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眷養面首 但他怕是等不到了，今夜她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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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眷養面首 但他怕是等不到了，今夜她另……
轎輦晃晃悠悠，向深宮的方向擡去。
宮娥和寺奴緊跟其後，為首的良笙低聲喚來一人，讓其先行離去顏殿告知良辰，免得一會讓綰姬好等。
顏殿內的美奴們底子甚佳，黎更是自幼俊美，他束發之年被綰姬選寺入宮，顏殿的大宦良辰，按主子的意旨栽培了三年。
如今黎奴的優點可太多了，身長七尺八寸，面如玉，瞳如漆，劍如眉，明眸皓齒，溫潤如玉……
當然，這些都只是門檻，顏殿內各有專長的美男子多了去了，卻只有黎奴獨得綰姬的專寵。
畢竟三年前，他就是綰宮唯一能踏入內室的寺奴。
納涼塔與綰宮相距不遠，沒一刻鐘的腳程，阿綰已經回到寢宮。
宮殿外除了良辰，還候著一位白衣男子，雙眼含笑，風度翩翩，若無視他面頰的烙奴印，誰能看出他身有殘缺？
阿綰一出轎輦，那人便疾步上前，身後眾奴也跟著叩首跪拜。
“奴給綰姬請安，綰姬長樂安康。”
面前男子屈膝跪地，雙手交疊於額前，修長的手指瑩潤有光。
阿綰笑得滿意，顏殿的美男各有特色 ，卿士庶奴各司其職，一派祥和。
在她印象裏，黎奴最讓人驚艷的，不是長相和氣質，而是，他的手。
說是巧奪天工都不為過，他的指尖白皙修長，卻不顯細弱，每每撫琴奏樂時，好似在弦上起舞。
不論是視覺還是聽覺，都引人入勝。
並且，那雙手看似無骨，卻十分……有勁！不論是盤發、沐浴或是其他，他都做得很好！
三年過去，他高了，更秀美了，配上這溫柔面，說是陌上玉，世無雙也不為過。
只可惜，白玉有瑕，是個寺奴。
阿綰走上前，“起吧。”
說罷便伸出了手，眾人謝禮起身，黎奴上前輕扶著她。
“先沐浴，再選髻，黎奴可要用心呢？”阿綰輕點黎奴手背，意有所指。
儀態端莊的黎奴立即低頭回應，“奴自是盡責。”
眾人皆知，綰姬不喜男子有佝僂怯懦等“醜態”，她喜歡翩翩公子。
因此，顏殿的寺奴儀態較常奴而言，顯得有尊嚴多了。
綰姬往年尚幼，能貼身伺候的機會不多，入宮三年來，黎奴聽旁人私下話聊最多的，是他們對綰姬的感激之情。
畢竟同期入宮為奴的寺人，只有他們地位最高，處境最好，也因著這份情義，大夥對顏殿規訓的任何懲罰都甘之如飴。
可黎奴的感激與敬重，在親侍案杌後，就演化成了更深的心思。
“想要再特殊一點”，這念頭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入了殿，良笙命宮娥安排妥當，便與良辰守在了殿門口。
不過須臾，房中樂起，有水聲與嬉聲交相呼應，時光過得飛快。
天色漸暗，良笙心中暗道黎奴果然有本事，停留的光景都比以往久了些，她向良辰投以讚許的目光。
又看向遠處，守在殿外的宮娥寺奴，皆面色如常，無人敢議。
殿內，阿綰神色饜足，因著主神針對眾人排擠，加之常年執行任務，她本就極易高度緊張。
可方才這點光景，她渾身都輕盈了不少。
悠悠妝扮完畢，阿綰觀鏡自賞，望著鏡中怡然貴氣的面容，忽就笑了。
她頂過無數美人的臉，沒有哪一張能比得上她這原本的美貌。
