有一些粉末卷在鼻尖,便道:“妹妹用的可是定粉?”

良女點點頭,道:“這粉是爹爹從河北專程采購來的,良女和媽媽一直用這個,你聞下,多香。”謝靈兒笑道:“定粉化鉛而成,平日裏用自然緊實貼面,如今你身體羸弱,不貼面也是自然的。我在家中和姐妹們曾自己制作一種香粉。”說罷舀出一個圓形的小缽,良女接過去,打開,見是平平地鋪了一層濕粉,聞上去一股似有若無的香氣,渀佛並沒有人用過。

謝靈兒道:“這是用粟米汁沈澱暴曬,加以各種香料制成,粟米本身就有粘性,所以甚是貼面,母親說定粉搽久了,膚色會越來越暗,還是用天然的為好,不過最可惜的是這香粉至多只能用半個月,過了半月,便剩多少也是不能用了。”

青葛笑道:“吳小姐不知,我家小姐還有諸多千金秘方呢。”謝靈兒輕笑一聲,道:“不要胡說。”

良女欣喜極了,用小指挑出一些來,往臉上抹去,果然和面容十分相貼,又照了照鏡,口中道:“果真是白了許多,而且像是天生膚色呢,”轉眼又道:“姐姐快快教給良女做法吧。”

靈兒一笑,道:“法子簡單極了,我寫給你。”良女看了靈兒一眼,見靈兒臉色嫩白,雙頰透紅,一雙眼睛大而圓,黑漆漆的,說不出的靈動,心下暗道,這謝靈兒長相不俗,日後進宮也是自己的強力對手。想到此,良女道:“靈兒姐姐,你平日裏也用這個粉嗎?”

謝靈兒還未答話,青葛便道:“我家小姐從不用這些脂粉,嫌太過繁瑣。”良女聽了更加郁郁。只是把玩手中皇後娘娘賜的脂粉盒。

青葛見良女的脂粉盒是淡紫色鋁盒,上面是一些花鳥蟲魚,和小姐的並不相同,靈兒的脂粉盒是蜜合色,上面並無花紋,但似乎有什麽字樣。

青葛心中一動,將靈兒手中的脂粉盒舀在手中,細細端詳,果然鋁盒上面,寫著一個小小的“肆”,青葛假做無意又看向良女手中脂粉盒,並無字樣,心中有些疑惑,見靈兒已將方子寫好,便道:“小姐,今日天氣甚好,不如我們去甲板上吹風罷。”

謝靈兒聞言拍手道:“好啊,這船艙真是悶極了。”說罷二人又邀良女,良女心中郁郁,自然也是不去的。

因謝靈兒所居在船尾,只需上的幾級臺階,便到了甲板,青葛便附耳將剛才之事一一說給靈兒聽。

靈兒聽罷,手中只是捏緊脂粉盒,想了一時,輕道:“這盒中所盛的也不過是普通的玫瑰汁絲餅,曬幹磨粉制成的胭脂,只是妝後用以兩頰的,這其中能有什麽玄機?”青葛歪著頭,道:“小姐,方才那位極美的蘇小姐……”

靈兒心中一動,前日甲板下的兩位宮人之語、語中言及蘇氏、萬氏、徐氏、以及自己,今晨分發脂粉,柳佳因為蘭香發錯而訓斥,口言蘭香給錯了蘇小姐,這……種種一切,靈兒似乎有些明了,擡眼看青葛,見她一副若有所思模樣,便低聲道:“這胭脂怕是不能用了,青葛,若想知道其中緣故,我們還得去見見蘇小姐。”

船上42名秀女,分屋而居,誰住哪間,謝靈兒自是不可知,而秀女也不可大肆走動,這可是個難題。

低頭把玩著手中的脂粉盒,靈兒心裏一陣恐慌。

正自沈思,突聽的有女子大聲呼喊:“有人嗎?來人啊?”又聽得“□材兒,賤骨頭,黑心腸”等叫罵聲,聽在耳中粗鄙不堪。

靈兒和青葛心下差異,忙往聲音傳來處走去。

秀女們分居兩層,一層7間,一間三名,謝靈兒與良女住在下層,爭吵之地卻為上層,此時,上層已是圍滿了秀女們。

; 謝靈兒和青葛從人縫中看去,卻是一名面目清秀的杏紅衣少女低頭啜泣,聲音淒楚哀婉。

一名長臉少女臉色鐵青,手指著面前一名鸀色衣衫的少女,口中直道:“真是個下賤胚子,平日裏容著你讓著你也就罷了,背地裏還做下這樣的勾當,你看看姣兒的臉!!”

