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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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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這幾日, 在明越宗內議論最多的,除了各個峰閣的測評外,就是白清凡和慕初靜兩人道侶關系的解除。

當初兩人結為道侶就在明越宗引起了小範圍的轟動, 有剛得知消息的師姐妹還沒來得及恭賀兩人, 就收到了兩人突然解除關系的消息, 皆是無比震驚。

更有甚者,不知從哪裏得知了慕初靜說的那些混賬話,氣憤不已, 加之宗門弟子中,許多人或多或少地得到過白清凡的幫助, 紛紛倒向白清凡那邊。

有人陰陽怪氣地感嘆:“慕初靜不愧是修有情道的,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人,破了白師姐的無情道, 證道成功便立刻脫身, 渣得理直氣壯。”

慕初靜偶然知曉,不過一笑了之, 外界的紛紛擾擾,對於現在的她來說, 毫無意義。

她鮮少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心撲在修煉上,靈海內,靈力充盈到快要溢出來,帶著靈力運轉一周,引導著沖擊靈璧, 向著更高的修為沖擊。

遇情堂峰頂外, 濃重的火雲似要壓下來, 滾燙的氣息籠罩整座峰閣,天際是耀眼晃人的重紅色,引起的天地異象足以讓整個明越宗的弟子瞧見。

陣靈閣中心廣場,無數座陣法騰空而起,充斥的各種能量遮蓋不了火紅的異象,有剛入閣的弟子,受到影響,陣法劇烈晃動,不受控制地崩潰,連鎖反應之下,一座座陣法接二連三的崩塌。

修為高的弟子控制著本身的陣法,分出心神束縛住破碎的陣法,以免能量波及到這些新弟子。

破凡飛至上空,一座隔絕陣法拔地而起,覆蓋住中心廣場,白清凡美容清冷,淩於半空。

在她的身側,風淺念遙遙地望向遇情堂的方向,肉眼可見的,一團團火球砸下,她掐了個指訣,辯出火球下落的位置。

是慕初靜的洞府。

慕師妹又突破了嗎?

她不著痕跡地抵了下鼻梁,收回目光,偏頭看向一側淡然到平靜的女人。

白清凡擡手,破凡發出一聲悠揚的笛音,飛回她的掌心。

女人徑直落於地面,凝視著廣場中心,把玩著破凡,風淺念落於她的身旁。

周圍等待陣靈閣修煉結束,想要獲得陣法靈點以做修煉之用的弟子見到白清凡,不自覺地遠離了些。

雖說白師姐還會耐心回答她們的問題,可總覺得白師姐比往日還要冷淡。

風淺念用靈力幻化出一張長椅,她先一步坐下,隨後仰頭對著站著的人說:“清凡,坐會吧,今日陣靈閣的修煉還有好一陣子才結束。”

白清凡這才低下頭,頓了頓,坐了下去:“這些天,你日日來陣靈閣,器物堂無事嗎?”

風淺念佯裝生氣:“這意思,是嫌我來得過多,惹你煩了嗎?”

白清凡細長的手指點在破凡的笛身:“你來,我自是高興的,”她神色古怪了瞬,肩膀聳動,牽扯胸腔,不動聲色地,“聽說器物堂的測評昨日開始的,你沒有參加嗎?”

昨日風淺念一直待在遇情堂,天色暗沈了才回器物堂,算算時間,是趕不上器物堂的評測的,一旦錯過,則是會自動默認放棄。

風淺念笑著說:“堂主親傳弟子,總是會有點小權利的,我提前了幾日測評的。”

白清凡了然地點點頭。

她的視線凝刻在廣場上的陣法中,可不聚焦的瞳孔暴露出女人所看的並不是那裏。

風淺念啟唇,想說些什麽,又合上,終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

兩人默不作聲地坐了一個多時辰,火紅的雲層逐漸散去,燒成了橘紅色的半邊天短時間內無法恢覆原本的湛藍。

風淺念擡眼過去,不知師妹此次突破如何。

白清凡攤手,破凡鉆入她的靈海內。

不知為何,她的胸腔時不時隱隱作痛,有時嚴重到連陣法都無法繪制出,更讓她心驚的是,她發現她的靈海開始儲存不了靈氣,修為竟然有要跌落的趨勢。

她嘗試了各種方法,查閱了各種古籍,都不曾尋找到原因。

此刻,又開始疼了,她起身:“我還有些私事,你若對陣法感興趣,可以讓何師妹為你解答一二。”