眼下的日子，她真的舒心極了。
“黎奴最會討本宮歡心了，一會本宮前往夜宴，你可別忘了去領賞。”
“謝綰姬，奴在殿內等您回來。”
阿綰t聞言挑眉，睨看跪地的他，黎奴的案杌手法見長，值得獎勵，不過倒是頭回聽他提要求？
她幽幽上前，不舍的摩挲他的下巴，眼神也纏綿起來。
“乖。”
但他怕是等不到了，今夜她另有所求。
姜綰已滿十六，她本就盼著父王姜戾歸來，大辦及笄禮，她好更進一步。
畢竟南陽王朝眾人對她的容許度再高，那也是在不影響天道秩序的前提下。
可她內心所求，可不僅是遵循天道秩序的事兒，她要的，是身心愉悅，不同口味的身心愉悅！
不然怎算得上退休享受呢？
以往的任務，她再撩撥，也從未真槍實彈體味過，就算在最有機會的女主組時，她一旦嘗試以身作樂，偷口肉湯，意識體就會彈體而出！
她只能在一旁幹看著著急，據她所探，其他宿主可不這樣！
針對！定是帝芮針對！他不允她寄生或者動念，可越這般，越將阿綰饞得不行！
監令官說她勾了妄念，她倒是想平息啊！總對她束手束腳算個什麽事！
拋開過往不談，眼下在養老空間，她也面臨同等束縛！
這些幻化的卿宰大夫們，一個個猶如老古董，若得知她欲行之事，必會拍案而起！
王姬眷養面首，放在這等級森嚴的王朝，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
畢竟邦交諸侯各國，才是每個王姬的使命。
但，除了那位不對付的主神，旁人若還想對她指手畫腳？自是絕無此理。
況且……
此事也未必到了需要搬上臺面的時候。
戌時將至。
勝國殿內燈火通明，寺奴通報聲層層上傳，阿綰心有所期，步履輕快，她一出現便是眾人焦點。
綰姬將要及笄，恰逢戾帝平定北疆之後，果然戾帝以往常言的“綰若福星”，不是說說而已。
自綰姬出生後，王朝國運一路旺順，百戰百勝，這麽想著，席內的卿宰大夫們皆不敢怠慢。
他們紛紛起身相迎，拱手作揖，“綰姬長樂安康。”
阿綰笑著頷首示意，行至其位，她向高坐基臺的南陽帝行禮。
“阿綰見過父王，父王洪福齊天，萬壽無疆。”
出征前的央求還歷歷在目，轉眼間事情已有定論，她心中滿懷期待，人都顯得嬌俏了幾分。
姜戾望著小女，心生憐愛，想起她的囑托，知她對美奴的喜好，就算心中覺得於理不合，可總是控制不住寵溺她的念頭。
罷了，阿綰自是愛作甚就做甚，若這點自由都沒有，那他這天子做的，又有何為？
姜戾笑得慈愛，“阿綰快起吧，三年未見，可曾想念父王？”
“日日都在為父祈福，幸得天神庇佑，讓阿綰得償所願。”
“哈哈哈哈，果然是阿綰為朕帶來了福祉，北疆夷人才能一舉拿下！想來也是天神有意，讓朕盡快歸都，欲給阿綰賀笄！”
“天佑南陽，天佑綰姬。”眾大夫起身相賀。
阿綰低頭嬌笑，側身回禮。
南陽帝笑得更加開懷，“父王給你帶回好東西，保管你見了歡愉。”
“父王，美奴未至，阿綰的歡愉總感覺還差口氣？”
小王姬脫口而出的言論，打了個卿宰大夫們始料未及。
賀太宰更是面上一窒，先不論天神福星，她貴為王姬，怎能說出如此不成體統的話？
見狀，他擡手就要諫言，卻先聽見了南陽帝的叱咤聲。
“阿綰又胡鬧！”
殿中氣氛稍有僵持，公子伯虞正要出面護妹，姜戾爽朗的笑聲又將僵局打破。
“哈哈哈哈，吾兒不羈，父王知你心意，先入席，按禮樂祭祀頌章。”
“……”
祭祀頌章，爾後開宴，這是南陽王朝起宴前的必行禮法，祭禮冗雜繁瑣，但不容出錯。
隨著祭祀首樂響起，掌樂師唱詩，女樂起舞。