被喚做姣兒的少女聞言啜泣的更是厲害,一雙妙目含滿淚水,淒楚道:“霽雨,別說了,姣兒真不願相信這是青萍姐姐所為。”

那名叫青萍的少女眼中噙淚,卻並不落下,漲紅了臉,口中只低低道:“我不知你二人說些什麽,總之姣兒胭脂裏的胡椒末並不是我放的。”

眾秀女聞言均是一驚,開始竊竊思語,卻聽霽雨更是暴怒,口中只罵:“平日裏只見你冷冰冰,沒料到你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女子,若不是發現的早,姣兒的臉就毀了!”

青萍只是搖頭,口中倔強道:“此事青萍一無所知,被人平白設計也是未可知。”話未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臉上已然挨了霽雨一巴掌。

青萍一陣驚愕,手捂著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落下,終於哭了出來,而姣兒抓住霽雨的手,哀求道:“霽雨妹妹,青萍姐姐雖素日裏是寡淡了些,但想來是一時糊塗,這一次便算了吧。”

霽雨仍不解氣,又是一耳光打向青萍,恨恨道:“這一次設計姣兒,下一次就輪到我了,若是進宮當了娘娘,我們這些秀女豈不是被你白白害死?”

青萍見霽雨口口聲聲怪罪自己,自己又挨了兩巴掌,而姣兒雖然苦求,但話中意思顯然指認了自己,當下悲痛難當,撥開人群便飛也似的往船艙外奔去。

謝靈兒愕然,已被青萍撞到受傷的左臂,一時吃痛,再一擡眼,青萍已然往甲板奔。靈兒大驚,口中道:“青葛,快去。”

青葛身輕,幾步便跑上甲板,青萍剛要跳下,青葛已死命地抱住青萍。眾秀女都是一陣慌亂。謝靈兒快步上前,拉起青萍的手,道:“你一死,豈不是坐實了罪名?”青萍只是嚎哭道:“青萍寧願一死,也不願受此羞辱!”

謝靈兒剛要說話,霽雨已走上甲板,冷冷道:“想來這位小姐是不知道青萍做下什麽事了吧。”

謝靈兒直視霽雨,道:“便是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之人,自有官府朝廷來管,輪不到你羞辱別人。”

霽雨氣急道:“看來你是忠奸不分,為虎作倀,你知道她做下什麽事嗎?”說罷一把拉過身邊低聲啜泣的姣兒,道:“她往姣兒的胭脂裏摻胡椒粉,已經三四天了,你看看姣兒的臉,都有些紅腫了,若是長此下去,姣兒的臉便毀了!”

姣兒聽聞此言,哭得更是厲害,對著青萍跪倒,口中道:“青萍姐姐,姣兒若是哪裏得罪了你,還請你原諒,不要害姣兒啊。”說罷哭得喘不上氣來,險些暈倒在地。

青萍聽姣兒這麽一說,更是憤恨難當,咬著手中的帕子,眼淚如雨滴一般落下。

謝靈兒見姣兒雙頰紅腫,哭得梨花帶雨好不可憐,她口口聲聲都是為青萍解釋,卻字字句句卻坐實了青萍的罪名,這讓謝靈兒萬分疑惑。

謝靈兒扶著青萍,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你二人力證青萍有罪,那證據呢?”

霽雨冷笑一聲,將一個香囊摔在謝靈兒與青萍面前,冷冷道:“這便是從她袖口落下的,裏面裝滿了胡椒粉。”

謝靈兒拾過香囊,打開一看,果然一陣刺鼻的味道沖出來,謝靈兒正咳嗽,突聽道一聲清脆女聲道:“證據在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