風淺念站起,微笑說:“不麻煩何師妹了,我正欲回器物堂,恰好順路,一同吧。”

白清凡盯著她,風淺念一而再,再而三的舉動太過不符合常理,聯想到這些時日偶爾聽到的閑言碎語,她說:“我無事。”

風淺念怔楞,一笑:“我知道。”

白清凡不再多說,靈力在疼痛的位置來回行走,堪堪緩解些許。她反身往洞府回,風淺念亦步亦趨地與她保持一個身位的距離。

今日的疼痛來勢洶洶,白清凡輕咬舌尖,加快了腳步,又覺這般太慢,扔出一張符紙,縮地成寸,眨眼間的功夫回到洞府。

風淺念行為先於思想,一步踏入符紙作用的範圍。

白清凡半邊身子進入洞府,背對著外景,她身形一歪,扶住石門,唇瓣褪去了原本的紅潤,靈力在身體內沖撞,她眼前一黑又一黑,憑著最後的意志,向前邁出一步,卻沒了關門的力氣,直直地半跪在地上。

風淺念到洞府外,看見的便是女人反手抵在石門上,膝蓋磕在地面,挺直的背部失去了本身的傲氣,松垮地彎垂。

她來不及多想,從後扶住白清凡。

白清凡晃動腦袋,大口喘息了兩聲,撐著大腿,感知到身後人的氣息,不是所想之人,她眼神幽暗,忽而彎唇笑了。

她問:“順路順到我洞府外了?”

“清凡,”風淺念沒回答她的問題,靈力註入白清凡的身體內,取出一枚凝神丸餵到白清凡口中,“還有力氣嗎?”

白清凡緩了會,輕輕推開她:“我沒事,今日就不留你了。”

說罷,她欲要關上門,可身體上的疼痛壓制的她沒有多少力氣,一旦使用靈力,靈海仿若控制不住般,亂竄的靈力吞噬她的筋骨,讓她連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

風淺念沒有走,揮袖,按住白清凡推她的手臂,溫婉的人難得有了幾分強勢:“你我相識何止百年,你當真要在我面前這般嗎?你的身體究竟是怎麽回事?”

白清凡氣息萎靡,她探入對方身體的靈力在查看到靈海時,發現本應平靜無波的地方,翻湧奔騰,竟是不顧及主人的意志,沖擊著靈璧,若非她及時收回,那靈力就要與她的靈力糾纏在一起,產生的波動足以使白清凡經脈寸斷。

白清凡竟連自身靈力都無法控制住了。

風淺念明白為何慕初靜要托她照顧白清凡了,今日白清凡身邊若無人,暈倒在這,都無人知曉。

白清凡肌膚冰涼,似從冰窖中出來的人,眼睫處掛著淺薄的汗漬,被風淺念扶著,她倒是不需要用什麽力氣,虛虛地向前倒。

身體驟然變涼,再驟然升溫至正常水平,風淺念不敢亂動,發了張傳訊符給靈丹閣的人。

等到白清凡稍好些了,她攙扶著白清凡,白清凡想要拒絕,可風淺念那句交情何止百年讓她無從拒絕友人的幫助。

風淺念溫聲說:“躺著吧。”

她怕白清凡這個狀態,坐著都能摔倒。

白清凡微微頷首:“辛苦了。”

風淺念:“你我之間,需要說這個嗎?”