南陽帝手捧一觥玄酒，祭問天神，倒於簋中，繼而捧鼎食，匕牛羊豕，行太牢禮，再而鬥取黍稷膏粱於簠簋中……
樂舞肅穆，漸入高音，眾人神色凜然，祭祀動作不停，阿綰身旁已有阿姊兩股戰戰，禮法漸緩。
阿綰本有恩寵可免於祭禮，但這次並未這麽做，而是隨著南陽帝一遍遍重覆禮法。
宰卿大夫見狀，心中不滿漸緩。
雖說小王姬年幼好玩，可她心性仍是好的，若為公子，就如南陽帝所言，只是不羈些罷了。
與眾人猜想相左，阿綰今夜如此有興致，可不是為了祭祀天神。
一是她心有所求，面子上總歸要守些禮法。
二是，軀殼罷了，意識心誠，只求帝芮感念，雖說不是祭他，但聊勝於無，他若再派系統，幹擾她退休的養老生活，那可真是令人掃興了。
祭祀禮畢，宴席上終於不再肅穆，氛圍逐漸熱絡起來，女樂換了一批人，八佾奏樂起舞。
公子們以伯虞為首，並坐一列，阿綰則是落座王姬首位。
近年雖說綰姬越發不羈，但她與伯虞公子，皆出自神女越王後嫡脈，血統高貴，南陽王朝等級森嚴，二人的身份如同通關玉蝶一般好使。
帝王作主翻篇，眾大夫們又怎會自討沒趣，沒見太宰大人都閉口不言嗎？
眾人落座後，內饔士徒捧鼎食入殿，殿內雅樂變幻四起。
掌樂師指揮眾寺奴作樂，調子似是新曲，舞風也不同以往，頗有意境。
阿綰聽著愉悅，可前頭讓黎奴疏通了經絡，眼下又一通祭祀禮畢，腹中早就空空，隨著內饔徒人呈上食酒，香味四溢，她餓感非常。
意識體滿星後，本已無需進食，但軀殼食五谷，還是好好養著為宜，且退休養老，不就是為了體味人間喜樂麽，口腹之欲也算一種。
亨人端來大羹，阿綰搖頭，她喜食五味，又端來牛羹，阿綰才頷首示意，小口食用起來。
案上還多了些許湩酪，想必是此番從北疆運回的，可她覺得牛羊牲畜的乳味太重，並不想食。
食羹後，阿綰自然接過女酒徒遞來的一觚酒，看到新擺放的爵器，與以往的青銅黑墨不同，金燦燦得讓她眼前一亮。
“此爵顏色甚美，以往怎麽從未見過？”
見綰姬發問，一旁的酒正快步上前，行禮作答。
“此爵是北疆國郡太子之物，其餘戰利器物仍在途中，王知綰姬喜亮眼之物，遂提前將此物帶回，蔔凈後特意交代，宴上要呈於綰姬眼前。”
哦？這就是父王所說的好東西？
還算驚喜，畢竟朝風肅穆，她還未見過這般亮色，剛想起身謝禮，一旁的阿姊倒先出聲了。
“父王偏愛阿綰，這樣成色的爵器，怎麽我等姊妹就沒有呢？”
南陽帝聞言，面色從容，“阿文不是一向不喜艷麗之物？等器物歸朝，父王再給你挑個喜歡的。”
先不說文姬到底喜不喜歡艷麗之物，就憑她能再挑選器物，這事就足以讓她得意。
“父王說的，那阿文到時候可得好好挑了。”
文姬是阿綰異母的阿姊，她的母氏瀠夫人，低等貴族出身，如今位分卻是逐步升高。
越王後早逝，近年瀠夫人在禮制中挑起大梁，黍稷谷物蠶桑織布，大多都是她在操辦。
雖說沒有越王後地位顯貴，但神女已逝，瀠夫人又謙退守禮，她的女兒自是跟著水高船漲。
如今在這杲都，文姬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王姬了。
阿綰淡淡一笑，只要不搶到她頭上去，她對這些幻化的後輩們，一向是寬容得緊。
她起身行禮，“阿綰謝父王賞賜，方才祭祀時觀阿姊羸弱，阿姊若不嫌，讓酒徒用此爵給阿姊鬥一觚酒，也好受天神庇佑，恢覆體力？”
文姬煞時收了笑，有些惶恐，“阿綰說笑了，阿姊就是同你玩笑，豈有越席鬥酒之理，可別壞了禮數。”
瀠夫人最是守禮，若她因此犯了錯，回宮殿後免不了一頓責罰。
阿綰的笑得更加從容了，“可惜，那確實沒法與阿姊共飲了。”
姜戾見阿綰最是年幼，卻是最為識大體的，想到阿文還有瀠夫人親自照料，而阿綰自幼就無母心疼，他心中愈發憐愛。
“好了，阿綰不是想看北疆各郡美奴？”
阿綰擡眸，眼中有亮光閃過，“父王？”
“傳北疆戰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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轎輦晃晃悠悠，向深宮的方向擡去。
宮娥和寺奴緊跟其後，為首的良笙低聲喚來一人，讓其先行離去顏殿告知良辰，免得一會讓綰姬好等。
顏殿內的美奴們底子甚佳，黎更是自幼俊美，他束發之年被綰姬選寺入宮，顏殿的大宦良辰，按主子的意旨栽培了三年。
如今黎奴的優點可太多了，身長七尺八寸，面如玉，瞳如漆，劍如眉，明眸皓齒，溫潤如玉……
當然，這些都只是門檻，顏殿內各有專長的美男子多了去了，卻只有黎奴獨得綰姬的專寵。
畢竟三年前，他就是綰宮唯一能踏入內室的寺奴。
納涼塔與綰宮相距不遠，沒一刻鐘的腳程，阿綰已經回到寢宮。
宮殿外除了良辰，還候著一位白衣男子，雙眼含笑，風度翩翩，若無視他面頰的烙奴印，誰能看出他身有殘缺？
阿綰一出轎輦，那人便疾步上前，身後眾奴也跟著叩首跪拜。
“奴給綰姬請安，綰姬長樂安康。”
面前男子屈膝跪地，雙手交疊於額前，修長的手指瑩潤有光。
阿綰笑得滿意，顏殿的美男各有特色 ，卿士庶奴各司其職，一派祥和。
在她印象裏，黎奴最讓人驚艷的，不是長相和氣質，而是，他的手。
說是巧奪天工都不為過，他的指尖白皙修長，卻不顯細弱，每每撫琴奏樂時，好似在弦上起舞。
不論是視覺還是聽覺，都引人入勝。
並且，那雙手看似無骨，卻十分……有勁！不論是盤發、沐浴或是其他，他都做得很好！
三年過去，他高了，更秀美了，配上這溫柔面，說是陌上玉，世無雙也不為過。
只可惜，白玉有瑕，是個寺奴。
阿綰走上前，“起吧。”
說罷便伸出了手，眾人謝禮起身，黎奴上前輕扶著她。
“先沐浴，再選髻，黎奴可要用心呢？”阿綰輕點黎奴手背，意有所指。
儀態端莊的黎奴立即低頭回應，“奴自是盡責。”
眾人皆知，綰姬不喜男子有佝僂怯懦等“醜態”，她喜歡翩翩公子。
因此，顏殿的寺奴儀態較常奴而言，顯得有尊嚴多了。
綰姬往年尚幼，能貼身伺候的機會不多，入宮三年來，黎奴聽旁人私下話聊最多的，是他們對綰姬的感激之情。
畢竟同期入宮為奴的寺人，只有他們地位最高，處境最好，也因著這份情義，大夥對顏殿規訓的任何懲罰都甘之如飴。
可黎奴的感激與敬重，在親侍案杌後，就演化成了更深的心思。
“想要再特殊一點”，這念頭在他心裏揮之不去。
入了殿，良笙命宮娥安排妥當，便與良辰守在了殿門口。
不過須臾，房中樂起，有水聲與嬉聲交相呼應，時光過得飛快。
天色漸暗，良笙心中暗道黎奴果然有本事，停留的光景都比以往久了些，她向良辰投以讚許的目光。
又看向遠處，守在殿外的宮娥寺奴，皆面色如常，無人敢議。
殿內，阿綰神色饜足，因著主神針對眾人排擠，加之常年執行任務，她本就極易高度緊張。
可方才這點光景，她渾身都輕盈了不少。
悠悠妝扮完畢，阿綰觀鏡自賞，望著鏡中怡然貴氣的面容，忽就笑了。
她頂過無數美人的臉，沒有哪一張能比得上她這原本的美貌。
眼下的日子，她真的舒心極了。
“黎奴最會討本宮歡心了，一會本宮前往夜宴，你可別忘了去領賞。”
“謝綰姬，奴在殿內等您回來。”
阿綰t聞言挑眉，睨看跪地的他，黎奴的案杌手法見長，值得獎勵，不過倒是頭回聽他提要求？