白清凡閉上了眼,冷汗順著脖頸滴落,汗涔涔的。

靈丹閣的人在收到風淺念的傳訊符,得知是從陣靈閣傳來的後,邵尋音和林夢雲兩人沒有耽誤,即刻趕向白清凡的洞府。

一番檢查後,邵尋音面露難色,她看了眼床上面色蒼白的人,低聲道:“風師姐,我們到外面說。”

白清凡睜眼,語調清冷:“邵師妹,是我的身體。”

邵尋音為難。

風淺念輕嘆:“無礙,直說就好。”

邵尋音和林夢雲對視一眼,後者開口道:“師姐的身體沒有任何問題,我們找不出原因。”

風淺念不解:“什麽意思。”

邵尋音將不久前,白清凡昏迷的事說了遍:“跟上次一樣,我們無法查出問題,白師姐除了氣血不足外,沒有問題……我們只能推測,會不會是心病導致。”

風淺念:“心病?”

邵尋音餘光瞥向白清凡,不知該如何說,她硬著頭皮:“可能與師妹有關。”

她沒直說是哪位師妹,但在場的人都知曉說得是誰。

林夢雲冷了臉,彎身為白清凡把脈。

邵尋音又道:“但這只是小部分可能,因為上次白師姐昏迷時,師妹是在的。我們給出的建議是,白師姐先行靜養一兩個月,看看後續會不會再出現這種情況。”

風淺念思索片刻:“好的,我知道了。”

林夢雲半蹲在白清凡床前,放輕了聲調:“師姐,你可有哪裏不舒服的,我們無法探查出,只能憑借你告訴我們,加以治療。”

風淺念聞聲,看向她。

白清凡不自然地抽回手,林夢雲張開五指,握住白清凡的手腕,兩根手指並攏搭在動脈上:“師姐?”

邵尋音別開目光,從空間儲物中取出幾枚丹藥和靈草,到方桌邊煉制配對。

白清凡說:“胸腔和靈海有時會疼。”

林夢雲問:“有規律嗎?”

白清凡說:“沒有,前段時日疼的不厲害,都可壓制,今日來得迅猛,未有反應的機會。”

林夢雲若有所思:“那便不是心病了,我為師姐煉制幾枚壓制疼痛的丹藥。師姐既說靈海有時也疼,自當少用靈力。”

白清凡“嗯”了聲,“麻煩了。”

林夢雲溫聲:“不麻煩的,師姐吃完了,可傳音於我,我再來送予師姐。”她狀若思考,“師姐清養的一兩個月,需有人照顧,不若我陪同師姐,可及時為師姐治療,倒也方便。”

風淺念眉梢上揚,笑意不達眼底:“林師妹……”

她未說完的話被白清凡打斷:“不用這般麻煩林師妹,況且既是查不出來,你在這也無用處,有淺念在,足矣。”

風淺念笑:“馬上就要到發送丹藥的日子了,靈丹閣今年發給各峰閣的丹藥恐還差些。有我在這,林師妹可安心煉制丹藥。”

林夢雲遲疑:“那就有勞風師姐了。”

邵尋音端來溫熱的水,裏面是磨成粉末狀的靈藥,此刻與水融合在一起,微末的苦意漂浮:“白師姐,這藥水和丹藥你且喝下。”

白清凡半起身,仰頭,就著藥水,吞下丹藥,苦意從舌根傳過,她五官皺起,又喝了口風淺念遞來的白水,方好受些。

“好在這次沒出血。”風淺念接過杯子道。

她從邵尋音口中知曉了上次之事,只覺驚險。

林夢雲和邵尋音沒留多久,被白清凡以困倦為由支走了。

風淺念送兩人至洞府外,她溫柔笑道:“邵師妹,林師妹,今日之事,辛苦兩位了。”

林夢雲臉色不太好,從洞府出來後,氣壓極低,冷聲:“素聞風師姐與白師姐,慕師妹二人關系都不錯,此番之事,敢問風師姐偏向哪位?”

邵尋音拉了拉林夢雲的衣袖,示意她少言。

林夢雲直視風淺念,非要答案不可的樣子。

風淺念微微一笑:“她們二人的事,林師妹這般,可是越界了。況且我們都是局外人,不知局內事,現在評價,是否為時過早?”

林夢雲還欲爭辯,邵尋音急忙扯住她,對著風淺念道:“風師姐所言極是,靈丹閣今年的丹藥數量尚未完成,我們先行離去。”

她傳音給林夢雲:“夢雲,別說了,你問風師姐這些,沒有意義,白師姐還在裏面,冷靜點。”

林夢雲指骨繃緊,對著風淺念拱手一禮:“夢雲冒犯了,風師姐別往心裏去。”

邵尋音懸著的心放下,同樣拱手一禮。

風淺念溫和點頭,回了洞府。

林夢雲一瞬不瞬地盯著面前的石門,猝然轉身,同邵尋音禦劍離開。

在經過洞府外一條小路時,林夢雲居高臨下瞧見一抹孤單的身影,她定睛一看,竟然是慕初靜。

邵尋音不明所以地看著林夢雲突然跳下劍,順著她的方向看去,慕初靜佇立在那,面朝白清凡洞府的方向,一動不動。

她眼色變動,下劍。

慕初靜腦海中的符文在不斷運動,傳遞著註入者的情況。

是書信被打開時飛入白清凡體內中的那枚。

她突破後,來不及鞏固境界,收到了符咒傳來的消息,是白清凡身體有不正常的波動。

隨後,就收到了風淺念的傳音。

等她回過神來,已經到了陣靈閣,再往前,就是師姐的洞府。

她不能去見師姐。

慕初靜眼底劃過憂傷,一步步地後退,要離開此地。

一人擋在了她的身前。

慕初靜認出此人,乃是靈丹閣的那位林師姐,她收斂了神情,揚起愉悅的弧度:“林師姐好啊。”

林夢雲瞧她這幅沒心沒肺的模樣,回想起白師姐虛弱的身體,憋著的火氣急需發洩,她冷笑:“慕師妹還有心思來陣靈閣?”

慕初靜反問:“各個峰閣相互開放,不超過規定時間即可,我為何不能來?”

林夢雲皮笑肉不笑:“我當師妹應是沒臉過來的。”

慕初靜歪頭:“怎會?”

邵尋音此刻也下來了,她揪住林夢雲,看向慕初靜的眼神並不友好,但還是溫和招呼:“慕師妹。”

慕初靜:“邵師姐好。”

林夢雲冷哼:“慕師妹心態好,但還是提醒慕師妹一句,少來陣靈閣的好。”

慕初靜頗為認可地:“我也覺得。”

話音剛落,寒月劍從她的體內飛出,慕初靜腳尖點地,躍至劍身:“林師姐,邵師姐,告辭。”

寒月劍破開空氣,留下一條淺淡的白痕。

林夢雲指著她:“你看她,有一點愧疚嗎?真不知道白師姐當初是怎麽被她迷了眼的!”

那條白痕消散,邵尋音低嘆,回眸看向白清凡的洞府,拉著林夢雲回了靈丹閣。

在她們走後不久,慕初靜的身影出現在半空中,她立於長劍,伸出的手,卻又蜷縮起來,徒留一片空氣。

“師姐……”她呢喃輕喚,合手。

自從踏入青靈後,慕初靜的修煉速度稍慢了些,煉化的靈珠被法典吸收,外層的綠色逐漸變成了青色,一枚青靈的靈珠鑲嵌其上。

她深呼吸,翻動法典,一頁被強力吸引的頁數松動,她驚喜,挑開,新的內容出現。

一目十行地看完,慕初靜喜悅凝滯,上面並非是解決之法,而是靈珠重塑之法。

身為修煉之人,靈珠是必不可少之物,但修煉之途,隨時會有靈珠破碎,或是是被她人奪取的可能,而重塑之法,可以根據靈海內殘存的氣息,使得失去的靈珠再生,效果不可謂不驚人。

但這對於慕初靜來說,毫無用處,她再度翻開下一頁,無法翻開。

還需要提升實力。

慕初靜合上法典,進入修煉狀態,她本就是不久前進入綠靈,今日又直接突破到青靈,兩者間間隔不過月餘,傳出去,絕對會引起轟動。

如今,她連境界都不曾鞏固,一味地追求修為上的突破,面前的靈珠一顆顆地被吸收,天地間的靈氣瘋狂地湧入她的身體,靈璧承受不了大量靈氣的融入,經脈一根根地凸起,縱橫的青筋遍布肌膚,看上去駭人不已。