她幽幽上前，不舍的摩挲他的下巴，眼神也纏綿起來。
“乖。”
但他怕是等不到了，今夜她另有所求。
姜綰已滿十六，她本就盼著父王姜戾歸來，大辦及笄禮，她好更進一步。
畢竟南陽王朝眾人對她的容許度再高，那也是在不影響天道秩序的前提下。
可她內心所求，可不僅是遵循天道秩序的事兒，她要的，是身心愉悅，不同口味的身心愉悅！
不然怎算得上退休享受呢？
以往的任務，她再撩撥，也從未真槍實彈體味過，就算在最有機會的女主組時，她一旦嘗試以身作樂，偷口肉湯，意識體就會彈體而出！
她只能在一旁幹看著著急，據她所探，其他宿主可不這樣！
針對！定是帝芮針對！他不允她寄生或者動念，可越這般，越將阿綰饞得不行！
監令官說她勾了妄念，她倒是想平息啊！總對她束手束腳算個什麽事！
拋開過往不談，眼下在養老空間，她也面臨同等束縛！
這些幻化的卿宰大夫們，一個個猶如老古董，若得知她欲行之事，必會拍案而起！
王姬眷養面首，放在這等級森嚴的王朝，這可是史無前例的事！
畢竟邦交諸侯各國，才是每個王姬的使命。
但，除了那位不對付的主神，旁人若還想對她指手畫腳？自是絕無此理。
況且……
此事也未必到了需要搬上臺面的時候。
戌時將至。
勝國殿內燈火通明，寺奴通報聲層層上傳，阿綰心有所期，步履輕快，她一出現便是眾人焦點。
綰姬將要及笄，恰逢戾帝平定北疆之後，果然戾帝以往常言的“綰若福星”，不是說說而已。
自綰姬出生後，王朝國運一路旺順，百戰百勝，這麽想著，席內的卿宰大夫們皆不敢怠慢。
他們紛紛起身相迎，拱手作揖，“綰姬長樂安康。”
阿綰笑著頷首示意，行至其位，她向高坐基臺的南陽帝行禮。
“阿綰見過父王，父王洪福齊天，萬壽無疆。”
出征前的央求還歷歷在目，轉眼間事情已有定論，她心中滿懷期待，人都顯得嬌俏了幾分。
姜戾望著小女，心生憐愛，想起她的囑托，知她對美奴的喜好，就算心中覺得於理不合，可總是控制不住寵溺她的念頭。
罷了，阿綰自是愛作甚就做甚，若這點自由都沒有，那他這天子做的，又有何為？
姜戾笑得慈愛，“阿綰快起吧，三年未見，可曾想念父王？”
“日日都在為父祈福，幸得天神庇佑，讓阿綰得償所願。”
“哈哈哈哈，果然是阿綰為朕帶來了福祉，北疆夷人才能一舉拿下！想來也是天神有意，讓朕盡快歸都，欲給阿綰賀笄！”
“天佑南陽，天佑綰姬。”眾大夫起身相賀。
阿綰低頭嬌笑，側身回禮。
南陽帝笑得更加開懷，“父王給你帶回好東西，保管你見了歡愉。”
“父王，美奴未至，阿綰的歡愉總感覺還差口氣？”
小王姬脫口而出的言論，打了個卿宰大夫們始料未及。
賀太宰更是面上一窒，先不論天神福星，她貴為王姬，怎能說出如此不成體統的話？
見狀，他擡手就要諫言，卻先聽見了南陽帝的叱咤聲。
“阿綰又胡鬧！”
殿中氣氛稍有僵持，公子伯虞正要出面護妹，姜戾爽朗的笑聲又將僵局打破。
“哈哈哈哈，吾兒不羈，父王知你心意，先入席，按禮樂祭祀頌章。”
“……”
祭祀頌章，爾後開宴，這是南陽王朝起宴前的必行禮法，祭禮冗雜繁瑣，但不容出錯。
隨著祭祀首樂響起，掌樂師唱詩，女樂起舞。
南陽帝手捧一觥玄酒，祭問天神，倒於簋中，繼而捧鼎食，匕牛羊豕，行太牢禮，再而鬥取黍稷膏粱於簠簋中……
樂舞肅穆，漸入高音，眾人神色凜然，祭祀動作不停，阿綰身旁已有阿姊兩股戰戰，禮法漸緩。
阿綰本有恩寵可免於祭禮，但這次並未這麽做，而是隨著南陽帝一遍遍重覆禮法。
宰卿大夫見狀，心中不滿漸緩。