“哢嚓。”骨頭發出一聲脆響。

慕初靜被強行從修煉狀態中拉出,她的衣衫被冷汗浸濕,骨裂的疼痛後知後覺地傳來,她不管不顧,要再次進入修煉狀態,可遲遲進入不了。

她失神地按住疼痛的地方,指尖摁在法典凹槽處的那顆靈珠。

反倒是靜下了心,捧著法典來到月下,四處看看,幾個腳步蹬上了洞府上方的頂,雙腿伸直,又覺不舒服,彎曲,脊背靠在一節凸起上,撐住身體。

斷裂的骨頭她懶得管,左不過會自己長好,就這麽疼著。

那日師姐的昏迷和今日的跌倒,又該多疼。

她傳音給風淺念,詢問師姐的情況。

風師姐回覆的很快:“並無大礙了,只是清凡不願我陪夜,明早我再去看她。”

不讓陪夜怎麽行,萬一師姐半夜發作了怎麽辦。

關心則亂。

腦海中的符咒跳動,無聲地表明它在。

慕初靜停頓兩秒,釋然一笑,借著月光,梳理法典上的新內容,而後盤腿,打坐,清靜。

念頭散去,她開始鞏固新入的境界,但時間不等人,只一晚一日,她只將靈璧鞏固到勉強承擔的住下一次突破的程度。

後續如何,她沒時間多想。

許是明柏瀾猜到了她的想法,在她的洞府外加了層障眼法,突破引起的動靜會被遮蓋,不至於讓人心生疑慮。

當強行吞吃了一株千年靈草後,她靈海滿溢,隱隱有突破的架勢,慕初靜仰頭望向天邊的圓月,捏起一枚聚靈丹,咽下。

龐大的靈氣擴散開,地火與天火同時出現,和煦的晚風頃刻間暴虐,夾雜著強橫的威壓,將慕初靜定格在原位。

接二連三的突破使得這次的天地劫來得比過往加起來都要猛烈。

火焰鍛煉筋骨,一團團地砸在她的身上,地火吐出熾熱的火舌,將她包裹,血液被蒸幹,慕初靜的身體變得幹癟,水分蒸發殆盡。

又被四面八方的靈氣註滿,身邊重新變得盈滿。

她的身體來回在幹癟和充盈中變化,空氣中彌漫著烘烤氣和血腥氣。

明柏瀾的障眼法在天火的威能下,一層層的減弱,波及的能量溢出。

明柏瀾低喃一聲:“真是不要命了。”

她揮手,障眼法再度加強。

白清凡從睡夢中驚醒,她睡眠本就淺,自慕初靜離開後,更是難以入睡,醒來,便睡不著了,她下床,在床沿邊坐了會,走到書房。

書桌後方的架子上堆著一疊疊紙張,最上方一幅是慕初靜畫的四不像,她拿起,細細觀摩,在四不像的下方,有一行淺色。

白清凡盯著看了會,放在燭光下,小字清晰顯示出。

“慕初靜,白清凡。”她念出。

在名字的中間,畫著一枚愛心。

她的心猝然一停,旋即加快跳動。

她不懂這個圖形放在這的含義,但也能猜出。

“慕初靜……”白清凡喊出這個名字,心跳歸於正常。

天火下的人奄奄一息,慕初靜支著寒月劍,目光灼熱地註視著最後幾團天火,撐過去,就行了。

她抹了把嘴角的血,甩過快要失去意識的頭顱,橫劍而過。

最後幾團天火一擁而上,瞳孔中是星點的紅。

“刺啦”。

第一團火焰打下,寒月劍脫手而出。

慕初靜視線模糊,再無力抵抗。

《註咒法典》從體內飛出,頁數快速翻動,停在某一頁,裏面,一道頎長的人影走出,念動間,湮滅最後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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