雖說小王姬年幼好玩，可她心性仍是好的，若為公子，就如南陽帝所言，只是不羈些罷了。
與眾人猜想相左，阿綰今夜如此有興致，可不是為了祭祀天神。
一是她心有所求，面子上總歸要守些禮法。
二是，軀殼罷了，意識心誠，只求帝芮感念，雖說不是祭他，但聊勝於無，他若再派系統，幹擾她退休的養老生活，那可真是令人掃興了。
祭祀禮畢，宴席上終於不再肅穆，氛圍逐漸熱絡起來，女樂換了一批人，八佾奏樂起舞。
公子們以伯虞為首，並坐一列，阿綰則是落座王姬首位。
近年雖說綰姬越發不羈，但她與伯虞公子，皆出自神女越王後嫡脈，血統高貴，南陽王朝等級森嚴，二人的身份如同通關玉蝶一般好使。
帝王作主翻篇，眾大夫們又怎會自討沒趣，沒見太宰大人都閉口不言嗎？
眾人落座後，內饔士徒捧鼎食入殿，殿內雅樂變幻四起。
掌樂師指揮眾寺奴作樂，調子似是新曲，舞風也不同以往，頗有意境。
阿綰聽著愉悅，可前頭讓黎奴疏通了經絡，眼下又一通祭祀禮畢，腹中早就空空，隨著內饔徒人呈上食酒，香味四溢，她餓感非常。
意識體滿星後，本已無需進食，但軀殼食五谷，還是好好養著為宜，且退休養老，不就是為了體味人間喜樂麽，口腹之欲也算一種。
亨人端來大羹，阿綰搖頭，她喜食五味，又端來牛羹，阿綰才頷首示意，小口食用起來。
案上還多了些許湩酪，想必是此番從北疆運回的，可她覺得牛羊牲畜的乳味太重，並不想食。
食羹後，阿綰自然接過女酒徒遞來的一觚酒，看到新擺放的爵器，與以往的青銅黑墨不同，金燦燦得讓她眼前一亮。
“此爵顏色甚美，以往怎麽從未見過？”
見綰姬發問，一旁的酒正快步上前，行禮作答。
“此爵是北疆國郡太子之物，其餘戰利器物仍在途中，王知綰姬喜亮眼之物，遂提前將此物帶回，蔔凈後特意交代，宴上要呈於綰姬眼前。”
哦？這就是父王所說的好東西？
還算驚喜，畢竟朝風肅穆，她還未見過這般亮色，剛想起身謝禮，一旁的阿姊倒先出聲了。
“父王偏愛阿綰，這樣成色的爵器，怎麽我等姊妹就沒有呢？”
南陽帝聞言，面色從容，“阿文不是一向不喜艷麗之物？等器物歸朝，父王再給你挑個喜歡的。”
先不說文姬到底喜不喜歡艷麗之物，就憑她能再挑選器物，這事就足以讓她得意。
“父王說的，那阿文到時候可得好好挑了。”
文姬是阿綰異母的阿姊，她的母氏瀠夫人，低等貴族出身，如今位分卻是逐步升高。
越王後早逝，近年瀠夫人在禮制中挑起大梁，黍稷谷物蠶桑織布，大多都是她在操辦。
雖說沒有越王後地位顯貴，但神女已逝，瀠夫人又謙退守禮，她的女兒自是跟著水高船漲。
如今在這杲都，文姬也算是數一數二的王姬了。
阿綰淡淡一笑，只要不搶到她頭上去，她對這些幻化的後輩們，一向是寬容得緊。
她起身行禮，“阿綰謝父王賞賜，方才祭祀時觀阿姊羸弱，阿姊若不嫌，讓酒徒用此爵給阿姊鬥一觚酒，也好受天神庇佑，恢覆體力？”
文姬煞時收了笑，有些惶恐，“阿綰說笑了，阿姊就是同你玩笑，豈有越席鬥酒之理，可別壞了禮數。”
瀠夫人最是守禮，若她因此犯了錯，回宮殿後免不了一頓責罰。
阿綰的笑得更加從容了，“可惜，那確實沒法與阿姊共飲了。”
姜戾見阿綰最是年幼，卻是最為識大體的，想到阿文還有瀠夫人親自照料，而阿綰自幼就無母心疼，他心中愈發憐愛。
“好了，阿綰不是想看北疆各郡美奴？”
阿綰擡眸，眼中有亮光閃過，“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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